第六章 其他链接者

“你之前说。”姜砚开口，“你娘亲留给你的红绳，叫牵丝。”

秋月姗点头。

“能系因果，知真心。”

她点头。

“那你知道。”姜砚顿了顿，“我为什么要来救你吗。”

秋月姗看着他。

风穿过林梢，枫叶落在她肩头。

她没有拂去。

“起初，”她轻声道，“我以为你是世外高人，怜悯我遭逢劫难。”

“后来，”她顿了顿，“我以为你有所图。”

姜砚没说话。

“但我始终不知，”她看着他，“你所图为何。”

【剩余：00:21】

【00:20】

“姜道友。”她轻声，“你图什么。”

姜砚低头。

他看着手里那半面铜镜。

看着镜面里倒映的天光云影。

然后他把铜镜收回怀中。

“图你活着。”他说。

秋月姗怔住。

“图我自己也活着。”姜砚说，“图我们都别死得太早。”

他顿了顿。

“图有人等我回去。”

【剩余：00:05】

【00:04】

【00:03】

秋月姗看着他的眼睛。

她没说话。

但她的手指松开了剑柄。

【00:01】

【00:00】

【真身模式结束】

银光再次吞没姜砚。

最后一瞬，他听见她轻声说：

“我等你。”

出租屋。

姜砚睁开眼。

冲锋衣还穿在身上，下摆沾了几片枫叶，玄天大陆的枫叶。

他摘下一片，放在掌心。

红的。

是真的。

他把枫叶夹进床头那本空置许久的笔记本。

然后他拿起手机。

【真身跨越冷却中：11:59:32】

【当前因果值：1780】

【共享寿命：183天】

他看了一眼。

多了一天。

十分钟。

多活一天。

他放下手机，仰面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老旧的白色，有几处水渍泛黄。

他闭上眼。

脑海里是秋月姗站在枫树下看他的样子。

风吹过她的发梢。

她问他：你图什么。

他想了很久，没告诉她全部答案。

他图活着。

这当然是真的。

但他还图别的。

图某一天不需要倒计时。

图某一次见面不用算还剩几分钟。

图那根红绳不只是“能系因果”的道具，而是......

算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窗外天快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姜砚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石台上，四周是无边的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星月。

只有一面古镜悬浮在黑暗中。

镜面布满裂纹。

他走近一步。

镜中浮现一棵树。

枯梅。

立于风雪中。

他又走近一步，树下站着一个人。

灰白道袍，墨发及腰。

她转过身。

不是秋月姗。

眉眼更淡，神色更寂。

她看着他，像看一件等了很久的东西。

“你来了。”她说。

姜砚想开口，喉咙却发不出声。

她没有等他回答，她只是轻轻抬手，指尖点在镜面上。

裂纹蔓延，镜碎。

姜砚猛然惊醒，窗外天已大亮。

手机在枕边震动，来电显示：陈医生。

他接起。

“小姜，”陈医生的声音比往常更低，“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

姜砚握着手机，没说话。

“昨天夜里，我院收治了三名患者。”陈医生顿了顿，“症状和你入院时一模一样。”

“五种绝症同时爆发。”

“概率比连中十次彩票还低。”

电话两端安静了很久。

“他们三个人。”陈医生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住在城市不同区域，从事不同职业。”

“唯一的共同点是。”

他停顿了更久。

“他们的手机上，都装着一款叫《玄天道侣》的游戏。”

姜砚的手指收紧。

窗外，城市如常醒来。

车流、早点摊、晨练的老人。

什么都不知道。

【检测到现实世界异常事件】

【触发主线任务：其他“链接者”】

【任务描述：你不是唯一一个被选中的人】

【任务目标：找到其他两界镜碎片持有者】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未知】

姜砚看着屏幕。

他没有点确认。

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市在他脚下铺开。

茫茫人海。

他不知道还有谁握着那面铜镜。

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是死是活。

不知道那个梦境。

那个镜中的女子。

是谁。

他低头看腕间红绳。

然后他打开APP。

【秋月姗】：昨夜万法阁有异动。

【秋月姗】：执法堂连夜召集，似在追查某件“失落的神器”。

【秋月姗】：姜道友，你那边……可还平安？

姜砚看着那三行字。

窗外晨光落在他指尖。

他开始打字。

【姜砚】：平安。

【姜砚】：你呢。

【秋月姗】：后山枫叶落了一地。

【秋月姗】：我扫了一早晨。

姜砚看着那条消息。

他忽然想起昨天靠过的那棵枫树，沾在衣摆上的枫叶。

还有她说“我等你”时，风穿过林梢的声音。

他打字。

【姜砚】：下次来帮你扫。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披上外套，推开门。

晨风灌进来。

姜砚在楼下早餐铺买了两个包子。

豆浆滚烫，他捧着纸杯站在路边，看对面医院的白色大楼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陈医生的电话已经挂断二十分钟。

那三个“症状和他一模一样”的患者，此刻就在那栋楼里。

他咬了一口包子，没尝出味道。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

不是APP推送，是老周的微信。

【老周】：钱收到了？还够不够？

【老周】：别装死。

姜砚站在路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说【够了】。

发送。

老周秒回。

【老周】：放屁。你姜砚什么德行我不知道？真要够了就不会收五千。

【老周】：说吧，什么事。

姜砚看着那两行字。

老周叫周景行，大学四年睡他对铺，见证过他最穷的时候，学费分期交，食堂打一份饭分两顿吃，冬天棉被破了个洞往里塞旧毛衣。

那种时候他也没张嘴借过钱。

所以老周知道。

这次是真的不一样。

姜砚打字。

【姜砚】：问你个事。

【老周】：说。

【姜砚】：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老周】：比如？

【姜砚】：比如你手机上有个游戏，能影响另一个世界。

【姜砚】：你在那边救了一个人，这边你本来该死的病，就开始好转。

【老周】：……

【老周】：你被拉进什么邪教了？

【姜砚】：认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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