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当众撕毁的承诺书

“王老师……您要为我做主啊……”

苏倩倩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珠，滴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她颤抖着将那个粉红色信封从书包里掏出。

“王老师，江燃他……他写了承诺书！他答应和我一起去青山职高的！”

苏倩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刻意保持着某种舞台感。

机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几个女生交换着眼神，男生们则露出复杂表情。

她将信纸展开，举到胸前，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工整的蓝色钢笔字排列在纸上：

“我，江燃，郑重承诺：高考志愿将填报青山职业技术学院（代码8632），与苏倩倩同学共同开启新的人生阶段。此承诺至死不渝。

承诺人：江燃

2000年5月20日”

落款处，是江燃熟悉的笔迹，清瘦而有力，带着一点连笔的洒脱。

“你看！白纸黑字！”

苏倩倩哭喊着，把承诺书举到王老师面前，纸张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他亲手写的，全班同学都看到他答应我了！”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几个平时跟她要好的女生立刻点头附和：

“对啊，江燃确实写了！”

“我们都看到了！”

“他还说为了倩倩什么都愿意……”

王老师接过承诺书，眉头紧锁，他仔细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江燃。

“江燃！”王老师的声音严肃，“这是你写的吗？”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江燃身上，他缓缓推开椅子，站了起来，180cm的身高在人群中显得挺拔，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灰尘在他周围缓慢飞舞。

江燃沉默三秒钟，但漫长的如同三年。

“是我写的。”

苏倩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是一种计划得逞的胜利感，她微微抬起下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上扬。

江燃走到王老师面前，伸出手：“老师，我能看看吗？”

王老师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承诺书递给了他。

江燃接过那张纸，触感很熟悉，那是县城文具店最贵的信纸，一张要五毛钱，他用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感受着那微微凸起的手绘花纹，目光落在苏倩倩脸上。

这张脸，他曾经在无数个日夜思念过，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总是微微嘟起的嘴唇，还有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前世，他就是被这副皮囊迷惑了三年，最终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我今天要撕了它。”

江燃的声音在机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鼓面上。

“什么？”苏倩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的表情凝固。

王老师也愣住了：“江燃，你……”

江燃没有等任何人说完，双手握住承诺书的两端，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用力地，将承诺书从中间撕开。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清脆却决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机房的寂静，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几个女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男生们睁大了眼睛。

江燃没有停下，他将已经撕成两半的纸叠在一起，再次从中间撕开。

“刺啦！”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次撕扯都充满仪式感，浅蓝色的纸屑从他指间溢出，飘散在空中，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机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外机隐约的轰鸣从窗外传来。

江燃看着那些落地的纸屑，声音平静得可怕：“承诺书可以撕毁。”

他直视苏倩倩的眼睛：“就像你的承诺一样，不值一提。”

苏倩倩的身体晃了晃，后退半步扶住了旁边的电脑桌，她的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这次不是表演，是真的颤抖。

“我说……”

江燃突然提高了音量，“我说你从来没有真的打算去青山职高，对吧？你父母早就给你安排好了省城的大专，你让我写承诺书，填志愿，只是为了在同学面前表演一场深情戏码，满足你的虚荣心。”

“你胡说！”苏倩倩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我怎么可能……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是吗？”

江燃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需要我告诉你，你准备去的大专名字吗？省城商贸职业技术学院，市场营销专业，你表姐苏雅在那里当辅导员，早就给你安排好了宿舍，还是朝阳的房间，对吧？”

苏倩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江燃盯着苏倩倩的眼睛“需不我帮你把志愿填了，就填……青山职高？”

说着江燃装着向着苏倩倩的机位走去。

“不要！”

苏倩倩的尖叫声再次划破机房。

机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平时看不惯苏倩倩作派的女生，悄悄交换了眼色，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男生们则摇头叹气，有人小声嘀咕：“我就知道……”

苏倩倩精心编织了三年的谎言，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目光的变化，从同情，羡慕，变成了鄙夷，嘲笑，甚至幸灾乐祸。

她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剧烈发抖，精心维持的形象崩塌了，女王地位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那些曾经追捧她的人，现在正用她最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江燃走到王老师面前，微微鞠躬：“王老师，我的志愿已经提交完毕。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王老师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学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最终，他只是拍了拍江燃的肩膀：“江燃，你的估分……填东南科技大学，有把握吗？”

“有。”江燃回答得斩钉截铁。

王老师点点头，“有就好，去吧，路上小心。”

江燃再次鞠躬，转身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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