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冲突开端

拍卖场内，气氛渐入高潮。

前三十件拍品虽也不错，但多是适合炼气筑基修士的法器丹药，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直到第三十一件拍品——一本残缺的玄阶中品功法《烈阳真诀》出现，才让各包厢真正开始较劲。

“六千灵石！”

“六千五！”

“七千！”

最终被陈家以八千灵石拍下。

王嫣然始终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看着。

她改修《碧波诀》后，对火系功法已无需求。

倒是姜浩在旁低声道：“《烈阳真诀》虽好，但残缺了三分之一，核心的‘烈阳真火’修炼法缺失，威力大减，陈家怕是亏了。”

王嫣然瞥了他一眼：“你对功法也如此了解？”

“略知一二。”

“阿江。”王嫣然忽然道，“你可知青州姜家？”

姜浩心头一凛，面具下的脸色微变，但声音依旧平稳：“听过，据说数月前遭了匪祸，满门尽灭。”

“匪祸？”王嫣然轻笑一声，“青州境内，哪股匪徒敢动有筑路基后期修士坐镇的世家？”

姜浩沉默。

“姜家灭门那夜，黑风山脉灵气波动异常。”王嫣然声音更低了，“有人看见天殿血手执事带队进出，姜家二长老姜雨薇，如今已是天殿青州分舵客卿，深得赵天雄赏识，据说已得赐‘凝金丹’，三年内必入金丹境。”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姜浩心上。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原来王家早就知道。

知道是天殿下的手，知道姜雨薇叛变，甚至知道……自己是谁。

“小姐为何告诉我这些？”他声音沙哑。

“因为你该知道。”王嫣然转头看他，眼中神色复杂，“阿江，我不问你真名，也不问你从何处来，但你要记住——在王家，至少在我这里，你是安全的。”

姜浩深吸一口气：“小姐之恩，我铭记于心。”

“不必说恩。”王嫣然摇头，“我帮你，也是帮王家，天殿日益猖獗，今日灭姜家，明日就可能灭王家，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这话已说得很明白了。

姜浩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拍卖师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低语：

“第四十八件拍品已成交，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全场瞬间安静。

两名侍女捧着一个玉盒走上高台，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就连二楼包厢都能闻到。

盒中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乳白，表面有九道金色丹纹流转。

“筑基丹，还是九纹上品！可增加三成筑基成功率！”拍卖师声音激昂，“起拍价——五千灵石！”

“五千五！”立刻有人出价。

“六千！”

“六千五！”

竞价声此起彼伏，很快突破七千。

王嫣然坐直身子，看向对面包厢——那里坐着刘家的人。

刘家与王家实力相当，也是青岩城三大家族之一，近年因矿业之争，关系微妙。

“七千五。”刘家包厢传出声音，是刘家长子刘峰，筑基中期修为。

王嫣然举牌：“八千。”

“八千五！”刘峰紧跟。

“九千！”王嫣然咬牙。

这已是她能动用的最大额度，筑基丹虽珍贵，但市场价通常在八千灵石左右，九千，已经溢价了。

刘家包厢沉默片刻。

就在王嫣然以为要得手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一万。”

全场哗然！

出价的不是刘家，而是天殿包厢——赵无极！

他搂着女修，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王家大小姐想要筑基丹？本少帮你买啊，不过……得看本少心情。”

赤裸裸的羞辱！

王嫣然脸色铁青。

一万灵石，已远超她的承受能力，更何况，赵无极明显是故意抬价。

“嫣然妹妹，还要加吗？”赵无极笑道，“加啊，本少陪你玩。”

王嫣然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小姐。”姜浩低声道，“莫要冲动，赵无极故意激你，若再加价，他必会撤手，让你以天价买下。”

“但筑基丹……”

“那枚筑基丹……”姜浩眯眼仔细看去，凭借玉佩空间长期温养下对灵药的敏锐感知，他察觉到一丝异常，“丹纹虽亮，但色泽过于均匀，少了天然丹药的灵动感，药香也太过刻意，像是添加了‘幻香草’增强效果，真正的九纹筑基丹，丹纹该是自然流转，药香内敛绵长。”

这是他从十五年来从书中获得的知识。

王嫣然一愣，仔细看去。

果然，那丹纹亮得有些呆板。

“你确定？”

“七成把握。”姜浩道，“若小姐不信，可放弃竞价，赵无极若真买下，服用时效果自会验证。”

王嫣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我放弃。”

拍卖师连问三声，无人再加。

“一万灵石，成交，恭喜天殿赵少主！”

赵无极哈哈大笑，扔出一个储物袋：“区区一万灵石，本少还看不上，嫣然妹妹，要不要来我包厢，咱们一起欣赏这筑基丹？”

王嫣然不理他，起身：“我们走。”

姜浩和秋月跟上。

刚出包厢，却见赵无极已等在走廊。

“嫣然妹妹，这么急着走？”他拦住去路，目光在姜浩身上扫过，带着讥讽，“带着个藏头露尾的书童，也不嫌丢人？”

“让开。”王嫣然冷声道。

“不让又如何？”赵无极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威压释放，“本少今日心情好，想请妹妹喝杯酒，妹妹若不给面子……”

他话音未落，姜浩已挡在王嫣然身前。

虽然戴着面具，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赵少主，拍卖会已结束，请让路。”

“你又是什么东西？”赵无极眼神一冷，“本少和王家小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说着，他伸手抓向姜浩面具：“让本少看看，你这张脸到底有多见不得人！”

这一抓又快又狠，筑基后期的速度，根本不是炼气四层的姜浩能躲开的。

但就在这时——

姜浩丹田玉佩微微一热！

不是滚烫的爆发，而是极其短暂的一丝温热。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姜浩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仿佛有人在脑海中推了他一把，让他脚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步伐侧移了半步。

“咦？”赵无极抓了个空，一愣。

这不是炼气四层该有的身法！

“找死！”他不再留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用了七成力，掌风凌厉，带起破空之声。

姜浩瞳孔骤缩。

躲不开了！

但这一次，玉佩没有反应。

没有暖流疗伤，没有力量灌注，更没有临时突破——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仿佛刚才那一丝温热只是错觉。

硬接必死！

姜浩脑中念头急转，在掌风及体的刹那，他不再试图完全躲避，而是顺势侧身，将怀中那枚刚买的古玉挡在了胸前——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盾牌”。

“嘭！”

掌力结结实实轰在古玉上。

“咔嚓——”

古玉应声碎裂！

但就在碎裂的瞬间，玉中那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空间属性材料被巨力激发，产生了一阵短暂的空间紊乱。

赵无极的掌力被这紊乱干扰，竟有三成被偏转、消散。

剩下的七成，依旧狠狠印在姜浩胸口。

“噗——！”

姜浩吐血倒飞，撞在走廊墙壁上，胸口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阿江！”王嫣然惊呼，碧波剑已出鞘，“赵无极，你真当我王家无人？！”

赵无极却盯着地上碎裂的古玉，眼中闪过惊疑。

刚才那一掌的感觉不对……仿佛打进了什么虚无之处，力量被吸走了一部分？

再看姜浩——虽然重伤，但居然没死？一个炼气四层，硬接他七成掌力而不死？

这小子……

“好，好。”赵无极忽然笑了，“王家大小姐护着一个书童，真是主仆情深，本少今日给拍卖场面子，不与你计较。”

他侧身让开路，但目光却死死盯着姜浩：“不过……这位书童，命挺硬啊，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带着护卫扬长而去。

王嫣然冲到姜浩身边，取出疗伤丹药喂他服下：“你怎么样？”

“死不了……”姜浩咬牙，每说一个字都牵扯胸口剧痛。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玉佩这次真的没有主动疗伤。

那股温热的暖流，没有出现。

它只是静静地散发着微弱青光，缓慢地滋养着伤势。

“刚才……”王嫣然看着地上碎裂的古玉，“是这玉救了你？”

“嗯。”姜浩喘息道，“这玉里补炼化了一点空间属性材料，应该是加持了一个小型防御阵法，被掌力激发，偏转了一部分攻击……但主要还是我运气好，没被打中要害。”

他隐瞒了玉佩那一瞬间的“推助”，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是不是错觉。

王嫣然扶起他：“先回府。”

秋月捡起碎裂的古玉碎片，发现里面确实有一些银灰色的粉末——正是虚空石的残留。

三人坐上马车，驶向王府。

车厢内，姜浩闭目调息。

他内视丹田，玉佩依旧静静悬浮，青光微弱但持续地流转，缓慢修复着断裂的肋骨。

很慢。

不像以前那样迅速痊愈。

“是因为……刚才那一下‘推助’，消耗了什么吗？”姜浩心中猜测，“还是说，玉佩的主动干预，需要满足某种条件？”

他想起了玉佩之前的几次异动：灭门之夜觉醒，被王老板袭击时爆发，被筑基修士刺杀时临时突破……

都是在生死关头，且自己情绪剧烈波动时。

而刚才那一抓，虽然危险，但还不至于触发玉佩的“护主机制”？

“看来……不能太过依赖玉佩。”姜浩心中明悟，“它更像是一个沉睡的守护者，只有在我真正濒死，且自身意志强烈时，才会被触动。”

马车驶入王府时，姜浩的伤势已稳定，但距离痊愈还需数日。

王嫣然亲自送他回偏房，离开前，她站在门口，忽然低声道：

“阿江，若你想知道姜家的更多消息……我可以帮你打听。”

姜浩抬头。

面具早已在战斗中脱落，易容泥下的脸苍白如纸。

他看着她，许久，缓缓道：

“小姐，我本名……姜浩。”

终于说出来了。

王嫣然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头：“我知道。”

“您何时知道的？”

“从你进王府那天。”王嫣然微笑，“王家虽不如从前，但情报网还在，青州姜家少家主姜浩，风雷双灵根，却无法修炼……这些，不难查，更何况，天殿的通缉令画像，虽然粗糙，但眉眼轮廓总有几分相似。”

“那您为何……”

“因为你值得。”王嫣然正色道，“姜浩，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只在乎你的未来，在王家，你可以重新开始，等你足够强大，再去报仇，我……会帮你。”

姜浩眼眶微热。

这三个月的颠沛流离，三个月的隐忍伪装，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义。

“谢小姐。”他郑重道。

“不必谢。”王嫣然看向窗外，“到了，记住，在府中，你依旧是阿江……”

“明白。”

夜色中，书香苑的灯火温暖。

而远处的黑暗中，几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府邸。

“那书童接了赵无极一掌，居然没死？”

“命真硬……但这样更好，元宵庙会，让他‘意外’身亡，更不会引人怀疑。”

低语声消散在夜风里。

元宵，还剩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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