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仙会盛况

元宵夜，戌时。

青岩城中央广场，方圆百亩的地面被各色法阵灯映得亮如白昼。

数十座临时搭建的楼台亭阁错落分布，人流如织，喧嚣震天。

三年一度的仙会，吸引了整个青州的目光。

王嫣然的车队在广场外停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云纹罗裙，外罩月白轻纱，乌发绾成飞仙髻，插着一支碧玉步摇。

筑基初期的气息虽已收敛，但那份世家嫡女的气度，依旧引得路人侧目。

姜浩跟在她身后半步，脸上戴着一副青玉面具——这是王嫣然特意准备的“幻容面具”，能模糊面部轮廓，改变声音，只要不遇到金丹修士刻意探查，便不会被识破真容。

面具下的脸已被易容泥再次修饰，肤色蜡黄，眼角下拉，与原本的清秀模样判若两人。

“紧张吗？”王嫣然轻声问。

“还好。”姜浩的声音透过面具，变得略微沙哑。

秋月跟在另一侧，也换了普通丫鬟装扮，低声道：“小姐，护卫已在暗处跟随。”

王嫣然点头，看向广场：“走吧，先从西区散修集市开始。”

三人步入广场西区，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

数百个摊位沿街排开，地上铺着粗布，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残缺的法器、泛黄的典籍、奇形怪状的矿石、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摊主多是散修，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吆喝声此起彼伏：

“上古修士洞府出土的法宝残片，只要五十灵石！”

“千年灵芝！货真价实！”

“祖传丹方，筑基有望！”

真假混杂，鱼龙混杂。

王嫣然显然很少来这种地方，眉头微蹙，但还是耐着性子一个个摊位看过去。

姜浩跟在她身后，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各摊位上的物品，《奇物鉴别要诀》的内容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第三个摊位，摆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

摊主是个独眼老者，炼气七层修为，正唾沫横飞地推销：“这可是从黑风山脉古战场挖出来的‘斩妖剑’，筑基修士所用，虽然锈了，但灵性未失，只要三百灵石！”

周围围着几个散修，眼神火热。

王嫣然也驻足看了一眼。

姜浩却低声在她耳边道：“小姐，假的，剑身锈迹均匀，是人工浸泡‘蚀铁水’伪造，剑柄符文粗糙，是近代雕刻，绝非古物。”

王嫣然点头，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

独眼老者见他们要走，急道：“姑娘别走，价钱好商量！”

王嫣然理都不理。

又走了几个摊位，姜浩接连识破两件假货：一枚号称“蛟龙内丹”的珠子，实则是蟒妖内丹染色；一块“星辰铁”，只是普通玄铁掺了荧光石粉。

王嫣然眼中的赞赏越来越浓。

来到第十七个摊位时，姜浩脚步一顿。

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筑基初期修为，面前只摆着七八样东西：几块矿石，两件残破法器，还有一枚巴掌大的黑色古玉。

古玉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边缘残缺，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姜浩丹田的玉佩，微微热了一下。

很轻微，但他感觉到了。

“这玉怎么卖？”王嫣然见姜浩停下，便问道。

中年汉子抬眼：“五百灵石。”

“五百？！”秋月惊呼，“一块破玉这么贵？”

“爱买不买。”汉子冷淡道。

王嫣然看向姜浩。

姜浩蹲下身，拿起古玉仔细端详。

入手冰凉，重量比寻常玉石轻些，表面裂纹自然，不似人工做旧，最重要的是……他用一丝灵力探入，竟感觉到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存在。

“虚空石……”他心中一动。

这块古玉并非虚空石，但内部似乎熔炼了一点点虚空石粉末，所以才有了空间属性，虽然残缺，但若能用秘法提取……

“三百灵石。”姜浩开口，声音沙哑。

汉子看了他一眼：“四百，最低。”

“三百五。”

汉子犹豫片刻，点头：“成交。”

王嫣然取出灵石付账，将古玉递给姜浩：“你看出什么了？”

“回去再说。”姜浩将古玉收好，低声道，“此玉或许对小姐有用。”

王嫣然眼睛一亮。

她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姜浩的眼力。

正要继续逛，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队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推开人群，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倨傲，眼神轻浮，腰间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筑基后期修为。

正是天殿分舵少主——赵无极！

他身后跟着四名护卫，皆是筑基初期，还有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修依偎在侧。

“赵无极……”王嫣然脸色微沉，低声道，“我们走另一边。”

但已经晚了。

赵无极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在王嫣然身上，眼睛顿时亮了。

“哟，这不是王家大小姐吗？”他推开护卫，大步走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王嫣然身上打量，“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王嫣然后退半步，语气冷淡：“赵少主。”

“叫什么少主，多生分。”赵无极咧嘴一笑，“叫我无极哥哥就好，嫣然妹妹也来逛集市？正好，哥哥带你见识见识好东西。”

说着，伸手就要去拉王嫣然的手。

秋月上前一步，挡住赵无极：“赵少主请自重。”

“滚开！”赵无极随手一挥，筑基后期的灵力涌出。

秋月只是炼气四层，哪里挡得住？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秋月！”王嫣然扶住她，怒视赵无极，“你敢动我的人？”

“一个丫鬟而已，打就打了。”赵无极满不在乎，“嫣然妹妹，别这么大火气嘛，走走走，陪哥哥去拍卖场，看中什么，哥哥给你买。”

他再次伸手。

这一次，一只手挡在了他面前。

是姜浩。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平静：“赵少主，我家小姐有事在身，不便奉陪。”

赵无极一愣，随即大怒：“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小姐的书童。”

“书童？”赵无极嗤笑，“一个见奴，也配跟本少说话？滚开！”

他抬手一掌拍向姜浩胸口。

这一掌用了三成力，足以让炼气修士重伤。

姜浩眼神一冷。

他不能硬接，但也不能躲，因为，王嫣然就在他身后。

电光石火间，他脚下微错，身形如柳絮般侧移半尺，同时右手在袖中捏碎了一张金刚符。

“砰！”

掌力结结实实印在姜浩胸口，但被金刚符的光罩抵消了大半，饶是如此，余力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连退三步。

“咦？”赵无极有些意外。

他这一掌虽未用全力，但也不是炼气修士能接下的，这小子……

“赵无极！”王嫣然彻底怒了，碧波剑已握在手中，“你再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人群纷纷退开，远远围观。

赵无极见状，反而笑了：“嫣然妹妹要跟我动手？好啊，正好让哥哥指点指点你。”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无极兄，嫣然妹妹，何必动怒？”

一个白衣青年分开人群走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筑基中期修为，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胸前绣着“陈”字徽记。

陈家少主，陈枫。

“陈枫？”赵无极皱眉，“关你什么事？”

“仙会盛事，以和为贵。”陈枫微笑，看向王嫣然，“嫣然妹妹，许久不见。”

王嫣然收剑，微微点头：“陈大哥。”

陈枫又看向赵无极：“无极兄，拍卖会快开始了，压轴的筑基丹可是难得一见，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赵无极冷哼一声，但似乎对陈枫有些忌惮，悻悻道：“罢了，今日给陈兄一个面子。”

他看向王嫣然，眼中赢邪不减：“嫣然妹妹，改日再叙。”

说完，带着护卫扬长而去。

陈枫对王嫣然拱手：“嫣然妹妹受惊了，赵无极此人……确实跋扈，妹妹日后还需小心。”

“谢陈大哥解围。”王嫣然道。

“举手之劳。”陈枫目光扫过姜浩，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位是……”

“我的书童，阿江。”

“书童？”陈枫打量姜浩几眼，笑道，“能接赵无极一掌而不倒，可不简单。”

姜浩垂首：“侥幸而已。”

陈枫没再多问，对王嫣然道：“拍卖会要开始了，妹妹可要同去？”

王嫣然看了姜浩一眼，见他微微摇头，便道：“我再逛逛集市，稍后过去。”

“也好。”陈枫点头，“那陈某先行一步。”

他带着随从离开。

待他走远，王嫣然才松了口气：“还好陈枫来了。”

“小姐与陈少主熟识？”姜浩问。

“小时候见过几次，人品尚可。”王嫣然道，“陈家与王家关系尚可，但也不宜深交，世家之间，利益为重。”

她看向姜浩：“你刚才……受伤了？”

“无碍。”姜浩道，“金刚符挡了大半。”

“那就好。”王嫣然眼神复杂，“赵无极那一掌，寻常炼气修士接不下，阿江，你……”

“有些保命手段罢了。”姜浩打断，“小姐，拍卖会要开始了，我们是否过去？”

王嫣然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走吧。”

三人朝北区走去。

一座三层高的黑色楼阁，门前立着两尊狰狞的石兽，牌匾上“天殿拍卖”四个大字金光刺眼。

门口，已有不少修士排队入场。

王嫣然取出请柬，带着姜浩和秋月走入。

楼内金碧辉煌，大厅呈圆形，中央是高台，四周是三层包厢。

王家作为青岩城三大家族之一，被安排在二层东侧包厢。

刚落座，拍卖师已走上高台。

“诸位道友，欢迎莅临天殿拍卖会，今日共有四十九件拍品，压轴之物……乃是一枚‘筑基丹’！”

全场哗然。

筑基丹！能增加三成筑基成功率的珍贵丹药！

就连王嫣然，眼中也闪过一丝渴望。

她已筑基，不需要此丹，但王家还有不少炼气子弟，若能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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