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为罗马的“一份子”

那是三个多月前，马库斯和工友们蹲在路边等活干，一个叫瓦勒斯的老工友把最后半块发霉的面包分给马库斯，说道：“去维米那勒山吧，找皮索大人，他是贵族，也是现任元老。”

“找他干嘛？有活儿干？”马库斯疑惑地问。

“不是干活，是当门客。”瓦勒斯吐了一口唾沫，“你只需要在他早上醒来时去问个好，在他出门时走在他前面，帮他推开那些挡路的穷鬼；在他演讲的时候，鼓掌叫好，要比其他人都大声、都有气势，大人物要的就是排场。作为交换，他给你一口饭吃，这就是罗马的规矩。皮索大人现在正在招兵买马，听说他很大方，我已经老了，但是你年轻力壮，如果能得到皮索大人的高看，成为他身边的亲密门客（Amici），每天能拿到25个铜板呢！”

25个铜板，虽然不比自己工地上一天挣32个铜板（1第纳尔等于16个铜板），但对于失业几个月的马库斯来说，这简直是天降横财啊。就这样，马库斯第一次站在了皮索府邸的门口。

那是凌晨五点，冬天的罗马冷得像冰窖，皮索府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龙，这里有破产的小商贩、过气的三流诗人、还有像他这样失业的穷人。他们都裹着破旧的托加袍（Toga），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着那扇大门打开。马库斯心想：恩主就是衣食父母，我要展示我的手艺绝活，绝不能只是充当搞气氛的门客。

“开门了！开门了！”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天色都亮起来了。满脸横肉的希腊管家（Nomenclator）欧迈俄斯才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摞名册，身后跟着几个强壮的奴隶保镖。

“排好队！今天的名额只有五十个！”欧迈俄斯像赶牲口一样挥舞着手里的藤条，“只收有用的！皮索大人不养闲人！”

人群开始骚动，大家都拼命往前挤，希望能被管家看中。

马库斯凭借身高优势挤到了前面，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门楣，石块砌得很整齐，灰缝细密，他一眼就能看出哪几处是好手艺，哪几处只是应付。他心想着：若是能留下来做泥瓦活，哪怕只是修补庭院，也算有个稳当的去处。

“名字？”欧迈俄斯眼皮都不抬。

“马库斯·塞尔维乌斯·杜鲁斯。泥瓦匠，也是萨宾地区的一级石匠。”马库斯挺起胸膛，试图展示自己的手艺，“我会砌拱券，还会……”

“你是萨宾人？”欧迈俄斯打断了他，言语中带着不屑，“还是我们尊贵的尼禄陛下的老乡啊。不过皮索大人的房子早就修好了，不需要你这样的泥瓦匠。你要是会写诗，或者会像女人一样唱歌，大人或许还会看你一眼。”

话说完，像是已经结束了这件事。

失落像一块冷石压在胸口，马库斯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走开。他喉咙有些发紧，还是开口问了一句：“那……还能留下来吗？”

欧迈俄斯上下打量了一下马库斯，思索了一下，“每天来门外等着吧，清晨给大人问安。”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外靠墙的地方，“记住，别挡门。”

马库斯明白了，他被算进了门下，却不是府里的人。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像我这样的，能得到什么？”

欧迈俄斯正准备叫下一个，听见这话，又停了一下，语气显得随意而敷衍，“看主人心情。”他说，“有时候，会让人发点零碎。三五个铜板，也就这样了。”

就这样，马库斯成了元老皮索的门客，虽然钱没想象的那么多，倒也算是真正融入了罗马文化。

几个月以来，每天的晨礼问安让马库斯感到厌倦，他羡慕那些Amici一天能拿二三十个铜板，但那些都是流浪诗人、歌唱家、退役角斗士，皮索大人喜欢跟他们做朋友，他引以为傲的砌墙手艺在那里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开始跑外卖后，他就很少去做晨礼了，反正像他这种凑人头的“龙套”也见不到皮索大人，还要忍受管家的白眼和冷嘲热讽。不过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该去趟维米那勒山，彷佛冥冥中总有些什么感召。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