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软弱的初中

到了新学校，江勇敢变得爱说话了。见了不认识的人也会点头打招呼。

第一次晚自习，他发现江秀晴也在这个班。他走过去跟她聊天，想逗她笑。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出声，笑声又大又怪。

后排一个瘦小的男生站起来，走到他桌前，指着他说：“别笑了。”

江勇敢抬头看他，个子比自己还矮，语气却很冲。他没退，回了一句：“我就是要笑，怎么样？”

那男生扑上来，他往后一闪，伸手按住对方的头。正以为占了上风，忽然一只胳膊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那人比他高出一头，肩膀宽，力气大，把他按在座位上，恶狠狠地说：“你笑啊，继续笑啊，怎么不笑了？”

江勇敢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扫了一眼周围——刚才一起聊天的同学都低着头，没人动。

后来才知道，掐他脖子的是哥哥，叫李工雨；那个瘦小的是弟弟，叫沈伟，两人是表兄弟。

那次之后，三人再没打过架。偶尔在走廊碰见，会点个头；借支笔、传个作业，也能帮把手。不算朋友，但也不为难他了。

他认识的人渐渐多了。可因为没钱，不敢跟他们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也不敢参加周末聚会。关系就停在“认识”这一步——不欺负他，也不帮他。

沈冒安和他不在一个班。因为长得清秀，常被江勇敢班上的男生故意拦在走廊起哄、推搡。江勇敢每次看见，都低头快步走过，装作没看见。久而久之，两人在路上遇见，也只是匆匆一瞥，不再说话。

六年级时学会的自损式幽默，这时候又用上了。下课玩闹，他故意摔跤、说错话、扮傻，惹大家笑。久而久之，他在班上成了“那个成绩好但有点怪的家伙”。

初一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初二重新分班，两个班拆成三个。他和江秀晴又被分到同一个班。

麻烦的是，追她的男生多了起来。他也跟着凑热闹，写了一封情书塞进她抽屉。

之后几个星期，她没跟他说一句话。直到有一天，他低声说：“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她点点头，才慢慢恢复交谈。

那时他胆子小，遇事总往后缩。班上那些成绩差的男生无聊，常拿他找乐子——推他一下，抢他作业本，学他走路。他从不还手，也不敢还嘴。

就算看见有人堵她在楼梯口说闲话，他也只站在远处，假装看黑板报。他连自己都护不住，哪敢去帮别人。

初三春游，全班去董铺水库野炊。几个男生偷偷下水游泳，提议横渡水库。江勇敢说：“我走前面。”

他跳下水，奋力往前游。游到湖心时回头一看，身后空荡荡的——没人跟上来。

力气一下子被抽干。他手脚发软，身子往下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抱过女孩子，就这样死了太不值了。

他翻过身，改成仰泳。可仰泳看不见方向，漂了一会儿，又换成自由泳想辨认岸的位置。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前进，只是在原地打转。

他急了。想喊人，喉咙却像被堵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为了省力，只好又躺回水面，随波起伏。

岸边，老师和同学正在收拾锅碗瓢盆，没人往湖里看。

他盯着天上的云。云的尖端斜斜指向对岸。他就照着那个方向，一划，一划，慢慢游回去。

靠岸时，他连爬上去的力气都没有。水库边是五十度的土坡，湿滑陡峭。他在浅水里喘了好久，才手脚并用，抠着草根爬到岸上。

衣服湿透，贴在身上。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初三上学期，他爸来学校一次。和班主任谈了半节课，出来后只说：“好好读书，听老师的话。”

几天后，江勇敢因上课走神被叫到办公室。班主任皱着眉说：“你还不好好读，以后就像你爸——你看看他那个样子，穿得像个乞丐，衣服起球、脏兮兮的，裤链都不记得拉！”

江勇敢低着头，没吭声。

中考结束得很快。成绩出来那天，他和江秀晴都进了省重点高中。

她分在重点班，他去了普通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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