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豆丁们的战斗

王三和王四见这几个小豆丁非但不逃，反倒举着棍子摆出拼命的架势，先是一愣，随即觉得荒唐可笑。

“嘿，毛都没长齐，脾气倒挺横。”额头上肿着包的王三啐了一口，懒得废话，大步上前，伸手就抓向最前面的陈乐乐。

“钻！”

莫小帅短促一喝。

小豆丁们应声而动，齐刷刷矮身，“哧溜”一下，灵巧地从王三张开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还顺手在他小腿上各补了一棍。

王三一把抓空，重心猛地前倾，还没站稳，后背、屁股、腿弯便挨了好几下——噼里啪啦一阵闷响，棍棍落在疼处。

“哎呦呦……我去！”王三踉跄向前，额头差点磕上桌角。

“打地鼠咯！打地鼠咯！”丁一鹏一边奋力挥棍敲打对方屁股，一边兴奋地嚷嚷。

张小勇则专攻下盘，闭着眼睛一通乱扫，嘴里念念有词：“我打！我打！我打打打！”

王四骂骂咧咧冲过来帮忙，刚迈过门槛，脚下猛地一滑——

“哗啦啦——哎哟！”

不知何时，陈乐乐把一兜子弹珠全撒在了地上。

王四手忙脚乱想去扶门框，莫小帅眼疾手快，抄起棍子精准一捅，直捣他胳肢窝。

“哎哟喂！痒、痒死我了！”王四又痒又惊，手臂一缩，整个人彻底失了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后仰倒，“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地，眼冒金星。

“好诶！放倒一个！”张小勇举棍欢呼。

“小心！”陈乐乐急喝。

只见王三已恼羞成怒转过身，堵住了他们的退路。两个大人一前一后，把四个孩子困在了屋子中央。

“小兔崽子……看老子不扒了你们的皮……”王四龇牙咧嘴爬起来，尾椎骨和后脑勺双重作痛，面目狰狞得像头发怒的野猪，直扑离他最近的丁一鹏。

丁一鹏“哇呀”一声怪叫，慌忙将棍子横在胸前格挡。可他哪是成年男子的对手，棍子被王四一把攥住，动弹不得。

“小胖墩，棍子拿来吧你！”王四狞笑着用力一拽。

丁一鹏死死抓住另一端，双脚在地上打滑，眼看就要连人带棍被拖过去。

紧要关头——

“看我砸地鼠！”陈乐乐铆足劲冲过来，一棍子狠狠敲在王四的支撑脚上。

“嗷呜——！”王四一声痛嚎，触电般松手，抱住脚单腿乱跳，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丁一鹏趁机抢回“武器”，连滚带爬躲到张小勇身后，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

“别愣着！用秘密武器！”

莫小帅从床底拖出那个鼓鼓囊囊的花布包，飞快解开——里面赫然是十几个颜色各异、针脚歪扭的小沙包。

他率先抓起一个沉甸甸的红色沙包，奋力朝王三掷去：“看招！”

沙包软绵绵飞过去，王三嗤笑一声，随手一拍——

“噗！”

沙包应声炸开，却不是沙土，而是一大蓬鲜红刺鼻的粉末，如同微型红色烟幕弹，劈头盖脸糊了他满头满脸满身！

“阿——嚏！咳咳……这、这什么鬼东西？！辣眼睛！辣鼻子！是辣椒粉？！呸呸呸！”王三瞬间涕泪横流，眼睛火辣辣地睁不开，捂着口鼻剧烈咳嗽，原地打转，狼狈不堪。

“哈哈！坏蛋叔叔，请你吃特制辣椒粉！”张小勇得意大喊，扔出第二个沙包。这些本是孩子们为“款待”常来夜袭的陈伯伯准备的“厚礼”，没成想真派上了用场。

霎时间，屋里“噗噗”声不绝于耳，红粉纷飞，烟雾缭绕。

王三与王四被这辛辣的突袭弄得灰头土脸，眼泪鼻涕齐流，眼前一片模糊。

“我的眼睛！看不清了！”

“咳咳……死崽子……别让我逮到！”

两人被这波“化学攻击”彻底打懵，闭着眼东抓西摸，想逮住滑不溜丢的小鬼，却总是慢半拍。

“哐当！”王三一头撞上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啪！”王四脸上被一个软枕（丁一鹏情急之下从床上拽过来扔的）拍个正着。

“哎哟！”王三小腿又被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张小勇扫了一棍。

“什么东西？！呸呸！”王四摸到一只味道浓郁的旧布鞋（张小勇从床底勾出来投掷的），恶心得直吐口水。

四个孩子却越战越勇。他们个头小，在桌椅板凳下钻来钻去，灵活得像一群猴子。时而分散骚扰，敲一下就跑；时而聚拢佯攻，虚晃一棍就撤。虽然场面混乱如沸粥，却硬是让两个大人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左边左边！他要扑你啦小帅！”

“胖子！你床底下不是还有一包‘臭臭粉’吗？扔啊！”

“乐乐！钻桌子！快钻！”

孩子们大呼小叫，既给自己壮胆，也在混乱中默契配合。房间里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不像生死搏斗，倒像一场荒诞又热烈的童年闹剧。

……

主卧里，老五扑了个空。

屋内酒气微醺，床铺凌乱，却杳无人迹。他心头一沉，迅速扫视——柜门微开，床底空空，根本藏不住人。

“妈的，那醉鬼死哪儿去了？”他低声咒骂。

次卧传来的喧哗愈发热闹，手下吃痛的闷哼、孩子兴奋的叫嚷、乱七八糟的撞击声混作一团。

显然，他那两个“经验丰富”的手下，非但没速战速决，反而跟几个小毛孩陷入了滑稽的缠斗。

“两个废物！”老五怒火中烧，转身冲出主卧，骂骂咧咧朝次卧走去，“连奶娃都搞不定，老子白养你们了？！”

他怒气冲冲踏出房门时，全然未曾留意，头顶屋脊之上，一道身影正悠闲斜倚。

陈天成不知何时已坐在那里，一腿曲起，一腿随意垂下。他拎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俯瞰下方“战局”。

他看到张小勇扔出的臭鞋划着弧线飞过，看到丁一鹏扔完沙包躲桌下却“咚”地撞了头，看到陈乐乐戳人脚背时的果决，也看到莫小帅始终滴溜乱转、观察指挥的眼睛。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对着月色低语：“胡椒面，臭鞋底……小鬼头们，看家宝贝都快扔完了吧？”

仰头，又一口酒入喉。夜风拂动他微敞的衣襟。

下方是烟尘弥漫、笑闹与痛呼交织的“战场”，而他，是这场特别考核唯一且悠闲的考官。

……

屋里，“辣椒粉大战”进入白热化。两个手下被呛得晕头转向，视线模糊，徒劳地挥舞手臂想抓住那些滑溜的小影子。

陈乐乐刚险险避开一只抓来的大手，背靠墙壁喘气，耳中却忽然清晰响起一个细微的声音，直透脑海：

“到院子里去。”

是爹爹！

陈乐乐眼睛瞬间亮了，心头那点慌乱顷刻消散。原来爹爹还在，他一直在看着！

他立刻朝伙伴们低吼：“别缠了！听我号令，一起打，然后冲出去！目标——院子！”

“一、二、三——打！”

号令一出，四个小豆丁同时卯足吃奶的劲儿，挥舞棒球棍，朝着俩手下的小腿脚踝处发动了一轮毫无章法却气势汹汹的“总攻”！

“哎哟我的脚！”

“嘶……哪个小崽子！”

乱棍齐下，加之地面滚珠溜溜，两个视线模糊的大人手忙脚乱，下意识踉跄后退，门口顿时闪出空档。

“就是现在——跑！”陈乐乐看准时机，率先像条小泥鳅，“哧溜”从人缝中钻过。

莫小帅、张小勇、丁一鹏紧随其后，连滚带爬，一股脑儿冲出了乌烟瘴气的次卧，成功突围到院子里。

月光清冷，空气为之一新。四个小身影迅速靠拢，背对背结成小阵，棍头齐齐对外，胸膛起伏，小脸上满是汗渍和红粉，眼睛却亮得惊人。

真正的第二回合，即将在更大的舞台上展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