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跟他们拼了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老五带着两名手下，黑衣蒙面，潜至陈家小院外。三人悄然翻墙入院，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院子角落老树下整整齐齐挂着的四个小沙包。

结巴王三嘴角一咧，压低嗓子对老五嗤笑道：“五、五哥……您瞧，瞧见没？那几个小崽子，还学、学人打沙包练拳呢。”

在他看来，院里不过住着一个废柴酒鬼和四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今晚这趟活，简直如探囊取物。

他们却浑然不知——就在翻进院墙、目光落向沙包的一瞬，东侧主卧里，一双眼睛已在黑暗中悄然睁开。

陈天成侧卧在床上，姿势未动。屋外的动静，从第一个人指尖触到墙头那刻起，便已清清楚楚落进他耳中。

他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三个这样的货色，在他眼里和墙角爬过的蚂蚁并无分别，随手就能碾死。

但……他没动。

隔壁屋里的四个小崽子，在他屡次夜袭训练下，早已被磨得奸猾似鬼。与其亲自出手，不如看看——他陈天成的儿子，还有那三个跟着学了几年拳脚的小家伙，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会作何反应。

考验，就这样开始吧。

老五打了个手势，指挥王三、王四摸向次卧制服孩子们，自己则朝主卧走去，打算先制住那个据说“烂醉如泥”的酒鬼养父。

……

睡得迷迷糊糊的陈乐乐，忽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猛地坐起身，警觉地环顾四周——张小勇、莫小帅和丁一鹏都还睡得正沉。

“小勇，醒醒。”他推了推旁边的张小勇。

张小勇迷迷糊糊抹着眼睛，含糊嘟囔：“作业好难……我不想写……”

陈乐乐差点笑出声：“你又梦见写作业了。”

张小勇这才清醒些，带着睡意抱怨：“我梦见你把我作业本撕了……王老师还罚你站呢。”

陈乐乐一把捂住他的嘴，竖起手指“嘘”了一声。两人又轻轻摇醒了莫小帅和丁一鹏。

四个小豆丁在黑暗里凑成一团，压低嗓音商量。

“乐乐……是不是你爹又来‘夜袭’了？”

“嗯……老规矩，准备欢迎他。”

他们悄无声息地从床下抽出四根棒球棍，轻手轻脚摸到门后，屏息摆开了架势。

……

王三与王四摸到次卧门前。王三伸手试探地推了推——门竟是虚掩的，“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王三心中暗乐：果然是小孩子住的地方，半点防备都没有。

他鬼头鬼脑地弓身，刚把脑袋探进门内——

就听见一声清脆稚嫩却气势十足的吼叫：

“打！”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一根棒球棍结结实实砸在了他脑门上。

“卧槽！”

王三眼前“嗡”地一黑，漫天金星乱窜。他踉跄几步，捂着头靠在墙上，一时分不清方向。

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腾。

“哦——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踩在小板凳上的丁一鹏兴奋地挥舞着棒球棍，小圆脸激动得通红。失败过无数次的他，万万没想到这次竟能成功。

他骄傲地大喊：“陈伯伯，我打中你了！告诉你，我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

“让我也砸一下！我还没打过呢！”张小勇迈着小短腿，“嘿咻嘿咻”举着棒球棍冲过来，跃跃欲试。

陈乐乐站在门后最佳位置，笑嘻嘻地朝黑暗中那个捂头摇晃的人影喊道：“爹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今晚我们可没睡死哦！”

唯独莫小帅举着棍子，疑惑地嘀咕：“不对啊……陈伯伯反应怎么这么慢？平常这会儿早该躲开反手敲我们栗子了……”

……

王三被这一棍打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从“满天星斗”中回过神来，听见这群小崽子的欢呼，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刚要开口骂人，王四在一旁笑骂：“没用的东西，看我的！”说罢闷头冲了进去。

“啊……打！”

随着孩子们兴奋的呼喊，几根棒球棍在黑暗中划出弧线，又一轮“欢迎仪式”劈头盖脸朝王四招呼过去。

“哎哟！”

王四额头被扫了一下，眼前发花。还没来得及后退，几根棍子已从不同方向热情地袭来——高的扫肩，中的捅腹，低的竟瞄准小腿。他连挨几下，在痛呼声中狼狈退出门外。

“排队排队！说好了轮流打！”丁一鹏站在板凳上指挥，俨然一副小教官模样。

“我这下不算！打偏了打偏了！”张小勇踮着脚，对自己那一棍只擦到衣角很是不满。

……

陈乐乐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不对劲。

他终于看清了来人——身形比爹爹瘦削许多，那身从未见过的黑衣，还有脸上蒙着的黑布。

“不、不对……”陈乐乐的小脸瞬间白了，“不是爹爹！”

丁一鹏还举着棒球棍，茫然眨眼：“啊？不是陈伯伯？”他扭头看看门外另一个正揉额头的黑衣人，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棍子，小胖手一哆嗦，“那、那我刚才打的……”

“是坏人！”莫小帅最先反应过来，声音紧绷，“真的坏人！闯进来的！”

张小勇“啊”地低叫一声，吓得后退半步，手里的棒子差点掉落。

四个小豆丁挤在门后，望着眼前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蒙面大人，刚才的兴奋全化成了嗖嗖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他们互相挨着，能感觉到彼此都在微微发抖。

“爹……爹爹！”陈乐乐猛地扭头，朝主卧方向用尽全力大喊。

主卧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

爹爹不在。靠山，没了。

……

王三与王四缓过劲来，对视一眼，蒙面下的眼神变得凶狠。

“小、小兔崽子……你、你们特么的继、继续打啊？！”

最先挨了一棍的王三咬牙切齿，恶狠狠向前迈了一步。

孩子们吓得又缩了缩。恐惧涌上心头，牙齿开始打颤。

陈乐乐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那点湿意憋回去。他看看身边三个同样脸色发白的小伙伴，带着颤音说：

“我感觉今晚要丢……”

丁一鹏咬咬牙，甩了甩手中的棒球棍：“要丢什么啊？”

“我们的小命要丢啊……”

“啊……”张小勇带着哭腔问，“那我们怎么办啊？”

……

不能怕。陈乐乐在心里对自己说。爹爹不在，就靠我们自己。

他咽了口唾沫，使劲吸气，挺了挺其实还在发软的小身板，把棒球棍横在身前，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他们……他们是坏人！想欺负我们！”

他看向张小勇、莫小帅、丁一鹏，从伙伴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慌。

“我们不怕……我们是男子汉，大家一起！”陈乐乐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大声吼道，“跟他们拼了！”

张小勇嘴唇发抖，却把棍子抓得更紧。莫小帅眼神飞快转动，似乎在拼命想办法。丁一鹏喘着粗气，胖乎乎的脸上没了傻笑，只剩下一股豁出去的紧张。

“对……拼了！”张小勇梗着脖子哑声附和。

“打他们！”丁一鹏喘着粗气，重新举起棍子。

莫小帅没说话，只是重重点头，调整站位，和伙伴们背靠背贴紧。

四个小小的身影，在狭窄的门后结成一个颤抖却坚定的阵型。四根棒球棍齐齐指向门外不怀好意的大人。

王三与王四又对视一眼，王四撸起袖子，一把扯下面罩，露出狰狞的面容：

“小兔崽子们，准备受死吧！”

王三也学着王四将面罩扯下，咬牙切齿的结巴着：“你，你们这些小屁孩，太，太特么调么了！”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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