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锋矢阵

四个小豆丁连滚带爬冲进院子。

“快！摆‘锋矢阵’！背靠大树！”莫小帅喘着气喊道。

这“锋矢阵”不是孩童游戏，而是陈天成早前特意教给他们的一套简易合击之术，专为以弱对强、相互掩护而设。

四个孩子立刻动了起来。虽个个气喘如牛，动作却依然迅捷熟练，显然这套阵型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他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棵老树下，以粗壮的树干为背倚，面朝那扇仍传出怒骂与动静的房门，“唰”地一下拉开了架势。

陈乐乐居中略前，双脚站了个不丁不八的步法，手中棒球棍斜斜指向身前地面，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用力抿成一条线。

莫小帅在他左侧，双手横持棍子于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仍传出动静的房门。

张小勇和丁一鹏守在右侧与后侧，张小勇扎着马步，只是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

丁一鹏则双手高举棒球棍过头，架势像举着一杆不稳的长枪。

尽管因为疲惫和紧张，每个人的姿势都有些走形，但四个小小的身影彼此呼应，互为犄角，竟也摆出了几分似模似样、带着童稚煞气的“锋矢阵”。

这时，王三与王四揉着刺痛的眼睛，拍打着满身的粉末，气急败坏地追出房门。

刚冲进院子，就被眼前这出乎意料的一幕给定住了脚——月光下，四个灰头土脸却眼神晶晶亮的小豆丁，正严阵以待地“等”着他们。

老五也跟了出来，一眼先看见自己两个狼狈不堪的手下，再瞧见树下那四个摆开古怪阵型、小脸严肃瞪着自己的孩子，脚步不由得一顿，到了嘴边的叱骂竟一时噎住。

屋顶上，陈天成放下酒壶，看着树下那四个绷紧的小身影，嘴角那抹惯有的淡笑变得明显了些。

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酒，低声自语道：“架势倒是摆得挺唬人……行，那就让老子瞧瞧，这‘锋矢阵’，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到底练出了几分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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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被眼前这阵仗搞得愣了一瞬，随即指着树下那四个“严阵以待”的小不点，终于憋不住，发出一阵粗嘎的嘲笑：

“哈哈哈！就你们？四个还没门槛高的小萝卜头，学人家摆阵？”

他笑得肩膀直抖，对着两个狼狈的手下不耐烦地挥挥手，“还愣着干嘛？赶紧的，把这几个唱大戏的小家伙‘请’过来，别耽误功夫！”

王三与王四本就因方才的狼狈而恼火，此刻被老大一喝，更是脸上挂不住。被辣椒粉呛得通红的眼睛里凶光直冒，仿佛要将这四个小鬼生吞活剥。

王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带粉的唾沫，率先朝阵型最前头的陈乐乐扑去，打算一把揪住这个领头的“箭头”，破掉这可笑的小把戏。

他大手张开，如同老鹰抓小鸡般罩向陈乐乐。

陈乐乐按照平日练习，没有硬挡，而是猛地向后一缩步。

就在这一刹——

“左翼，打！”莫小帅清脆的声音响起，他手中的棒球棍迅疾地直戳向王三伸出的手臂关节处。

“哎！”王三吃痛，胳膊一麻。

几乎同时，右后侧的张小勇也吼了一声：“右翼扫！”

他抡圆了棍子，不管不顾地朝着王三的另一侧腿弯扫去，虽然准头差了点，但气势十足，棍风呼啸。

王三刚被莫小帅戳中手肘，正下意识往回收胳膊，腿上又挨了这不讲道理的一扫，虽然不重，却让他身形一晃，下盘顿时不稳，扑向陈乐乐的动作随之一滞，中门大开。

而此刻，按照“锋矢阵”演练过无数遍的套路，作为“箭镞”的陈乐乐，就该趁敌混乱、中门大开之际，发动最直接的一击！

只见陈乐乐小脸憋得通红，双手紧握棒球棍，一声稚喝：“前锋，刺！”

他铆足全身力气，将棍子朝前拼命一捅——

“砰！”

一声略显沉闷、却又似乎带着点微妙回响的撞击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王三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他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然后缓缓地扭曲成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极度痛苦和荒诞茫然的神色。

他张大了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眼睛瞪得滚圆，缓缓低头。

由于身高的原因，陈乐乐这拼尽全力、顺势朝前一捅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王三的要害部位。

那里，一根棒球棍的顶端，正稳稳地抵着……

陈乐乐还在努力保持着前捅的姿势，小胳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仰着小脸，看着对方瞬间惨白的脸，似乎也有些茫然，下意识地喃喃嘀咕了一句：“……中、中了吧？”

“呃……嗬……嗷——！！！”

下一秒，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嚎才终于冲破王三的喉咙，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臭……臭小子！你……你他妈捅哪儿啊？！”

王三双手死死捂住要害部位，以一种极其怪异别扭的姿势，双腿紧紧夹住，在原地滑稽又痛苦地蹦跳了两下……

随即，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瘫软在地，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只剩下断续的抽气和痛苦的**，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院子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另一个刚要冲上来的王四，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他瞪大眼睛看着同伴蜷缩在地的惨状，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响，双腿下意识紧紧并拢，仿佛那根棍子也抵在了自己身上。

老五脸上的嘲笑早已僵住，嘴角抽动，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手下，又看看那个还保持着前捅姿势、一脸“我是不是做得不对”茫然表情的陈乐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屋顶上，正仰头品着最后一口酒的陈天成，“噗”地一声，险些被酒液呛到。

他连忙放下酒壶，抬手抹了抹嘴角，再望向树下那极具“毁灭性”的一幕时，整张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诧异、好笑、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交织在一起。

半晌，他才摇摇头，从喉间溢出一声压低的、带着哭笑不得意味的笑骂：

“他娘的……老子只教过‘攻其要害，速战速决’，可没教你们专攻这下三路啊……这小兔崽子，倒是无师自通？”

老五看着地上蜷缩**的王三，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发愣的王四，从牙缝里挤出骂声：“废物！一个倒下了你就怕了？给我上！再拿不下，回去有你好果子吃！”

王四被老大一吼，浑身一激灵。他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陈乐乐手中那根“凶器”，又看了看地上同伴的惨状，心里直打鼓。他暗想：那领头的小子太邪门，专走下三路，不能硬冲……

他眼珠贼溜溜一转，盯上了阵型左侧的莫小帅——这小子模样俊俏些，看着或许容易对付。主意一定，他不再直冲“箭头”陈乐乐，而是低吼一声，陡然变向，绕了半个弧线，猛地朝左翼的莫小帅扑去！

“呀！他冲我来了！”莫小帅一惊。

“左翼遇袭，右翼合！”陈乐乐反应极快，立刻喊道。

几乎是同时，陈乐乐和后侧的丁一鹏默契地动了。

此刻，陈乐乐自身已转为莫小帅的左翼。

他斜跨一步，棒球棍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直砸向王四的侧腰；

而右侧的丁一鹏也“嘿呀”怪叫一声，将原本高举过头的棍子朝着王四猛力抡下。

王四早有防备，见两根棍子从两侧袭来，他双臂如车轮般左右一挥，“啪！啪！”两声闷响，结实的小臂将攻击硬生生格挡开去。孩子们力气终究有限，棍子被震得险些脱手。

“嘿嘿，小兔崽子，就这点挠痒痒的力气？”王四挡下攻击，心头一松，不免有些得意，暗想这几个小鬼除了那刁钻的阴招，似乎也没别的能耐了。

他狞笑着，再次探手抓向莫小帅。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莫小帅衣襟时，莫小帅动了！

只见莫小帅眼神一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低喝一声，双手握棍，作势就要朝着王四猛捅过去！动作、架势，简直和刚才陈乐乐那一击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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