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店铺开张，暗流涌动

“噼里啪啦——”

一串红鞭炮在东市偏街炸响，青烟混着火药味在晨光里弥漫开。街坊邻居、过往行人纷纷驻足，朝那间新开张的铺子望去。

铺子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白墙青砖，木门敞开，门上悬着一块崭新的桐木招牌，上书“云雾阁”三个清秀飘逸的字。门两侧贴着一副红纸对联，墨迹未干：

“灵泉酿玉液，醉里乾坤大。”

“云雾生仙米，坊间日月长。”

门口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青竹筒，筒身上贴着红纸标签：“云雾醉”。旁边还有几个敞口的麻袋，里面是晶莹饱满的灵米，米香混着酒香，在晨风里飘出老远。

苏瑶穿着一身新做的浅绿色衣裙——是用上次买的那匹布自己缝的，针脚细密，款式简洁。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朝围观的街坊行人微微欠身：“云雾阁今日开张，售卖灵米、灵酒，兼收山货、药材。多谢各位捧场。”

她声音不高，但清脆，顺着街风传开。

散修们早就等着了，见她开张，一拥而上。

“苏姑娘，给我来三筒酒！”

“我要两筒，再加五斤灵米！”

“这灵米看着不错，什么价？”

“灵米一斤一块二，灵酒三斤十块。”苏瑶一边招呼，一边手脚麻利地称米、装酒、收钱。林小凡在一旁帮忙，石大力、李铁柱、张阿牛在后院忙活——蒸米、酿酒、装桶，忙得脚不沾地。

开张头一天，生意就好得出奇。

云雾醉的名声已经在散修圈里传开，灵米品质也比市面上的好，价格还公道。散修们多是苦哈哈，一块灵石掰成两半花，难得有实惠又好的东西，自然捧场。到中午，带来的五十筒酒、两百斤灵米就卖光了。后院里，石大力又扛来几十筒酒，李铁柱和张阿牛补了灵米，依旧供不应求。

一天下来，粗略一算，竟卖了八十多筒酒、四百多斤米，进账近千块下品灵石。刨去成本，净赚四百有余。

苏瑶握着沉甸甸的储物袋，心里却不敢放松。她知道，生意越好，眼红的人就越多。

果然，第二天，麻烦就来了。

先是隔壁一家卖符纸的“朱砂阁”掌柜，踱过来看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苏姑娘，你这铺子开得挺突然啊。在咱们这条街做生意，得懂规矩。保护费交了吗？卫生费呢？还有这招牌，挂这么高，挡了我家铺子的光，是不是该挪挪？”

苏瑶还没说话，旁边几个买酒的散修不乐意了。

“老朱，你什么意思？人家姑娘正经做生意，碍着你什么事了？”

“就是！你那符纸卖得比别家贵三成，还好意思说别人？”

“挡光？你铺子朝北，有个屁的光！”

那掌柜被呛得脸色铁青，悻悻走了。

第三天，又来了几个穿着绸缎袍子、像是商会管事模样的人，自称是“东市商户联合会”的。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山羊胡，说话慢条斯理：“苏姑娘，你这灵米灵酒，卖得比别家便宜，坏了行市规矩。联合会的意思，要么你提价，跟市价齐平；要么，每月交三成利润，作为‘市场调节费’。”

苏瑶还没开口，店里几个等买酒的散修就炸了。

“什么狗屁联合会！老子买酒，关你屁事！”

“嫌便宜？嫌便宜你们也卖便宜点啊！自己东西烂，还不许别人卖好的？”

“三成利润？你们怎么不去抢！”

瘦高个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脸色难看，撂下一句“你们会后悔的”，带着人走了。

苏瑶心里清楚，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

第四天下午，麻烦真来了。

当时苏瑶在后院清点库存，林小凡在前面看店。四个穿着短打、露着纹身、一脸横肉的汉子，晃晃悠悠进了店。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看着就凶。

“掌柜的，买酒。”光头往柜台前一靠，胳膊搭在台面上，斜眼看林小凡。

林小凡心里一紧，但还是客气道：“几位要多少？”

“先尝尝。”光头伸手就朝柜台上的酒筒抓去。

那筒酒是开封给客人试饮的，只剩小半。林小凡下意识伸手去拦：“客官，这是试饮的，要尝的话……”

“啪！”

光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力道很大，林小凡手背立刻红了。光头抓起酒筒，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噗”地全喷在地上。

“什么破酒！兑水了吧！”他把酒筒往地上一摔，竹筒碎裂，酒液流了一地，“就这玩意，也敢卖十块灵石？黑店！”

他身后三个汉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难喝死了！”

“赔钱！不然砸了你这破店！”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林小凡脸色发白，但一步没退：“几位，酒也尝了，摔也摔了，还想怎样？”

“怎样？”光头狞笑，抬手就朝柜台上的酒筒扫去，“砸店！”

他的手刚抬起，一只蒲扇大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稳，手指粗壮，骨节分明，皮肤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光泽。光头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箍住，剧痛传来，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谁他妈——”他怒骂着转头，看见一张憨厚但此刻面无表情的国字脸。

是石大力。

他刚好送货过来，扛着两麻袋灵米，正准备往后院去，听见前面吵闹，放下米袋就过来了。

“你、你放手！”光头疼得额头冒汗，另一只手握拳砸向石大力面门。

石大力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拳砸在脸上。

“砰！”

闷响。石大力脑袋晃了晃，脸上连个红印都没有。光头却觉得拳头像砸在了石头上，指骨剧痛，差点骨折。

石大力松开手，往前一步。他个子高，块头大，往那儿一站，像堵墙。他低头看着光头，瓮声瓮气道：“闹事？”

光头被他的气势所慑，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喊：“一起上！”

三个汉子同时扑上来。石大力不闪不避，任由他们的拳头、脚踢落在身上。他皮糙肉厚，又有石灵之体，这些炼气一二层的混混，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等他们打累了，石大力才伸出大手，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似的拎起两个，往门外一扔。两人摔在街心，滚了好几圈，爬不起来。第三个想跑，被他从后面抓住后领，也扔了出去。

最后剩下光头。光头想拔刀，刀刚出鞘一半，石大力已经走到他面前，单手抓住他衣襟，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走到门口，往外一掷。

“砰！”

光头摔在街对面一家包子铺的蒸笼上，热包子滚了一地，烫得他嗷嗷叫。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时间。

街上看热闹的人都呆了。那四个混混在附近也算有名，专干收保护费、砸店的勾当，炼气二三层，寻常商户惹不起。可在这壮汉手里，像泥捏的似的。

石大力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店里，对林小凡憨憨一笑：“大师兄，没事了。”

林小凡看着他，又看看外面躺了一地的混混，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谢、谢师弟。”

当天晚上，东市偏街所有商户都知道了——云雾阁那个扛米的壮汉，是个硬茬，惹不得。

第二天，苏瑶正在店里理账，一个穿着灰色道袍、面容和善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约莫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眼神清亮，气息内敛，竟是筑基初期修为。

“姑娘就是苏瑶？”老者笑问。

苏瑶起身，恭敬行礼：“正是。前辈是……”

“老夫姓陈，是青云城散修联盟的管事。”老者捋了捋胡须，“昨日姑娘店里的事，我听说了。那几个混混，是‘黑虎帮’的人，专干欺行霸市的勾当。姑娘那位师弟，好身手。”

苏瑶心里一动，散修联盟？她听说过，是青云城散修自发组织的松散联盟，意在互相帮扶，对抗世家大族的欺压。联盟里高手不多，但人多势众，在散修中很有威望。

“陈前辈过奖了。”她欠身道，“不知前辈今日来，是……”

“两件事。”陈管事道，“第一，黑虎帮那边，联盟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不敢再来找姑娘麻烦。第二……”

他顿了顿，看着苏瑶，缓缓道：“联盟想邀请云雾宗，加入我们。”

苏瑶愣了愣：“加入散修联盟？”

“正是。”陈管事点头，“姑娘也看见了，在这青云城做生意，没个靠山，难。散修联盟虽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但胜在团结。联盟里有规矩，成员之间不得互相倾轧，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云雾宗若加入，以后在青云城，便算有了依仗。”

苏瑶心跳快了半拍。这确实是个机会。云雾宗初立，根基浅薄，若能得散修联盟庇护，日后行事会方便许多。但她没立刻答应，只道：“此事重大，晚辈需回山禀报师父，由师父定夺。”

“应该的。”陈管事笑道，“那老夫就等姑娘消息。对了，这是联盟的信物，姑娘收好。若有急事，可凭此物到联盟据点求助。”

他递过来一块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散修”二字，背面是编号。苏瑶双手接过，道了谢。

送走陈管事，苏瑶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木牌，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加入散修联盟……是福是祸？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云雾宗想要在这青云城立足，单靠师父深不可测的修为，和几个弟子拼命苦练，还远远不够。

得有个靠山。

哪怕这个靠山，本身也并不那么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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