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联盟邀请，利弊权衡

苏瑶握着那块散修联盟的木牌，在店里待到傍晚才回山。夕阳把她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映在青石路上，像一道细瘦的、踌躇的墨痕。

山顶上，炊烟已经袅袅升起。膳食房里飘出灵米粥的香气，混着后山灵泉清冽的水汽，在晚风里散开。林小凡在灵田边练拳，石大力在劈柴，李铁柱和张阿牛在后山矿洞还没回来，墨小雨蹲在悟道石旁，看蚂蚁搬家。

王朴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本闲书，正看到一处志怪故事，讲的是山间老猿酿酒，被樵夫偷喝，老猿大怒，追了樵夫三座山。他看得津津有味，直到苏瑶走到跟前，才抬起眼皮。

“师父。”苏瑶躬身行礼，从怀里取出那块木牌，双手递上。

王朴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木牌做工粗糙，边缘还有毛刺，但木质坚硬，是百年铁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正面“散修”两个字刻得深，背面编号是“七十三”。

“散修联盟？”他问。

“是。”苏瑶将今日店里发生的事，以及陈管事的邀请，一五一十说了。说到石大力一人打翻四个混混时，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劈柴的石大力，壮汉正抡圆了斧子，一斧下去，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裂成两半。

“散修联盟想让我们以附属宗门的身份加入，享受他们的保护，但需上交两成利润。”苏瑶最后道，“弟子不敢擅专，特来回禀师父。”

王朴把木牌扔回给她，又拿起书：“你怎么看？”

苏瑶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以为，此事有利有弊。”

“说。”

“利有三。”苏瑶条理清晰，“其一，受联盟保护，可免地头蛇骚扰。青云城鱼龙混杂，黑虎帮这类势力不少，有联盟作靠山，行事方便许多。其二，联盟有信息渠道，可获知各类消息，如哪里有天材地宝出世，哪里有空缺任务，对我们有益。其三，联盟内部有交易网络，我们可借此销售灵酒灵米，甚至收购所需材料，价格更优。”

她顿了顿，继续道：“弊也有三。其一，上交两成利润，虽不多，但长年累月，也是笔不小数目。其二，成为附属宗门，便失去部分自主权，凡事需与联盟商议，不得擅作主张。其三，联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亦有派系斗争，我们若加入，难免被卷入，恐生麻烦。”

她说完，垂手而立，等师父定夺。

王朴把书放下，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心思确实细，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他其实无所谓加不加入，但一想到要上交两成利润，就觉得肉疼——那可都是灵石啊！虽然现在宗门宽裕了些，但他穷惯了，总觉得灵石该省着花。

“不加入。”他摆摆手，“麻烦。”

苏瑶点头：“是。那弟子明日去回绝陈管事。”

话音刚落，山下传来破空声。

一道青色剑光由远及近，落在山路口。剑光敛去，露出一个穿着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老者约莫六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木簪绾着，背上负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他落地后，不疾不徐朝山上走来，步伐看似随意，但一步踏出便是数丈，转眼就到了山顶。

金丹期。

王朴眯起眼。这老者气息内敛，但那股隐隐的威压，比之前来过的李长老还要强上一分。散修联盟派了个金丹初期来，看来是势在必得。

老者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四周，在灵田、藏经阁、炼器作坊、灵兽园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王朴身上。他拱手，声音平和：“贫道散修联盟执事，道号青松。冒昧来访，还望王宗主勿怪。”

王朴从摇椅上坐起身，也拱了拱手：“青松道长，请坐。”

青松也不客气，在悟道石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苏瑶端了碗灵泉水过来，他接过，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听闻贵宗有意加入我散修联盟？”青松开门见山。

“没有。”王朴摇头。

青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王宗主说笑了。贵宗弟子在青云城开设店铺，售卖灵酒灵米，生意兴隆，但也因此惹来不少麻烦。我散修联盟虽不才，但在青云城还有些分量，可保贵宗生意安稳。作为条件，贵宗只需以附属宗门身份加入，每年上交两成利润即可。这对贵宗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他说得客气，但话里话外透着“你们需要靠山”的意思。

王朴还没说话，苏瑶先开口了：“青松前辈，敢问这‘附属宗门’，具体是何章程？两成利润，是总利润，还是净利润？若我宗不愿加入，联盟是否会为难我们？”

她语气恭敬，但问题尖锐。

青松看了她一眼，捋须道：“附属宗门，便是挂名在联盟之下，受联盟庇护，也需遵守联盟规矩。两成利润，按总利润算。至于为难……”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散修联盟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贵宗若不愿加入，联盟自然不会强求。只是青云城水浑，贵宗初来乍到，若无人照拂，日后恐生事端。王宗主，还望三思。”

这话软中带硬，意思很明显：不加入，以后出事别怪我们没提醒。

王朴听明白了。他挠挠头，看向苏瑶：“你怎么说？”

苏瑶抿了抿嘴，低声道：“师父，弟子还是先前那番话。利弊皆有，但……弟子觉得，弊大于利。”

王朴点头，对青松道：“听到了？不加入。”

青松脸上的笑容淡了。他盯着王朴看了几秒，又看看周围。他能感觉到，这山顶有座大阵，品阶不低，至少是金丹级。这王朴看起来只有炼气九层，但能布下这等大阵，背后定有高人。他不想硬来，但联盟的任务必须完成。

“王宗主，”他缓缓道，“我散修联盟诚心相邀，还望宗主莫要辜负好意。两成利润不多，换来的却是长久安稳。宗主何必因小失大？”

“不加入。”王朴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但可以合作。”

“合作？”青松挑眉。

“对，合作。”王朴道，“你们需要灵酒灵米，我们可以卖给你们，价格优惠。你们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也可以买。互相帮忙，但不隶属。怎么样？”

青松沉默。这王朴，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交保护费，不挂名，只想做买卖。可联盟要的是附属宗门，是听话的小弟，不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沉吟片刻，摇头：“王宗主，此事恕难从命。联盟规矩，非附属宗门，不得享受内部资源。若只是买卖，与寻常商户无异，又何必多此一举？”

“那就没办法了。”王朴摊手，“买卖做不成，就算了。”

青松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金丹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山顶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林小凡、石大力、苏瑶都感到呼吸一窒，墨小雨更是小脸发白，往苏瑶身后缩了缩。

王朴却像没感觉似的，又躺回摇椅，拿起那本书，翻到之前看的那页，继续看。

青松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告辞。”

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光，转眼消失在天际。

等他走了，山顶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林小凡几人松了口气，但心里都沉甸甸的。得罪了散修联盟，以后在青云城，怕是更难了。

王朴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看书。直到脑子里“叮”的一声：

【叮！检测到潜在威胁，发布紧急任务：提升宗门自保能力。】

【任务内容：建设防御箭塔×4，布置于山门四角。】

【任务时限：十日。】

【任务奖励：箭塔自动攻击阵法（可识别敌我），下品灵石×1000。】

【失败惩罚：随机拆除两栋宗门建筑。】

王朴看着视野里那行“随机拆除两栋”，嘴角抽了抽。这系统，对拆房子真是情有独钟。

他放下书，对林小凡道：“小凡，明天开始，在山门四个角，各搭一座箭塔。要高，要结实，能射箭的那种。”

林小凡愣了：“箭塔？师父，我们没弓箭手啊……”

“先搭起来。”王朴摆摆手，“图纸我晚点给你。”

“是。”林小凡应下，心里却疑惑。箭塔？对付凡人土匪还行，对付修士有什么用？修士会飞啊。

但他没敢多问，只记在心里。

墨小雨一直盯着青松离开的方向，这时忽然小声说：“他回去会挨骂。”

苏瑶低头看她：“小雨，你说什么？”

墨小雨指了指天空：“那个老爷爷……他回去，会被一个很凶的人骂，骂得很惨。”

她说着，缩了缩脖子，好像自己也怕被骂似的。

苏瑶和林小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青松是金丹期，在散修联盟里地位应该不低。能骂他的，只能是更高层的人。云雾宗拒绝加入，怕是真把散修联盟得罪了。

而此刻，青云城，散修联盟据点。

青松站在一间静室里，面前坐着一个黑袍老者。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气息比青松还要浑厚几分，竟是金丹中期。

“他拒绝了？”黑袍老者声音沙哑。

“是。”青松低头，“他说可以合作，但不加入。”

“合作？”黑袍老者冷笑，“他以为他是谁？一个炼气九层的废柴，也配跟我散修联盟谈合作？”

青松没敢接话。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让他吃罚酒。”黑袍老者缓缓道，“派人盯着云雾阁，找个机会，把店砸了。记得，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是。”青松应下，心里却有些不安。那云雾宗的护山大阵，让他隐隐感到危险。但上命难违，他只能照办。

他退出静室，走到院中，抬头望向云雾峰方向。暮色已深，远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王朴……”他低声自语，“希望你真有几分本事，否则……”

他没说完，但眼神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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