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阵眼异变，灵石矿脉

夜已深。

山顶静悄悄的，只有山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月光被薄云遮着，透下来一层朦胧的、水银般的光，给茅屋、木屋、藏经阁的轮廓都描了道毛茸茸的边。

林小凡盘膝坐在自己那间木屋的窗前，借着窗外漏进的月光，翻看着从藏经阁借来的《五行杂论》。书页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注解详尽，他看得入了神。聚灵阵激活后，灵气浓度提升，他感觉体内灵力运转都比平时顺畅，舍不得睡，索性多修炼一会儿。

苏瑶在隔壁木屋，也还没睡。她坐在床上，双手结印，按照《寒冰诀基础篇》的法门，引导体内寒气沿经脉缓缓运行。寒气不再像从前那样横冲直撞，变得温顺许多，所过之处带来丝丝清凉。她额上沁出细汗，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终于，她能掌控这身寒气了。

石大力、李铁柱、张阿牛都睡下了。后山炼器作坊里，地火口还泛着暗红的光，余温未散。大黄趴在悟道石旁，耳朵偶尔动一下。小银不知钻到哪里去了，不见踪影。

墨小雨被安排在苏瑶那间木屋暂住。苏瑶给她铺了张简易的地铺，垫了干草，盖了床薄被。小女孩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不知在想什么。

夜渐深，云层散开些，月光亮了几分。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震颤，从山顶中央那块空地传来。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地面透出，直冲夜空！

光柱只有碗口粗细，却凝实如实质，金光灿灿，将周围十余丈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光柱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闪烁，玄奥非常。

“怎么了？！”

林小凡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本《五行杂论》。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瑶也从屋里出来，头发还披散着，手里下意识凝出一团淡蓝色的寒气。她看着光柱，又看向光柱底部——正是白天师父放置聚灵阵盘的地方。

石大力、李铁柱、张阿牛也被惊醒了，三人衣衫不整地跑出来，看到那光柱，都吓傻了。

“宗、宗主！”李铁柱声音发颤。

王朴从茅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件外袍，边走边往身上披。他走到光柱前，眯眼看了看。光柱并不刺眼，反而很柔和，金光里流淌的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灵气。

“师父，”林小凡凑过来，紧张地问，“这、这是聚灵阵出问题了？”

王朴没回答，只盯着光柱底部。那里，地面正在微微隆起，泥土裂开细缝，有更浓郁的金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退后点。”他说。

几人连忙后退几步。

“咔嚓……咔嚓……”

地面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紧接着，一块块泥土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泛着淡淡乳白光晕的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纹路，纹路里有金色的光液缓缓流动，像是活过来一般。

“灵、灵石矿脉！”苏瑶失声惊呼。

她出身世家，虽然不受宠，但也见过家族库房里的灵石原矿。眼前这露出来的岩石，无论是色泽、纹路，还是散发出的灵气波动，都和她记忆中的下品灵石原矿一模一样！而且看这露出的规模，绝不止几块、几十块，而是一条矿脉！

林小凡等人也认出来了，一个个张大嘴巴，呼吸都急促起来。

灵石矿脉！那可是能支撑一个宗门运转的根基！哪怕只是最微型的矿脉，也足够一个小宗门数年、甚至十数年的用度！

金光渐渐收敛，那道冲天光柱也慢慢缩回地面，最后消失不见。但地面上裂开的缝隙和露出的灰白色岩石还在，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灵气氤氲。

王朴蹲下身，捡起一块剥落的碎石。石头入手沉甸甸，冰凉，内部有极淡的金色光丝游走。确实是灵石原矿，而且品质似乎比后山那处还好些。

他抬头，看向站在苏瑶身后的墨小雨。

小女孩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瘦瘦小小的，在夜风里像片叶子。她见王朴看过来，怯生生地往苏瑶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我、我说了会冒金光……”

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安。

林小凡、苏瑶、石大力等人齐齐看向她，眼神复杂。

白天她说苏福有血光之灾，苏福就被马车撞了。她说林小凡会踩空，林小凡就掉坑里了。她说苏瑶发簪会掉，发簪就真的掉了。现在她说阵眼会冒金光，夜里就真的冒出金光，还引出了一条灵石矿脉。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墨小雨被众人看得更慌了，脑袋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只能看到很近的未来……而且不一定准……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王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众人道：“都散了吧，明天再说。”

“宗主，这矿脉……”李铁柱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明天再弄。”王朴摆摆手，“先睡觉。”

几人虽然兴奋，但不敢违逆，一步三回头地各自回屋了。苏瑶牵着墨小雨的手，也回了木屋。关门前，她回头看了王朴一眼，欲言又止。

王朴没理会，走到矿脉露头处，又看了几眼。裂缝大约有丈许长，最宽处三尺，深不见底。露出的矿石品质不错，虽然只是下品，但数量应该不少。系统标注的“微型矿脉”，够云雾宗用几年了。

他转身回茅屋，躺回床上，却一时睡不着。

脑子里闪过墨小雨那双干净得过分、深处有银芒流转的眼睛。

天机之体……能看穿未来？

他翻了个身，盯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个模糊的光斑。

这丫头，收得是对是错？

第二天，天刚亮，众人就聚到了矿脉处。

经过一夜，裂缝又扩大了些，更多的灰白色矿石露出来。林小凡找了根木棍往下探了探，深不见底，但能感到越往下灵气越浓。

“师父，这矿脉怎么处理？”林小凡问。

“先挖着用。”王朴蹲在坑边，捡了块矿石在手里掂了掂，“李铁柱，张阿牛，你们俩负责开采。小心点，别把山挖塌了。”

“是！”两人激动地应下。开采灵石矿啊！这活计在散修里可是肥差，没想到他们刚入门就摊上了。

“石大力，你力气大，帮忙搬运。”王朴又道。

“诶！”石大力憨厚地笑，摩拳擦掌。

苏瑶主动道：“师父，我来记账。开采多少，用去多少，都记清楚。”

王朴点头：“行。”

安排完，他起身准备回悟道石继续晒太阳，脑子里“叮”的一声：

【叮！新任务发布：宗门基础建设·灵兽园。】

【任务内容：建立灵兽园，并收容至少一只灵兽。】

【任务时限：十五日。】

【任务奖励：灵兽契约符×5，下品灵石×200。】

【失败惩罚：随机一只灵兽发狂（注：当前宗门有灵兽：大黄、小银）。】

王朴看着视野里那行“随机一只灵兽发狂”，眼角抽了抽。大黄发狂还好，小银要是发狂，把这山头啃了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对林小凡道：“小凡，后山那片坡地东边，清块地方出来，搭个围栏。”

林小凡一愣：“师父，搭围栏做什么？”

“养灵兽。”王朴说。

“灵兽？”林小凡眼睛一亮，“像小银那样的？”

“差不多。”王朴摆摆手，“你先弄着，具体怎么建，等我想想。”

“是！”林小凡应下，心里却琢磨开了。师父这是要扩大宗门规模啊！有了灵石矿，有了灵兽园，云雾宗越来越像个正经宗门了！

接下来的几天，山顶上一片忙碌。

李铁柱和张阿牛在后山矿脉处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开始小心翼翼开采矿石。石大力负责把开采出来的矿石运到炼器作坊旁边临时搭的仓库里。苏瑶每天记账，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墨小雨则变得有些沉默。自从矿脉事件后，大家都对她又好奇又有点怕。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尽量少说话，只默默帮忙干些杂活——扫地、洗碗、给灵田浇水。

但有些事，躲不掉。

第三天中午，张阿牛在炼器作坊打铁，一锤子下去火星四溅，有粒火星子溅到他袖口上，他也没在意。墨小雨正好路过，小声说了句：“张师兄，你袖子会烧着。”

张阿牛低头一看，袖口好好的，只被烫了个小黑点。他笑道：“小雨师妹，没事，就烫了一下。”

结果下午，他去地火口添柴，一阵风吹来，地火猛地窜高，正好燎到他袖口——正是中午被火星烫过的那处。布料本就脆了，这一燎，立刻烧了起来。好在旁边李铁柱眼疾手快，一瓢水泼过去，把火浇灭了，但袖子烧掉大半，手臂也烫红了一片。

第五天，苏瑶照料灵田时，发现一株灵稻长得特别壮实，叶子油绿，比其他稻株高出一截。墨小雨蹲在田埂边看了一会儿，小声说：“二师姐，这株会先熟。”

苏瑶将信将疑，但还是给那株稻苗多浇了些水。七天后，那株稻苗果然先抽穗、灌浆，比其他稻苗早了整整三天成熟。

几次下来，众人对墨小雨的能力再无怀疑，但心里那点“怕”也更重了。毕竟，谁也不想自己下一刻会不会踩坑、会不会丢东西、会不会倒霉，被一个小丫头随口说出来。

王朴也发现了，把墨小雨叫到跟前。

“以后，”他看着小女孩干净的眼睛，“除非我问，否则别随便说那些话。”

墨小雨低下头，小声应：“是，师父。”

“不是怪你。”王朴难得语气温和了些，“是怕你惹麻烦。有些人，不喜欢听真话，尤其是不好的真话。”

墨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王朴摆摆手，让她去玩。小女孩如蒙大赦，小跑着离开了。

王朴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摇摇头。天机之体……这体质，福祸难料啊。

正想着，小银忽然从草丛里钻出来，“吱吱”叫着跳上他肩膀。小爪子里，还紧紧抓着一团毛茸茸的、雪白的东西。

王朴定睛一看，是只巴掌大的小兽，通体雪白，只有耳朵尖和四只爪垫是黑色的。小兽蜷成一团，眼睛紧闭，一条后腿上沾着血迹，还在微微发抖。

“吱吱！”小银把小兽往王朴手里塞，黑豆眼里满是急切。

王朴接过小兽。小家伙很轻，毛又软又蓬，摸上去暖烘烘的。后腿上的伤口不深，但还在渗血，染红了一小片白毛。

他抬头看向小银：“你从哪儿捡的？”

小银“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指向后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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