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机之体，乌鸦嘴显

回云雾峰的山路，比来时多了个人。

墨小雨跟在王朴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走得小心翼翼。她脚上是一双破草鞋，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片，踩在碎石小径上，每一步都硌得生疼，但她一声不吭，只紧紧跟着前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林小凡走在最后，时不时瞄一眼这个新来的小师妹。太瘦了，风一吹就能倒似的，脸上脏得看不出原本模样，只有那双眼睛异常干净明亮。他想起刚才集市上那一幕——苏家管事被马车撞翻，额角流血，狼狈不堪。这丫头说的“血光之灾”，半个时辰内就应验了。

是巧合吗？

林小凡摇摇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走在前面的苏瑶也有些心神不宁。她摘了竹笠，重新绾了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但总感觉发髻松垮垮的，好像随时会散开。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簪子插得稳稳的，并无异样。

“大师兄。”墨小雨忽然小声开口。

林小凡一愣：“啊？师妹有事？”

墨小雨没回头，依旧低着头走路，声音细若蚊呐：“你……左脚踏空会摔倒。”

林小凡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脚下。山路虽然崎岖，但这一段还算平坦，几块青石板铺得也算整齐，哪有踏空的地方？他失笑：“小雨师妹，你看错了，这路好着呢。”

墨小雨不吭声了。

林小凡摇摇头，心想这小师妹怕是饿昏了头，说胡话。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下一步，左脚落下。

脚底忽然一空。

“哎哟！”

林小凡整个人往下一沉，左脚陷进一个被枯叶虚掩着的土坑里，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扑倒。好在苏瑶走在他前面不远，闻声回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拉住了。

“大师兄，没事吧？”苏瑶问。

林小凡惊魂未定，把左脚从土坑里拔出来，鞋上沾满了泥土。他低头看去，那坑不大，但藏在落叶下，确实不易察觉。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墨小雨。

墨小雨依旧低着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

王朴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山路渐陡，需要手脚并用攀爬一段石壁。苏瑶走在前面，正要往上爬，墨小雨又小声开口：“二师姐。”

苏瑶回头。

“你发簪会掉。”墨小雨说，声音还是细细的。

苏瑶下意识抬手摸向发间。那根素银簪子好好插着，并未松动。她微微蹙眉，以为墨小雨又说胡话，便没在意，转身抓住岩缝，开始攀爬。

刚爬了两步，头顶忽然一松。

那根插得好好的簪子，毫无征兆地滑了出来，从她发间坠落，银光一闪，往下掉去。

苏瑶反应极快，右手还抓着岩缝，左手闪电般向下一抄，在簪子即将坠地的瞬间，稳稳抓住了它。她低头看着掌心躺着的簪子，又抬头看向岩壁下仰着小脸的墨小雨，瞳孔微微收缩。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王朴也看见了。他站在稍高处的石台上，俯视着下面的墨小雨。女孩仰着脸，正午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她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能映出人的影子，但瞳孔深处，似乎总有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银芒在流转，像深潭底部藏着的光。

这丫头，有点邪门。

王朴收回目光，继续往上爬。管他呢，反正能吃饭少就行。一天三碗稀粥，比石大力好养活多了。

回到云雾宗山顶时，已是下午。

日头偏西，给几间茅屋木屋镀上一层金边。大黄趴在悟道石边打盹，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没起来。小银倒是“吱吱”叫着从藏经阁屋顶跳下来，落在王朴肩头，好奇地打量新来的小女孩。

石大力正吭哧吭哧劈柴，见师父回来，咧嘴憨笑：“师父回来啦！”他看见王朴身后的墨小雨，愣了一下，挠挠头，“这、这是新来的师妹？”

李铁柱和张阿牛也从后山跑回来，两人满头大汗，身上沾着泥土，但眼睛发亮——新开的那亩坡地，已经整出大半了。

“师父，这位是……”张阿牛看着瘦骨嶙峋的墨小雨，有些惊讶。

“墨小雨，新收的弟子。”王朴简单介绍了一句，就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

他带着墨小雨走到悟道石前，心里默念：“系统，收徒。”

【叮！检测到目标：墨小雨。】

【年龄：14岁。】

【资质：天机之体（未觉醒）。】

【修为：无。】

【是否收录为正式弟子？】

“是。”

【收录成功。当前弟子数量：5/5。】

【主线任务“招收第五名弟子”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弟子修为提升小境界（随机一名弟子），下品灵石×500，初级聚灵阵×1。】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王朴感觉到储物袋一沉，多了五百块下品灵石。同时，一块巴掌大小、刻满繁复纹路的青色玉盘出现在他手中，触手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

【初级聚灵阵盘：安置于宗门核心区域，可自动聚集天地灵气，使宗门范围内灵气浓度提升50%。注：需消耗下品灵石启动，每日维持需10块下品灵石。】

王朴掂了掂阵盘。每日十块下品灵石，倒是不贵。他走到山顶中央，找了块平整的空地，将阵盘放下。

阵盘一触地，便自动沉入土中，只留表面与地面齐平。紧接着，一圈淡青色的光晕以阵盘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覆盖整个山顶，然后无声无息地融入地面、房屋、树木之中。

起初没什么变化。

但几息之后，林小凡第一个察觉不对。他正在灵田边打坐调息，忽然感觉周身毛孔舒张，一股比平时浓郁许多的清凉气息顺着呼吸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竟是比平日修炼快了不少。

“灵气……变浓了？”他睁开眼，又惊又喜。

苏瑶也感觉到了。她站在贡献堂门口，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她看向王朴刚刚放置阵盘的地方，若有所思。

石大力放下斧头，深吸一口气，憨笑道：“空气……好甜。”

李铁柱和张阿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他们修为低，对灵气变化感知不如林小凡和苏瑶敏锐，但也觉得呼吸畅快了许多，浑身舒坦。

墨小雨站在王朴身边，仰头看着天空。她那双大眼睛里，银芒比之前明显了一些，像月光下的溪水，粼粼闪动。她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向阵盘沉入的地方，小声说：“今晚……阵眼会冒金光。”

王朴正查看系统界面，确认聚灵阵已激活，灵气浓度提升了50%。听见这话，他转头看向墨小雨。

女孩也正看着他，眼睛干干净净，不像在说笑。

王朴没说话，只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去膳食房，让你二师姐给你盛碗粥。”

墨小雨“嗯”了一声，乖乖走向膳食房。

王朴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又看了看阵盘沉没的那块地面。夜色渐浓，山顶笼罩在暮霭中，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冒金光？

他摇摇头，转身朝茅屋走去。管他呢，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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