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动建设，弟子震惊

木桶滚了两圈，停在杂草堆旁，桶里剩下的半桶水汩汩流出，浸湿了一小片泥地。

林小凡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视线在那间凭空出现的木屋和王朴之间来回挪动。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条离了水的鱼。

暮色越来越沉，天边最后一点橘红褪尽，深蓝的夜幕从东边漫上来。新木屋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淡黄的光泽，木头纹理清晰可见，门扉半掩，窗棂齐整——和旁边那间歪斜漏雨的破茅屋比起来，简直像是从两个世界里长出来的东西。

王朴等了几息，见这瘦小子还呆站着，便啧了一声，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水桶：“发什么愣？水洒了，再去打。”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懒散，却像根针似的扎破了林小凡呆滞的屏障。少年猛地一颤，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木桶。动作太急，手指刚碰到桶梁，桶又滚了半圈，差点砸到脚。

“对、对不起师父！”林小凡脸涨得通红，几乎是把桶抱在怀里，转身就要往后山冲。

“等等。”王朴叫住他。

林小凡一个急刹，差点又摔了，回头时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和敬畏。

“去那儿。”王朴扬了扬下巴，指向后山山坳的方向，“水洼应该变了，找冒泡的地方打水。”

林小凡愣了愣，但没敢多问，只用力点头：“是！”说完抱着桶跌跌撞撞跑向后山。

王朴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挠了挠自己还没完全顺下去的炸毛。他走回茅屋门口，从墙角摸出火折子，点亮了屋里那盏油灯。昏黄的光晕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摇晃的光斑。

大黄凑过来，在他脚边转了两圈，鼻子里哼出短促的“呜呜”声，像是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王朴蹲下身，胡乱揉了揉狗头：“别问，问了也没肉吃。”

约莫一炷香后，林小凡回来了。

这回他走得稳了些，双手捧着装满水的木桶，步子小心翼翼，眼睛却亮得吓人——不是饿得发亮的那种，而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整个人都亢奋起来的光。

“师、师父！”他声音发颤，把水桶放在茅屋门口，溅出来的水花在泥地上晕开深色的印子，“那水洼……它、它在冒热气！水是温的！还有股……说不出来的香味！”

王朴正蹲在泥炉前生火，闻言头也没抬：“嗯，灵泉。”

两个字，轻飘飘的。

林小凡却像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又僵住了。他张着嘴，呆呆看着王朴慢条斯理地从陶缸里舀出小半碗米——那米粒颗颗晶莹饱满，在油灯光下泛着玉色的光泽，和他从前见过的糙米、陈米完全不一样。米香混着灵泉蒸腾起的、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在小小的茅屋里弥漫开来。

“把水倒进来。”王朴把瓦罐往前推了推。

林小凡如梦初醒，赶紧端起水桶，小心地把灵泉水倒进瓦罐。泉水入罐的瞬间，那股清香味更浓了，还带着点微甜的、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炉火舔舐着罐底，水渐渐滚开，米粒在沸水里上下翻腾，米汤慢慢变得浓稠。

粥煮好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山里起了风，吹得茅屋顶的草窸窣作响，但奇怪的是，今晚漏进来的雨似乎少了——王朴抬头看了眼，发现屋顶那几个破洞周围隐约有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流转，雨滴落在上面，竟被无声地弹开了。

护宗大阵？他想起系统奖励的那玩意儿。看来不光防人，还防雨。

挺好，至少今晚能睡个干爽觉。

他盛了两碗粥，一碗搁在自己脚边，一碗递给还傻站在门口的林小凡：“吃。”

粥很烫，林小凡却像感觉不到似的，捧着碗，眼睛直勾勾盯着碗里。那粥汤色乳白，米粒煮开了花，热气裹着灵泉的清香和灵米特有的醇厚米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他咽了口唾沫，抬头看王朴——师父已经蹲在门槛上，捧着碗“吸溜吸溜”喝起来，大黄凑在边上，眼巴巴盯着。

林小凡这才敢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滚烫的粥滑过喉咙，落入胃里。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震了震。

一股温和的、暖洋洋的热流从胃部扩散开，像冬日里泡进温泉，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常年饥饿导致的胃部隐痛迅速缓解，因营养不良而总是冰凉的手脚开始回暖。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胸口那道三年前被野狼抓伤、一直隐隐作痛的旧伤处，竟传来轻微的麻痒——那是伤口在愈合的征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朴。

王朴正掰了半块硬邦邦的粗面饼子，蘸了粥喂给大黄。老狗吃得欢，尾巴摇得像风车。

“师父……”林小凡声音发哽，“这粥……”

“粥就是粥。”王朴头也不抬，“快吃，吃完把碗刷了，屋里有水缸。”

林小凡用力点头，再顾不上说话，捧着碗小口小口却飞快地喝起来。每一口都舍不得吞太快，那暖流在体内流转的感觉实在太舒服，舒服得他眼眶发酸。他从小在山村长大，爹娘早逝，吃百家饭长大，后来村里闹饥荒，他一路流浪到青云城，想拜入仙门，却因“五行废灵根”被拒之门外。这三年，他睡过破庙，捡过馊食，被打过，被狗追过，最饿的时候连草根都啃过。

从来没人给过他这样一碗粥。

也从来没人……随手就能变出一间屋子，一眼灵泉。

他喝着粥，眼泪不知不觉掉进碗里，和米汤混在一起，咸咸的。

一碗粥很快见底。林小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边，忽然意识到什么，慌忙放下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王朴“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林小凡，谢师父赐饭！谢师父收留！”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决，“弟子一定好好干活，绝不给师父添麻烦！”

王朴被他这架势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那边木屋是你的，自己收拾去。”

林小凡又磕了个头，这才爬起来，抹了把脸，眼睛亮晶晶的。他端起空碗，快步走到墙角水缸旁，舀水刷碗，动作轻快得像换了个人。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破空声。

两道流光从东边天空划过，在云雾峰顶盘旋半圈，落了下来。光芒散去，露出两个穿青色劲装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脚踏飞剑，袖口绣着青云纹——正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

两人落地后，目光先是被那间崭新的木屋吸引，愣了愣，随即落在蹲在门槛喝粥的王朴身上，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哟，这不是咱们云雾峰的‘王宗主’吗？”左边那个长脸弟子嗤笑出声，刻意加重了“宗主”两个字，“怎么，捡了破烂搭了个窝，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右边那个圆脸弟子也跟着笑起来，目光扫过木屋，又扫过正在刷碗的林小凡，讥讽道：“还收上徒弟了？王朴，不是我说你，你这破山头连条像样的灵脉都没有，收个徒弟跟着你喝西北风？”

林小凡刷碗的手顿住了，紧张地看向王朴。

王朴没抬头，慢悠悠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舔了舔碗边，这才抬眼看向那两人。油灯的光从屋里透出来，映得他脸上半明半暗：“有事？”

长脸弟子收起笑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转冷：“王朴，你这木屋，还有这灵泉——”他指了指后山方向，“问过我们青云宗了吗？云雾峰虽说归你，但这山头终归在我们青云宗地界上。私自建房，私掘灵泉，按规矩，得先报备，交占地费！”

他说着，右手并指一点，腰间飞剑“锵”地出鞘，悬浮在半空，剑尖指向王朴：“念在咱们也算邻居，你把灵泉让出来，木屋拆了，再赔二十块下品灵石，这事就算过去。否则——”

话音未落，飞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王朴面门！

林小凡失声惊呼：“师父小心！”

王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飞剑在距离他鼻尖三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反弹回去，飞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擦着长脸弟子的耳边飞过，“哆”地钉进他身后一棵老松树里，剑柄嗡嗡震颤。

长脸弟子僵在原地，耳朵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圆脸弟子也吓傻了，瞪大眼睛看着那柄钉进树干、深及剑镡的飞剑，又看看依旧蹲在门槛、捧着空碗的王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王朴这才慢吞吞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摆沾的灰。

“哦，”他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指了指周围，“忘了有这玩意。”

长脸弟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猛地转身，一把拔出树上的飞剑，连招呼都不打，踉踉跄跄御剑腾空。圆脸弟子也慌忙跟上，两人化作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

林小凡还保持着刷碗的姿势，呆呆看着师父的背影。油灯的光从屋里透出来，给王朴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镀了层毛茸茸的边。他站在那儿，身形单薄，甚至有些佝偻，可刚才那一幕——

飞剑袭面，纹丝不动！

谈笑之间，强敌退走！

林小凡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他放下碗，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看向王朴的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感激和敬畏，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师父……果然是深不可测的高人！

王朴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弟子的心理活动。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粗面饼渣，丢给眼巴巴的大黄，然后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爬上中天，清冷冷的。

“早点睡。”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往茅屋走，“明天还得开荒。”

话音刚落，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新任务发布：宗门基础建设·灵田开垦。】

【任务内容：开垦灵田三亩。】

【任务时限：七日。】

【任务奖励：灵锄×1，灵稻种子×10斤。】

【失败惩罚：雷击茅屋（注：当前茅屋破损度65%，雷击后将完全坍塌）。】

王朴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自己那间漏风的茅屋，又看看视野角落里闪烁的任务提示，嘴角抽了抽。

“……惩罚就不能改吗。”他低声咕哝一句，推开茅屋破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光晕里。

门外，林小凡还站在原地，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拳头悄悄攥紧。月光落在他瘦小的身板上，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而在后山山坳，那眼新生的灵泉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泉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灵气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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