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食诱惑，二徒上门

天刚蒙蒙亮，林小凡就醒了。

他躺在木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师父昨晚扔给他的一床旧薄被——虽然打了补丁，但很干净，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屋里还弥漫着新木头的气息，窗棂外透进青灰色的晨光，落在泥地上，映出一小方浅白。

他睁着眼，盯着屋顶的椽子看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梦。

胸口那道旧伤处传来温热的麻痒感，像有小虫子在皮肉底下轻轻蠕动——那是伤口在愈合。胃里暖洋洋的，昨晚那碗灵米粥的余温似乎还留在肚子里，四肢百骸都充盈着一种久违的力气。

他猛地坐起身，轻手轻脚地穿好那身破烂衣裳，推开屋门。

山间的清晨湿漉漉的，草叶上缀满露珠，空气清冽得像是能洗肺。远处，师父那间茅屋还静悄悄的，大黄蜷在门口草堆里，耳朵动了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走到屋后山泉边——现在已经不能叫水洼了，那泉眼扩大了一圈，汩汩冒着乳白色的泉水，在晨光里蒸腾起淡薄的雾气，闻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他掬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却也更清醒了。

刚直起身，就听见师父的茅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哈欠。

王朴揉着眼睛推门出来，头发睡得东翘西翘，身上那件道袍皱巴巴的。他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精神抖擞的林小凡，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转身从墙角摸出把锈迹斑斑的旧锄头。

“师父，早！”林小凡连忙小跑过去，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嗯。”王朴应了一声，把锄头塞给他，“拿着。”

林小凡接过锄头，入手沉甸甸的，锄刃上锈迹斑斑，刃口都钝了。他正疑惑，就见王朴又从屋里拎出个破竹筐，往肩上一搭，朝昨天看好的那片荒地走去——就在茅屋和木屋之间，约莫两三亩大小，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灌木。

“开荒。”王朴言简意赅，指了指那片地，“七天内，整出三亩灵田来。”

林小凡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是，师父！”

他扛着锄头跟上去，心里却有些打鼓：这锄头……能行吗？

王朴走到荒地边，把竹筐往地上一扔，自己则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托着下巴，一副监工的架势。林小凡不敢怠慢，抡起锄头就朝一丛杂草挖下去——

“铿！”

锄头砍在草根上，竟发出金石交击般的脆响。那杂草根茎坚硬得离谱，锄刃只崩出个小白点，反震力震得林小凡虎口发麻。

他咬咬牙，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这片荒地土质硬得像石头，杂草根系又深又韧，凭他这瘦胳膊瘦腿，再加上这把破锄头，别说七天，七十天都未必能开出一亩。

林小凡额头渗出细汗，有些无措地看向王朴。

王朴正仰头看着天边飘过的一朵云，察觉到视线，才慢悠悠转回头：“用点力。”

“师、师父，这地太硬了……”林小凡小声说。

王朴啧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伸手往怀里掏了掏——实际上是在视野角落里点开了系统面板，领取了任务奖励。

【叮！任务奖励发放：灵锄×1，灵稻种子×10斤。】

一把崭新的锄头凭空出现在他手里。锄柄是暗沉沉的乌木，触手温润；锄刃闪着淡金色的光泽，刃口薄如蝉翼，一看就不是凡品。王朴随手把锄头扔过去：“用这个。”

林小凡慌忙接住。

锄头入手瞬间，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一股温润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气流从锄柄传来，顺着手臂涌向全身，刚才挖草震麻的虎口瞬间舒缓，连疲惫都消减了几分。他下意识挥动锄头，朝刚才那丛杂草挖去——

这次感觉完全不同。

锄刃像切豆腐般轻松没入泥土，那些坚硬如铁的草根在刃下无声断裂。一锄下去，就是脸盆大的一块土被翻起，土块松散，草根尽碎。林小凡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锄头，又看看被翻开的土地。

“愣着干嘛？”王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接着挖。”

林小凡回过神，激动得脸都红了：“是！”

他抡起灵锄，一锄接一锄地挖下去。锄头挥舞间，竟隐隐带起风声，刃上淡金色的光华流转，所过之处泥土翻飞，杂草崩碎。林小凡越挖越顺手，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每一锄都精准高效，仿佛这锄头在引导着他的动作。

不到半个时辰，一小片荒地就被清理出来，翻好的土壤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深褐色，散发出泥土特有的腥气。

王朴坐在石头上，看着弟子热火朝天地干活，打了个哈欠。他从竹筐里摸出个昨晚剩下的粗面饼子，掰了一半扔给眼巴巴的大黄，自己啃着另一半，目光却飘向山下蜿蜒的小路。

日头渐渐升高，山间的雾气散尽。林小凡已经开垦出约莫半亩地，汗湿了鬓角，却丝毫不觉疲惫，反而越干越精神。

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不是野兽——王朴眯起眼，看到小径尽头出现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是个姑娘。

一身原本该是浅绿色的衣裙，现在沾满了泥污草屑，裙摆还被荆棘勾破了几处。头发散乱，脸上糊着灰土，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清亮，此刻正茫然地望着山路，嘴唇干裂发白。

她走得很慢，几乎是拖着步子，一手捂着腹部，另一手扶着路边的树，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山风拂过，掀起她凌乱的发丝，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那里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皮肤下似有寒气在游走。

苏瑶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从东荒城逃出来已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只靠怀里那几块硬邦邦的干粮撑着。身后追兵虽然暂时甩脱，但体内那股该死的寒气又开始发作——每发作一次，就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冷，四肢僵麻，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她靠着一棵老松树滑坐下来，浑身发抖。寒气在经脉里乱窜，像无数细针在扎，痛得她眼前发黑。就在意识快要涣散时，一股极淡的、温润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那香气……像是米粥，却又比她吃过的任何米粥都要香。香气里还夹杂着一股清冽的、让人精神一振的气息。

灵食？

苏瑶猛地睁开眼，努力吸了吸鼻子。没错，是灵食的香气，而且品阶不低！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灵食？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疲惫。她挣扎着站起身，循着香气，跌跌撞撞往山上走。

越往上，香气越浓。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几间屋子坐落在山顶平缓处，一间破茅屋，一间崭新的木屋，中间还有片新翻的土地。一个穿着旧道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石头上啃饼子，另一个瘦小的少年在田里挥锄头，那锄头挥动间竟有淡金色的流光。

炊烟从茅屋顶上升起，袅袅散在晨光里。

苏瑶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痛。她扶着树，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迈开步子，朝那片炊烟走去。

王朴早就看见她了。等那姑娘走到近前，他才慢吞吞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苏瑶停下脚步，离他还有五六步远。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道、道友……可否讨碗水喝？”

她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眼睛——自己这副模样，任谁都会嫌弃吧？

王朴打量了她几眼。脏兮兮的，裙摆破了好几处，鞋面上全是泥，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没血色。不过那双眼睛倒是干净，虽然带着疲惫和惶恐，但眼底还有光。

他朝茅屋方向扬了扬下巴：“粥还有半锅，自己盛。”

苏瑶愣住了。

她想过被拒绝，想过被盘问，甚至想过对方会趁机勒索——但没想过这么轻易。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坐在石头上的年轻男人。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困倦，说完那句话就又转回头，去看田里干活的少年了。

“……多谢。”苏瑶哑着嗓子道了声谢，脚步虚浮地走向茅屋。

门口蜷着的大黄抬起头，警惕地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苏瑶僵了僵，但大黄只是瞥了她一眼，又趴了回去。

她推开门，屋里陈设简陋得可怜，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泥炉上架着个瓦罐，罐口冒着热气，那股诱人的香气正是从里面飘出来的。旁边矮桌上放着两只碗，其中一只还沾着粥渍。

苏瑶顾不上那么多，拿起干净的那只碗，掀开瓦罐盖子。乳白色的粥汤还在微微翻滚，米香混着灵泉的清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她舀了满满一碗，也顾不上烫，凑到嘴边就喝了一大口。

热粥滑入喉咙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股温润的热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体内乱窜的寒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退却、消融。经脉里针扎般的刺痛感缓解了，僵硬的四肢恢复了知觉，连苍白的面色都泛起一丝血色。

这是……上品灵米熬的粥！

苏瑶捧着碗的手微微发抖。她出身东荒苏家，虽不算顶尖世家，但也见过世面。这样的灵米，在家族里也只有嫡系子弟每月能分到几斤，熬粥时还要掺上普通米。可眼前这整整半罐粥，竟全是灵米熬成，米粒饱满晶莹，灵气充裕得让她几乎落泪。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一碗粥下肚，体内寒气被压制了七八成，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放下碗时，她眼眶有些发热。

逃婚三天，颠沛流离，寒气发作时的痛苦和绝望……所有委屈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她看着碗底残留的粥渍，又透过敞开的门，看向外面那个坐在石头上的年轻男人。

对方依旧懒洋洋的，甚至打了个哈欠。

苏瑶咬了咬嘴唇，放下碗，快步走出茅屋，来到王朴面前。

“扑通”一声，她跪下了。

“请前辈收我为徒！”她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哽咽却坚决，“我什么都能做！洗衣、做饭、打扫、种田……只求前辈收留！”

王朴被这突然一跪弄得怔了怔。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姑娘——虽然脏兮兮的，但骨相不错，眉眼也清秀，就是脸色太苍白，像大病初愈。

【叮！检测到特殊资质：冰凤血脉（未觉醒）。建议收徒。备注：该血脉潜力巨大，但觉醒期需大量寒属性资源，请宿主量力而行。】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王朴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尤其“需大量资源”那几个字，让他眼角抽了抽。一个混沌道体，一个冰凤血脉，怎么都这么能吃资源？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姑娘破破烂烂的裙摆，又扫过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指，最后落在她沾着泥污却光洁的额头上。

“……多双筷子而已。”王朴摆摆手，“起来吧，去把碗刷了。”

苏瑶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听清。

“碗在屋里。”王朴补充了一句，又指了指田里干得热火朝天的林小凡，“那是你师兄，林小凡。以后你就住那边木屋。”

苏瑶这才反应过来，狂喜涌上心头，又重重磕了个头：“弟子苏瑶，谢师父收留！”

她爬起来，脚步轻快地跑回茅屋，蹲在水缸旁刷碗。冰凉的水浸湿了手指，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连指尖都透着生气。

刷着刷着，她忽然觉得掌心有些发凉。

低头一看，手里那只粗陶碗表面，不知何时凝起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霜。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碗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碎成两半，掉进水盆里。

苏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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