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编刺客的第二天,我悟出了一个道理。
在迦罗帝国当女帝,最大的威胁不是宫变,而是——
“陛下!!!”
镇国大将军赫连雄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冲进大殿时,我正在和阿索罗讨价还价。
“保护费不能算在餐饮预算里。”我指着羊皮纸上的条目,“‘御前侍卫特别津贴’?你才上岗六个时辰。”
阿索罗理直气壮:“我昨夜赶跑了三波探子!其中有个使双钩的,招式刁钻,害我差点没躲开——这属于高危工种加班费!”
“你明明一边打哈欠一边把人家踹下墙的。”
“那也是技术活!”
赫连雄的铠甲哐当一声砸在地面。
“陛下!”这位身高九尺、肌肉能把铠甲撑变形的猛汉,此刻眼眶发红,“国库……国库空了!”
我手里蘸满朱砂的笔顿了顿。
“说清楚。”
“臣奉命清点国库,以备军需。”赫连雄的声音在发颤,“结果发现——第三、第五、第七库房全空了!账面上写满珊瑚宝石、金沙锦缎,实际只剩老鼠和蜘蛛网!”
阿索罗吹了声口哨:“哇哦。”
我放下笔:“还剩多少?”
“……只够禁卫军发半月饷银。”赫连雄咬牙,“若皇叔三日后真的发难,我们连箭矢都配不齐!”
殿内死寂。
窗外的风卷着沙粒,敲打琉璃窗。
我慢慢靠回椅背。
原著里,女主倒台确实有“国库空虚”这一笔。但那是三年后的事,是皇叔多年蚕食的结果。现在提前这么多,只能说明一件事——
我那亲爱的皇叔,连三天都等不及了。
“账本呢?”我问。
赫连雄挥手,两名亲兵抬进一口沉甸甸的木箱。里面羊皮卷堆积如山,墨迹新旧不一。
我随手抽出一卷。
“永昌三年,采购南海明珠十斛,用于祭祀大典。”我念道,“经办人……赫连珣。”
又抽一卷。
“永昌四年,修缮东境长城,拨金五千两。监理……赫连珣。”
再一卷。
“永昌五年,组建商队往波斯,本钱八千两。领队……赫连珣。”
我笑了。
“我这皇叔,”我把账本扔回箱子,“还真是‘鞠躬尽瘁’,什么活儿都接啊。”
赫连雄扑通跪地:“臣失职!竟让蛀虫蚕食国本至此!请陛下赐臣兵马,臣这就去平了珣王府——”
“然后呢?”我打断他,“拿着这些账本去对质?他会有一百种说法:‘明珠祭祀用了’‘长城修了’‘商队亏了’。证据呢?证人呢?”
大将军哑口无言。
阿索罗蹲在箱子边,翻着账本,忽然“咦”了一声。
“这笔有意思。”他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永昌二年,投资沙漠蜥蜴竞速赛事,入股金三千两’。经办人……先帝?”
我接过账本。
字迹潦草,但玺印是真的。投资方写的是“皇家私库”,项目名称是“迅风竞速”,后面还附了份契约副本——
若‘金鳞’战队夺得三年内任一届‘沙海杯’冠军,则本金翻十倍归还。若未夺冠,则本金概不退还。
落款日期,是七年前。
“先帝还玩这个?”赫连雄目瞪口呆。
“不止。”阿索罗又翻出几卷,“永昌元年,投资‘黑曜石战队’,两千两。永昌三年,追加投资‘火焰尾战队’,四千五百两……好家伙,先帝这是把私房钱全押蜥蜴身上了?”
我揉着太阳穴。
所以,国库被皇叔掏空,而先帝的私库——本可以作为最后底牌的那笔钱——早就变成了沙漠蜥蜴赛道上的赌注?
“现在那些战队呢?”我问。
阿索罗和赫连雄对视一眼。
“陛下,”阿索罗小心地说,“您不知道?‘沙海杯’是西域最大的蜥蜴竞速赛事。但三年前,最后一家皇室投资的‘金鳞战队’……解散了。”
“为什么?”
“因为输光了。”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大祭司阿尔罕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白袍曳地,手里捧着一卷星图。
“臣刚才又观了星象。”他走进来,无视赫连雄瞪大的眼睛,“发现财帛宫暗纹,与‘爬行宫’相冲。一查旧档——先帝在位后期,确实痴迷蜥蜴竞速,前后投了十一支战队,总额……超过五万两黄金。”
“五万两?!”赫连雄吼出声,“够养十万大军一年!”
“而现在,”阿尔罕面无表情,“那些战队,有的解散,有的被其他贵族收购,唯一还剩点影子的……”
他顿了顿。
“是‘金鳞’战队。三年前解散后,原驯养师带着最后几只种蜥,在城南贫民窟苟延残喘。如果陛下想找,应该还能找到几只……老弱病残的蜥蜴。”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阿索罗挠挠头:“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国库空了,先帝的私房钱变成了没人要的蜥蜴,皇叔三天后就要打上门——而我们连箭都买不起?”
“差不多。”我说。
“那怎么办?”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沙漠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宫殿金色的屋顶。远处市集的喧哗隐约可闻,驼铃叮当,商贩叫卖。
迦罗帝国,万城之邦。
坐拥丝路要冲,本该富甲天下。
如今却是个空壳子。
“赫连雄。”
“臣在!”
“禁卫军的半月饷银,先发下去。告诉他们,三日内,必有转机。”
“可——”
“照做。”
大将军咬了咬牙,抱拳:“遵命!”
“阿尔罕。”
大祭司躬身:“陛下。”
“你去城南,找到那个驯养师,和剩下的蜥蜴。带回来——活的。”
阿尔罕的扑克脸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陛下,您该不会是想……”
“既然先帝投了五万两,”我转身,看向他们,“那我这个做女儿的,总得把本钱捞回来一点。”
阿索罗眼睛亮了:“您要搞蜥蜴比赛?!”
“‘沙海杯’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三日后!”阿索罗脱口而出,随即愣住,“等等,那天不是——”
“皇叔宫变的日子。”我笑了笑,“巧了不是?”
赫连雄急道:“陛下!这太儿戏了!就算我们能赢比赛,那点奖金也不够——”
“奖金不够。”我打断他,“但赌坊够。”
我从袖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桌上。
那是今早混在普通奏折里送来的,落款是一个鬼画符般的标记。
纸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的‘沙海杯’,‘金鳞’战队赔率:一赔三百。若押中,十万两以下,赌坊照赔。”
赫连雄倒吸一口凉气。
阿尔罕的瞳孔缩了缩。
阿索罗吹了个长长的口哨。
“一赔三百……”赫连雄喃喃,“如果我们能赢,押一千两,就能拿回三十万两……够发三年军饷!”
“前提是能赢。”阿尔罕冷冷道,“‘金鳞’战队解散三年,种蜥老化,驯养师落魄。对手是今年的大热门‘雷霆爪’,背后是波斯巨商,砸钱如流水。”
“所以,”我看向阿索罗,“你除了杀人,还会什么?”
刺客先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陛下,您知道为什么一个刺客,要研究《西域香料考》吗?”
“为什么?”
“因为蜥蜴的嗅觉,是人的三百倍。”他拍了拍腰间的半本书,“而某些香料混合后的气味,能让蜥蜴……特别兴奋。”
殿内安静了一瞬。
赫连雄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恍然大悟。
阿尔罕闭眼,手指快速掐算,嘴里念念有词。
我笑了。
“阿索罗。”
“在。”
“从现在起,你是‘金鳞战队’的特聘技术顾问。月薪……从你的刺杀尾款里扣。”
刺客的脸垮了:“陛下,这不合——”
“包三餐,张师傅亲手做,外加蜂蜜千层酥无限量供应。”
“……成交。”
“阿尔罕。”
大祭司睁开眼,眼底有星光流转:“臣的星象显示……三日后,‘爬行宫’与‘杀伐宫’确有交汇。大凶,亦大吉。”
“那就赌一把。”我看向窗外,“赌那群老弱病残的蜥蜴,能跑赢波斯人的金子。”
“那臣做什么?”赫连雄急道。
“你?”我转身,看向这位耿直的大将军,“你去筹一千两本金。”
“啊?可国库——”
“不用国库的钱。”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去珣王府,找我皇叔借。”
赫连雄的表情像生吞了只蝎子。
“借、借?”
“就说……”我微笑,“陛下近日沉迷蜥蜴竞速,想押注玩玩,但手头紧。皇叔一向‘疼爱’侄女,想必不会拒绝。”
“可他若怀疑——”
“他不会。”我看向桌上那些账本,“一个已经掏空国库、胜券在握的人,不会在乎一千两银子。相反,他可能会觉得……我这个侄女,终于荒唐到无可救药了。”
赫连雄愣了许久,忽然单膝跪地。
“臣……明白了。”
“都去准备吧。”我挥挥手,“三日后,我们既要赢比赛,也要赢宫变。”
三人行礼退下。
殿门合拢前,阿索罗回头,眼神难得认真。
“陛下,您真信我们能赢?”
“我不信蜥蜴。”我坐回王座,拿起那卷泛黄的契约,“但我信先帝。”
“嗯?”
“一个能统治迦罗三十年的帝王,就算晚年昏聩,也不至于把五万两黄金,随便扔进沙漠里。”我轻抚羊皮纸上的玺印,“他一定……留了后手。”
只是这后手,需要有人去发现。
而时间,只剩三天。
---
城南,贫民窟。
阿尔罕捏着鼻子,在一堆破帐篷和垃圾堆间穿行。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食物和牲畜粪便的气味。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追着一只瘦狗跑过,扬起一片尘土。
按照线报,“金鳞”战队最后的驯养师,就住在这里。
他找到那个帐篷时,差点没认出来。
帐篷破得只剩几块破布搭着,里面传来断续的咳嗽声。门口拴着几只……阿尔罕眯起眼。
那真是蜥蜴?
枯瘦,鳞片黯淡,眼皮耷拉着,趴在沙地上奄奄一息。其中一只的尾巴还断了一截。
“巴图尔在吗?”阿尔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探出头。他瞎了一只眼,另一只浑浊地盯着阿尔罕华丽的祭司袍。
“贵族老爷走错地方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如砂纸,“这里没有油水可捞。”
“我奉女帝之命,来找‘金鳞’战队。”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女帝?那个快要上绞架的小丫头?”他摇摇头,“‘金鳞’三年前就死了。回去吧。”
“她让我带你们回宫。”
“回宫干什么?给贵族老爷们表演蜥蜴怎么死吗?”巴图尔咳嗽着,指了指那几只老蜥蜴,“‘迅风’老了,跑不动了。‘金鳞’早就没了。”
阿尔罕沉默片刻。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地上。
袋口松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蜂蜜千层酥。
那几只奄奄一息的蜥蜴,忽然动了动鼻子。
其中那只断尾的,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巴图尔愣住了。
“这是……”他蹲下身,拿起一块酥饼,闻了闻,“西域紫花蜜?还有……杏仁粉?这配方——”
“御膳房特供。”阿尔罕平静地说,“女帝说,只要你们回去,这种酥饼,管够。”
老人颤抖着手,把酥饼掰碎,喂给那只断尾蜥蜴。
蜥蜴慢慢吃着,尾巴轻轻摆动。
巴图尔独眼里的浑浊,一点点褪去。
“她……”他哑声问,“真想要‘金鳞’复活?”
“她想要赢。”阿尔罕说,“三日后,‘沙海杯’。”
老人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
“赢?就靠这几只老家伙?”他摸着断尾蜥蜴的头,“‘迅风’当年是冠军,但现在……它连完整爬完赛道都难。”
“那就让它能爬完。”
巴图尔抬头,看见帐篷外又来了一个人。
黑衣,黑发,腰间别着弯刀和半本书。
阿索罗蹲下身,和那只叫“迅风”的蜥蜴对视。
“嘿,老伙计。”刺客轻声说,“想不想……再闻闻‘沙漠玫瑰’的味道?”
蜥蜴的瞳孔,微微收缩。
巴图尔的独眼,骤然睁大。
“你怎么知道——”
“《西域香料考》,第七章。”阿索罗抽出那半本书,“‘沙漠玫瑰’,混合烈阳草与龙血树脂,点燃后的烟雾,能刺激沙漠蜥蜴的神经,让它们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三倍速度——但副作用是,之后会虚脱三天。”
他看向巴图尔。
“你们当年赢冠军,用的就是这个吧?”
老人沉默了许久。
“……是。”他终于承认,“但那是禁药。三年前被查出来,‘金鳞’才被剥夺资格,强制解散。”
“现在不禁了。”阿尔罕说,“女帝特批。”
“可就算用了药,以它们现在的体力,也撑不到终点。”巴图尔摇头,“‘雷霆爪’的蜥蜴,是波斯人用黄金喂出来的,全是巅峰期的壮年种。”
阿索罗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打开。
一股奇异的辛辣香气飘出。
那几只原本死气沉沉的蜥蜴,忽然齐刷刷抬起头,眼睛瞪圆,鼻孔张大。
“这是——”巴图尔凑近闻了闻,脸色变了,“魔鬼椒萃取液?你从哪里搞到的?!”
“昨天去‘雷霆爪’的训练场逛了逛。”阿索罗耸肩,“顺手从他们饲料配方里,‘借’了一点灵感。”
阿尔罕的嘴角抽了抽:“你潜入敌营,就为了偷辣椒?”
“学术交流!”刺客理直气壮,“再说了,陛下说了,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他把陶罐递给巴图尔。
“用这个,混合‘沙漠玫瑰’,剂量减半。既能激发潜力,又不至于让它们赛后虚脱。”
老人颤抖着手接过陶罐。
他看看阿索罗,又看看阿尔罕,最后看向那只断尾的“迅风”。
蜥蜴仰着头,独眼里,竟有了一丝久违的光。
巴图尔深吸一口气,独眼里燃起一团火。
“三天。”他咬牙,“给我三天时间,我能让这群老家伙……再跑一次!”
“不是一次。”阿尔罕纠正,“是赢一次。”
远处,贫民窟的尽头,夕阳正沉入沙丘。
金色的余晖,洒在那几只老迈的蜥蜴身上,给黯淡的鳞片镀上一层虚幻的光。
---
珣王府,书房。
赫连珣放下茶杯,看向跪在面前的赫连雄。
“你说……陛下要借钱?赌蜥蜴?”
“是。”大将军低着头,声音沉闷,“陛下说,近日烦闷,想找点乐子。听说‘沙海杯’热闹,就想押注玩玩。”
赫连珣笑了。
他今年三十有五,面容确实俊美,但眼角细微的皱纹里,藏着一丝常年算计的阴鸷。
“我这个侄女啊,”他摇头叹息,“国事不管,倒玩起这些下九流的勾当。先帝若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那……王爷的意思是?”
“借。”赫连珣爽快道,“一千两而已,就当哄孩子开心。”
他示意管家取银票,又问:“陛下押哪支战队?”
“……‘金鳞’。”
赫连珣挑眉:“那个三年前就解散的破队伍?”
“陛下说……念旧。”
“念旧?”珣王笑出声,“好,好一个念旧。”
他拿起笔,在借据上签了名,盖了章。
“拿去吧。告诉陛下,输了不必还,就当叔叔给她的……零花钱。”
赫连雄接过银票,行礼退下。
书房门关上后,屏风后转出一个黑袍人。
“王爷真信她只是贪玩?”黑袍人的声音沙哑。
“信不信又如何?”赫连珣把玩着茶杯,“国库已空,禁卫军军心涣散,三日后宫变,她拿什么挡?靠几只老蜥蜴?”
“可她突然收编那个刺客——”
“阿索罗?”珣王嗤笑,“一个为口饭就能背叛雇主的墙头草,能成什么气候?我本来也没指望他真的得手,不过是送过去……试探她的反应。”
他走到窗边,看向皇宫方向。
夕阳下的金色宫殿,巍峨壮丽。
“我这个侄女,从小懦弱,优柔寡断。”他轻声说,“先帝传位给她,是老糊涂了。迦罗帝国,需要的是铁腕,不是一个小姑娘过家家。”
“那三日后——”
“照计划行事。”赫连珣转身,眼底寒光一闪,“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
皇宫,御花园。
我站在凉亭里,看着阿伊莎把最后一颗葡萄喂进我嘴里。
“陛下,”侍女小声说,“大将军回来了,银票借到了。大祭司和那个刺客也回来了,带着……几只蜥蜴。”
“怎么样?”
“又老又丑。”阿伊莎撇嘴,“真的能跑吗?”
“能不能跑,试试就知道了。”
我望向花园角落。
那里临时搭了个小围栏,几只蜥蜴趴在里面。巴图尔正小心翼翼地为“迅风”涂抹一种深绿色的药膏。
阿索罗蹲在旁边,一手拿书,一手往小陶罐里加香料。
阿尔罕……在烧龟甲。
“祭司大人,”我走过去,“占卜结果如何?”
大祭司抬起头,一脸凝重。
“星象显示,三日后,‘疾厄宫’与‘财帛宫’对冲。大凶。”
“还有呢?”
“但‘迁移宫’有异星突入,光芒虽弱,却能搅乱全局。”他顿了顿,“陛下,此卦象臣从未见过。似绝境,又似……绝处逢生。”
我点点头,看向巴图尔。
“老师傅,有把握吗?”
老人独眼里满是血丝,但眼神坚定。
“陛下,‘迅风’当年是冠军。它骨子里,还留着最快的血。”他轻抚蜥蜴的断尾,“只是需要点……刺激。”
“刺激来了。”
我抬手,侍卫捧上一个锦盒。
打开,里面是一颗鸽蛋大小的深红色宝石,在夕阳下流转着火焰般的光泽。
“烈阳之心?”阿尔罕失声,“先帝的珍藏!您从哪里——”
“从皇叔送我的‘生辰礼’里,拆出来的。”我拿起宝石,“他说这是护身符,戴着能保平安。”
我蹲下身,把宝石放在“迅风”面前。
蜥蜴的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竖线。
它慢慢抬起头,伸出分叉的舌头,轻轻碰了碰宝石表面。
然后——
“嘶!”
一声低鸣,从它喉咙里发出。
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那不是老迈的哀鸣。
那是……战意。
巴图尔的独眼,亮了。
“它记得……”老人颤声,“它记得这颗宝石!当年夺冠后,先帝亲手把‘烈阳之心’挂在它脖子上,绕场一周!”
蜥蜴转过头,独眼看向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清晰映出我的倒影。
我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鳞片。
“三天后,”我轻声说,“再戴一次,好不好?”
蜥蜴用头,蹭了蹭我的手掌。
远处,暮色四合。
宫墙之外,迦罗城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
三日后。
要么,我和这群老弱病残一起,输掉比赛,输掉江山,输掉性命。
要么……
我握紧那颗滚烫的宝石。
要么,就让所有人看看——
被逼到绝境的蜥蜴,能跑多快。
——三日倒计时,最后一天。
本金已到位,选手已就绪。
赌注:一万两黄金,和一座帝国。
而发令枪,即将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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