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最后一次警告

苏晴收到匿名短信，警告她收手，否则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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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临市回来那天晚上，苏晴一夜没睡。

老K说的那些话，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你外婆救过我的命。”

“那年我才十七，在火车站被人追着砍，是她把我藏进货仓里，躲过一劫。”

“我欠她的，一直没还上。”

“那辆车是我提供的，但我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白若曦找上我，说要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给钱爽快，我没多问。”

“等我听说出了人命，已经晚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到底是谁开的车。查到了，但我没动。我在等你来。”

“那个司机的名字，叫李强。人现在还在临市，躲在一个叫‘红光村’的地方。我给你地址，剩下的事，你自己办。”

苏晴拿到了李强的地址。

但她更在意的，是老K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外婆当年救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她说，做人要记恩，也要记仇。恩要还，仇要报。你替我还给你妈，你替你妈报这个仇。咱们两清。”

两清。

一个混了一辈子江湖的人，用这种方式还二十年前的恩。

苏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亮的时候，她收到周深的消息：老柴那边安顿好了，刘建明的账目和录音已经做了备份，存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证据链，彻底闭合。

从账目到录音到人证，从买凶到封口到销赃，每一环都有据可查。只要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白若曦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苏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

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周深，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收手。否则，后果自负。”

苏晴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截图，把这个号码发给周深。然后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天已经大亮。

她站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稳。

恐吓而已。

她不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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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苏氏集团。

苏晴刚进办公室，林晓就端着一杯热咖啡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晴姐，刘建明今天没来上班。”

苏晴的动作顿了顿：“请假了？”

“没有。”林晓压低声音，“我早上打他电话，关机。问人事，说没收到请假申请。问前台，说没见他进来。”

苏晴放下咖啡杯。

刘建明是财务总监，每天九点准时到岗，十年如一日。今天没来，电话关机——

“去他办公室看看。”

两人穿过走廊，推开刘建明办公室的门。

一切如常。电脑关着，桌上的文件整整齐齐，茶杯洗得干干净净。但苏晴注意到一个细节——刘建明桌上那个全家福相框不见了。

那是他和老婆孩子的合影，一直摆在电脑旁边，从来没动过。

“他跑了。”苏晴说。

林晓脸色一变：“跑、跑了？为什么？”

苏晴没回答。

她转身出去，走到走廊尽头，拨通周深的电话。

“刘建明失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了。”

“你知道？”

“我刚接到消息。”周深的声音有点沉，“昨天晚上有人看见刘建明在公司待到很晚，走的时候拎着一个大包。今天早上他老婆孩子都不在家，邻居说半夜听见有车来接他们。”

苏晴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谁接的？”

“没看清。但那个时间点，能把刘建明一家接走的，只有一个人。”

“白若曦？”

“白若曦现在在看守所，手伸不出来。”周深说，“但她外面有人。她那个爹，白振雄。”

苏晴攥紧手机。

白振雄。

那个一直在国外的老狐狸，终于动了。

“晴晴，你听我说。”周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刘建明手里那点东西，你以为只有咱们知道？白振雄也知道。他留刘建明到现在，就是因为刘建明还有用。现在刘建明跑了，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白振雄把他保护起来了。”苏晴接过话，“一种是白振雄把他灭口了。”

“对。”

苏晴沉默了几秒。

“周深，我今早收到一条短信。”

“什么短信？”

“‘收手，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

“什么时候？”

“早上六点多。陌生号码，发完就关机了。我已经截图发给你。”

“我查查。”周深说，“但你得做好准备，这种号码多半是临时卡，查不到人。”

“我知道。”

“晴晴。”周深的声音变得很认真，“这不是普通的恐吓。刘建明前脚失踪，你后脚就收到短信，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盯着我。”

“不止是盯着。”周深说，“是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他们让你收手，就是知道你离那一步已经很近了。”

苏晴没说话。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苏晴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阴着，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照旧。”

“什么？”

“照旧。”苏晴说，“该干什么干什么。刘建明跑了，账目和录音还在。老柴还在。李强的地址我拿到了。这些东西，一样都没少。”

“可他们知道你手里有东西。”

“那正好。”苏晴说，“让他们知道。让他们急。让他们动。他们不动，我怎么抓他们的尾巴？”

周深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苏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蚂蚁一样的人流。

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一看，又是那个号码。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苏晴盯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打字，回复：

“我没这么以为。但我这人，从小就不听劝。”

发送。

那边没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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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苏晴离开公司，开车去了老太太的面馆。

老太太正在后厨忙活，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这个点怎么来了？不上班？”

“想您了。”苏晴在角落的老位置坐下，“来碗面。”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进了后厨。

十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老太太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茶。

“说吧，出什么事了。”

苏晴夹起一筷子面，吃了一口。

“有人让我收手。”

老太太的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还说我再查下去，后果自负。”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听劝。”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欣慰里带着心疼。

“你妈当年也是这样。”她说，“她爸不让她跟你爸在一块儿，她说不听劝。她妈让她别老加班，她说不听劝。我让她注意身体，她也说不听劝。”

苏晴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妈这个人啊。”老太太叹了口气，“看着软，骨子里硬。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这点，随她。”

苏晴低头吃面，没接话。

“晴晴。”老太太突然叫她。

“嗯？”

“你怕不怕？”

苏晴抬起头，看着老太太。

怕吗？

当然怕。

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刘建明失踪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的心往下沉了一大截。她不知道那个发短信的人是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不知道下一个消失的会是谁。

她怕得要命。

但她更怕的，是停下来。

“怕。”她说，“但我更怕我妈死得不明不白。”

老太太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站起身，走进后厨，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东西。

一个布包，旧旧的，洗得发白。

“这是什么？”

“你妈留给你的。”老太太把布包放在她面前，“她说，等哪天你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就打开看看。”

苏晴愣住了。

“我妈……留给我的？”

“对。好几年前了。她那时候身体还好，有一次来我这儿吃面，聊起你。她说，晴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跟人说。她怕你哪天扛不住了，身边连个递话的人都没有。”

老太太的眼睛有点红。

“她把这个交给我，说万一哪天她不在了，你有迈不过去的坎儿，就给你。”

苏晴的手有点抖。

她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封皮是墨绿色的，边角有点磨损。翻开第一页，是她妈妈的笔迹。

“给我的晴晴。”

苏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一页一页翻下去。

妈妈写的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话。

“晴晴三岁那年发高烧，我抱着她在医院走廊里走了一夜。那时候我想，只要她好好的，我什么都愿意。”

“晴晴上小学第一天，回来跟我说，妈妈我今天交到朋友了。她不知道，我在校门口站了一天，就怕她哭。”

“晴晴高考那年，压力大，瘦了好多。我每天晚上给她炖汤，她喝不完，我就自己喝。那个月我胖了五斤。”

“她结婚那天，我没哭。回去之后哭了半宿。老陈问我哭什么，我说，我闺女以后要自己扛事了。”

“晴晴，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不能陪你到最后。但妈妈不后悔。因为你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怕。妈妈在那边看着你。”

苏晴合上笔记本，抱着它，哭了很久。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面馆里很安静，只有后厨咕嘟咕嘟煮汤的声音。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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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面馆出来，苏晴的眼圈还是红的。

她把那个笔记本贴身收好，开车往回走。

路上手机响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用了变声器：

“苏晴，最后一遍。收手。”

苏晴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踩的这条线，再往前一步，就是悬崖。”

“是吗？”苏晴的声音很平静，“那你们动手吧。”

对面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们动手吧。”苏晴说，“弄死我，一了百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事儿就没完。”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那边挂了电话。

苏晴把手机扔到副驾驶，继续开车。

开出去一段，她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她在路口停下等红灯，看着前面的红灯一下一下闪。

手机又震了。

还是短信。

“你赢了。那就走着瞧。”

苏晴盯着这行字，扯了扯嘴角。

走着瞧就走着瞧。

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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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苏晴到家。

打开门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客厅的灯亮着。

顾晏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抬起头，看着她。

“等你很久了。”

苏晴站在门口，没动。

“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钥匙。”顾晏辰说，“你给的。”

苏晴想起来了。那是刚结婚的时候，她给过他一把钥匙。后来两人关系冷淡，她从没想过他会用。

“有事？”

顾晏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看透。

“你今天收到短信了。”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顾晏辰没回答，只是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刘建明。他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脸上有伤，眼睛被蒙着。

“刘建明在我手里。”顾晏辰说，“我的人，在白振雄之前把他截下来了。”

苏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晴晴。”顾晏辰打断她，声音很低，“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你听着。”

苏晴没说话。

“白振雄回国了。刘建明是他的人，他要把刘建明带走灭口。我抢在他前面，把刘建明藏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刘建明手里的东西，是你翻案的关键。”顾晏辰说，“他要是死了，你的证据链就断了一环。”

苏晴看着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这些？”

顾晏辰沉默了一下。

“因为从你嫁给那天起，我就在看着你。”他说，“不是监视，是……怕你出事。”

苏晴的眼眶有点发酸。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信吗？”

苏晴没回答。

顾晏辰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晴晴，我知道你不信我。我知道顾家在这个案子里不清白。我不求你信我，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危险。”顾晏辰说，“白振雄回来了，他不会让你安安稳稳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你要查，我不拦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顿了顿。

“不管去哪儿，让我跟着。”

苏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但有一件事她看懂了——

他是真的怕她出事。

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一看，还是那个号码。

“最后警告。明天之前，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

苏晴盯着这行字，慢慢把手机递给顾晏辰。

顾晏辰看完，脸色沉下来。

他看着她。

“你怎么想？”

苏晴深吸一口气。

“我想的是——”她说，“他们急了。”

顾晏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骄傲。

“对。”他说，“他们急了。”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枝哗哗响。

苏晴看着那片夜色，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明天之前。

他们给的时间，是明天之前。

那就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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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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