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苏晴的反击

苏晴召开记者会，公开部分证据，舆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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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苏晴醒了。

她睁着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点一点亮起来。旁边放着那个墨绿色的笔记本，她昨晚抱着睡的，现在半边身子压在上面，压出几道褶子。

五点整，她起床，洗澡，换衣服。

衣柜最里面挂着一套藏青色西装，是她妈当年买的，说要留着等她出席重要场合穿。她妈没等到那一天。今天，她穿上了。

六点，她出门。

天还没完全亮，路上没什么人。她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门口。

买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六点半，周深打来电话。

“确定了？”

“确定了。”

“几点？”

“十点。”

“地点？”

“苏氏集团一楼报告厅。”

周深沉默了几秒。

“晴晴，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

苏晴看着窗外，街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天彻底亮了。

“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走出快餐店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最后的机会。收手。”

她看了一眼，把号码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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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苏氏集团。

一楼报告厅平时用来开员工大会，能坐两百多人。苏晴让人把椅子加到了三百把，还是不够。

消息是昨晚放出去的。

“苏氏集团继承人苏晴，将于今日十点召开记者会，就苏婉案相关情况作出说明。”

就这一句话，没有更多。

但够了。

九点半，报告厅已经坐满了。本地的、外地的，财经口的、社会口的，甚至还有几个自媒体——全来了。门口还站着几十个没挤进来的，举着手机往里拍。

林晓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她一边喊一边往后看，那扇关着的门后面，苏晴正在准备。

九点四十五。

周深从后门溜进来，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他没告诉苏晴他要来，但他得在。

九点五十。

顾晏辰的车停在苏氏集团门口。他没下车，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玻璃门。

九点五十五。

报告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盯着台上那张空着的讲台，等着。

九点五十八。

门开了。

苏晴走出来。

她穿着那套藏青色西装，头发扎起来，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透明文件夹，里面装着几页纸。

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她走到讲台前，把文件夹放下，抬头看着台下的人。

三百多双眼睛，三百多个镜头，全对着她。

十点整。

“谢谢大家来。”

她的声音很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清。

“我叫苏晴，苏婉的女儿。苏氏集团现任董事长。”

台下又是一阵快门声。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她扫了一眼台下，“三年前，我母亲苏婉在一场车祸中去世。警方定性为交通意外，案子当时就结了。但我一直在查，查了三年。”

台下安静下来。

“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我查到了。”

她翻开文件夹，拿出一张纸。

“这是三年前十月十五日，我母亲出事那天的监控截图。你们可以看到，这个路口的监控坏了，所以当天没有画面。但你们看不到的是，这个监控，是被人为破坏的。”

台下哗然。

苏晴等了几秒，继续说。

“这是维修记录。”她又拿出一张纸，“上面显示，这个监控在事发前三天刚刚检修过，一切正常。但事发当天，它坏了。事发后第二天，它又好了。维修工说，是线路被人剪断的。”

“请问——”一个记者举手，“这个维修工现在在哪里？”

“在我手里。”苏晴说，“他愿意作证。”

台下炸了。

记者们争先恐后举手，苏晴没理，继续往下说。

“这是转账记录。”她拿出第三张纸，“事发后第五天，一个叫李强的人，账户里多了五十万。李强是谁？是一个开面包车的司机。他的车牌尾号是806，和我母亲出事现场目击者看到的车牌一致。”

“目击者？”有人喊，“还有目击者？”

“有。”苏晴看着那个方向，“一个流浪汉，当年亲眼看到我母亲被撞的全过程。他在现场，看到了那辆车的车牌，看到了司机，看到了——”

她顿了顿。

“看到了那辆车倒车碾了我母亲两次。”

报告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苏晴把手里的纸举起来。

“这是目击者的证词。他愿意出庭作证。”

“苏晴女士！”一个中年记者站起来，“你说的这些，证据呢？你能拿出来吗？”

“能。”

苏晴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个U盘，举起来。

“这里面是刚才我说的所有证据的复印件。转账记录，监控维修记录，目击者证词，还有——”

她扫了一眼台下。

“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谁？”

苏晴没回答这个问题。她低头看了看讲台上的稿子，抬起头。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她是不是疯了？是不是在炒作？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给自己捞好处？”

台下没人说话。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没疯。”苏晴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我母亲死的时候，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被拦在太平间外面，有人告诉我，这是意外，你别看了，看了难受。”

她的声音有一丝发抖，但她稳住了。

“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在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查监控，查记录，查每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有人让我别查了，有人威胁我收手，有人说你再查下去后果自负——”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收手。否则，后果自负。”

“这是昨天收到的。”她说，“发这条短信的人，现在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看着我。”

台下又是一阵快门。

“苏晴女士，你怕吗？”有人问。

苏晴看着那个方向，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苦，但很真。

“怕。”她说，“我怕得要命。但我更怕的，是我妈死得不明不白，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

她把U盘放在讲台上。

“今天我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不是因为我想出名，不是因为我想报复谁。我只是想让人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藏起来就没人知道。有些账，不是你欠了就能不还。”

她深吸一口气。

“我母亲苏婉，三年前十月十五日，被人故意用车撞死。凶手现在还在外面逍遥法外。今天，我把证据交给媒体，交给公众。我希望——”

她顿了顿。

“我希望她能在天上看着，看她闺女，没给她丢人。”

说完，她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闪光灯闪成一片，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响起来。

角落里，周深靠在墙上，眼眶有点红。

门口那辆车里，顾晏辰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台上，苏晴直起腰，收拾好讲台上的东西，转身离开。

身后，记者们已经疯了，抢着打电话、发消息、传照片。

十分钟后，第一条新闻发出去。

《苏婉案惊天反转：女儿苏晴召开记者会，指控系谋杀》

二十分钟后，热搜前三全是她。

#苏晴记者会#

#苏婉案系谋杀#

#倒车碾压两次#

三十分钟后，有人在网上放出了她最后那句话的剪辑版。

“我只是想让人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藏起来就没人知道。有些账，不是你欠了就能不还。”

转发量，十分钟破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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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苏晴回到办公室。

林晓跟进来，把门关上，靠在门上喘气。

“晴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样？”

“什么样？”

“疯了。”林晓说，“全疯了。我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认识的，不认识的，全来问。还有电视台，说要预约专访——”

“不接。”

“我知道你不接。”林晓说，“但他们不会罢休的。你现在是热点，是流量，是所有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苏晴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让他们咬。”

“晴姐——”

“林晓。”苏晴打断她，“你以为我今天站在那上面，是为了什么？”

林晓愣住了。

“我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流量。”苏晴说，“我是为了让这件事压不下去。现在所有人都盯着，白振雄再大的本事，也没法把这么多张嘴都堵上。”

林晓懂了。

“你这是……把自己当靶子？”

苏晴没说话。

门被敲响。

林晓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快递小哥，手里捧着一束花。

“苏晴女士？有人送花。”

林晓接过花，看了看上面的卡片，脸色变了。

她把卡片递给苏晴。

上面只有一行字，打印的，没有落款：

“你很勇敢。但你不知道你在跟谁作对。”

苏晴盯着这行字，慢慢把卡片揉成一团。

“晴姐……”林晓的声音有点抖。

苏晴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怕什么。”她说，“他们越这样，越说明我打对了地方。”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周深。

“晴晴，看电视。”

苏晴打开办公室的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画面是今天记者会的现场。她站在台上，手里举着那张转账记录。

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苏晴女士的指控引发了巨大关注。截至目前，相关部门已经表示将对此事展开调查。而本台记者刚刚获悉，被苏晴女士指认为关键证人的刘建明，已于今早被警方找到……”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刘建明找到了？

“……据警方透露，刘建明目前正在配合调查。而他本人通过律师表示，愿意就苏婉案的相关情况作出说明……”

苏晴和周深隔着电话，同时沉默。

刘建明愿意开口？

那个白若曦的心腹，那个给自己留后路的老狐狸，他愿意开口？

“周深。”苏晴说。

“嗯？”

“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深沉默了几秒。

“不管是真的假的，你现在都只能往前走。”他说，“你已经站在台上了，没有退路。”

苏晴挂了电话，看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还在放她今天的样子。她站在讲台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她很久没见过那样的自己了。

林晓在旁边小声问：“晴姐，接下来怎么办？”

苏晴把电视关了。

“等。”

“等？”

“等他们动。”苏晴说，“我这张牌打出去了，现在轮到他们出牌了。”

窗外，天渐渐暗下来。

城市亮起万家灯火。

那些灯火下面，有多少人在看她的新闻，有多少人在议论她，有多少人在等着看她的下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这盘棋，再也回不了头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苏氏集团股价大跌，股东紧急开会要求苏晴解释。”

苏晴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到一边。

解释？

她今天解释得够清楚了。

接下来，该他们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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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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