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证据链闭合

账目、录音、证人全部到位，证据链完整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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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把老柴安顿好的第二天，苏晴就来了。

地点是周深租的一处老小区，三楼，两室一厅，家具简陋但干净。窗户上装着防盗栏，门外加了把新锁。老柴住的那间屋子里，床单被褥都是新买的，桌上放着热乎的早饭。

苏晴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她看着那个缩在床角的男人——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脊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惶恐。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新棉袄，是周深昨天连夜买的。但他的手还在抖，攥着被子角，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就是她找了三年的人。

这就是唯一看见她妈妈怎么死的人。

苏晴的眼眶发酸，但她忍住了。她现在不能哭。她一哭，老柴会更害怕。

“老柴。”周深走进去，声音放得很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苏婉的女儿。”

老柴抬起头，看了苏晴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苏晴慢慢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个让老柴觉得安全的距离。

“柴叔。”她开口，声音有点哑，“谢谢你愿意见我。”

老柴没吭声。

苏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信封里是一万块钱。

“这是我的心意。您别多想，就是给您买点吃的用的。您愿意跟我说什么，我都听着。您要是不愿意，这钱也是您的。”

老柴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苏晴。这一次，他的眼神没那么躲闪了。

“你……你不怕我胡说八道？”他的声音沙哑，“我跟好多人说过，没人信。他们说我脑子有问题，喝多了瞎编。”

“我信。”苏晴说，“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

老柴的嘴唇抖了抖。

沉默了很久，他突然开口了。

“你妈……长得跟你像吗？”

苏晴愣了一下。“像。大家都说我们像。”

“那天我离得远，没看清她的脸。”老柴低下头，“但我记得她穿的衣裳。一件灰色的风衣，围巾是红的。她倒下去的时候，那条红围巾散开了，被风刮起来，飘了一下。”

苏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那条红围巾，是她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妈妈特别喜欢，说颜色喜庆，戴上显得年轻。出事那天早上，妈妈出门前还给她发过一张自拍，问她围巾好不好看。

她回了个“好看”。

那是她最后一次和妈妈说话。

“柴叔。”苏晴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您能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吗？”

老柴点点头。

他讲得很慢，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说错。周深在旁边打开手机录音，苏晴一动不动地听着。

讲到那辆车倒了两次的时候，苏晴的手攥紧了。

讲到那些人打他、威胁他的时候，苏晴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讲到那个先他一步找到老柴、给钱让他闭嘴的神秘男人时，苏晴和周深对视了一眼。

“……就这些了。”老柴讲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床头，“我知道的就这些。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信。”苏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柴叔，您知道您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老柴茫然地摇头。

“意味着我妈不是意外死的。”苏晴一字一句，“是被人害死的。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证明这件事的人。”

老柴愣住。

“您愿意出庭作证吗？”苏晴问，“在法庭上，把您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老柴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那……那些人要是再来……”

“他们来不了。”苏晴说，“从现在开始，您住的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您的吃穿用度，我来负责。等案子结束了，我给您找个安全的地方养老，保证没人能碰您。”

老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姑娘。”他说，“你妈……她有你这样的闺女，她值了。”

苏晴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老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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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柴那儿出来，苏晴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周深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没催她。

“他说的那个人。”苏晴开口，声音低低的，“先他一步找到老柴，给钱让他闭嘴的。会是谁？”

周深吐出一口烟：“不是白若曦的人。”

“为什么？”

“白若曦的人要是找到了老柴，不会给钱让他闭嘴。”周深说，“她会直接让他永远闭嘴。”

苏晴沉默。

周深说得对。那个先一步找到老柴的人，目的不是灭口，而是封口。用钱，不是用刀。

这不像白若曦的风格。

“会不会是……”苏晴顿了顿，“顾家的人？”

周深看了她一眼。

“有可能。”他说，“顾家那潭水，比白若曦深得多。如果当年的事真的牵扯到顾家，他们不想让事情闹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证人闭嘴。”

苏晴没说话。

她想起顾晏辰。想起他那晚说的话。想起他等了她八年。

如果顾家真的牵扯其中，顾晏辰知道吗？

“别想太多。”周深把烟掐灭，“现在咱们手里有老柴，有他的证词，这就是最硬的牌。其他的，慢慢查。”

苏晴点点头。

“账目那边呢？”她问，“刘建明的东西，拿到了吗？”

周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正想跟你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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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周深的车里。

苏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屏幕上是一份转账记录的截图。时间：三年前的十月十五日。金额：两百万。转出账户：苏氏集团的一个隐秘子账户。转入账户：一个境外空壳公司。

这个空壳公司的背后，是白若曦。

“不止这些。”周深滑动鼠标，“往下看。”

苏晴继续往下翻。

第二笔：三年前的十月二十日。金额：五十万。收款人：一个叫“李强”的个人账户。

“李强是谁？”

“白若曦找的那个司机。”周深说，“开面包车撞你妈的那个人。这笔钱是事成之后给他的封口费。”

苏晴的手指攥紧。

第三笔：三年前的十一月。金额：二十万。收款人：某修理厂。

“那辆面包车撞完人之后，送去修了。修完就销赃了，再也查不到。”

第四笔、第五笔、第六笔……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时间、金额、流向，全都有据可查。

“这些东西，你怎么弄到的？”苏晴的声音发紧。

“刘建明留的后手。”周深说，“他给白若曦做事，但又不完全信她。每一笔钱的流向，他都单独记了一份。我花了不少功夫，才从他那个隐秘的云盘里弄出来。”

苏晴深吸一口气。

“刘建明知道吗？”

“现在还不知道。”周深说，“但早晚会知道。一旦他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他就是共犯。所以他不敢。这些东西，就是他给自己留的保命符。”

“那你是怎么……”

“我有我的办法。”周深打断她，“晴晴，有些事你不用问那么细。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足够把白若曦送进去。”

苏晴看着他，没再追问。

她相信周深。从他说出“苏家开口，刀山火海”那天起，她就信他。

“录音呢？”她问。

周深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她手心。

“听听。”

苏晴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白若曦的声音，带着那种她太熟悉的傲慢和轻蔑：

“……那个老东西，早该死了。她不死，我怎么拿苏家的东西？……”

“……刘建明，你别忘了，你手上沾的比我多。苏婉的账，你是经手人。我要是出事，第一个拉你垫背……”

“……两百万算什么？等她女儿也死了，整个苏氏都是我的……”

苏晴听完了整段录音，全程没有表情。

关掉录音笔的时候，她的手稳得像块石头。

“这个又是怎么弄到的？”

“刘建明自己录的。”周深说，“他说白若曦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得留点东西防身。所以他每次和白若曦谈事，都会偷偷录音。”

苏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冷，周深从没见过她这样笑。

“好。”她把录音笔收起来，“账目有了，录音有了，证人也有了。还差什么？”

“还差一样。”周深说，“那辆面包车的下落。如果能找到那辆车，提取到当年的痕迹物证，这个案子就板上钉钉了。”

“能找到吗？”

周深沉默了一下。

“难。白若曦做事很干净，那辆车大概率早就销毁了。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但我查到一个东西。”周深说，“那辆车，不是白若曦自己买的。是一个叫‘老K’的人提供的。”

“老K？”

“道上混的人。专门给人处理这种脏活。我打听过，这个老K现在还活着，在临市混。如果能找到他，让他开口……”

苏晴打断他：“怎么找？”

周深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这个人很难搞。他不见生人，只认熟人介绍。我托了几层关系，才找到一个中间人。但这个中间人说，老K要见你。”

“见我？”

“对。”周深说，“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的事，说想看看苏婉的女儿长什么样。只有你亲自去，他才肯谈。”

苏晴沉默了几秒。

“地址给我。”

“晴晴。”周深皱眉，“这个人很危险。他的地盘，咱们不熟。万一……”

“万一什么？”苏晴看着他，“万一他把我卖了？万一他是白若曦的人？”

周深没说话。

苏晴笑了一下。

“周深，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账目，录音，证人——随便哪一样漏出去，白若曦都得死。我要是白若曦，我现在已经狗急跳墙了。”

她顿了顿。

“可她到现在还没动。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深摇头。

“因为她在等。”苏晴说，“等我主动出击。她知道我在查，她就在暗处看着我，等我露出破绽。我要是不去，她就知道我手里的东西还不够硬。我要去了，她就知道我急了。”

“那你还要去？”

“去。”苏晴说，“但不是因为我急了。是因为我想让她知道——我手里有什么，我要干什么，她挡不住。”

周深看着她，没再劝。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临市，城郊的一个汽修厂。后天晚上八点。一个人去，不能带手机，不能带录音设备。”

苏晴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揣进口袋。

“还有一件事。”周深说。

“什么？”

“顾晏辰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苏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他知道你在查这些吗？”

“不知道。”

“你要告诉他吗？”

苏晴沉默。

她想起顾晏辰那晚说的话。想起他说“我等你等了八年”。想起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她应该告诉他吗？

他是顾家的人。如果顾家真的牵扯其中，他会站在哪一边？

“再说吧。”她说，“先把眼前的事办了。”

周深点点头，没再追问。

车子发动，驶出老小区。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十一月的风卷着落叶刮过去。

苏晴看着窗外，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老K要见她。

为什么？

一个在道上混的人，为什么会想见苏婉的女儿？他跟苏婉有什么渊源？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个陷阱？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去。

因为那辆车，是最后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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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临市。

城郊的汽修厂藏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门口堆满了废旧轮胎和报废的零件。天色已经黑透，只有厂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苏晴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厂房里停着几辆正在维修的车，但一个人都没有。她往里走，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门口，停下。

门是虚掩的。

她推开门。

屋里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精瘦，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他手里拿着一把改锥，正在修一个发动机零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苏晴脸上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像恶意，倒像是一种……怀念？

“你来了。”他说，“坐。”

苏晴没动。

“你是老K？”

“是。”

“你要见我？”

“对。”

“为什么？”

老K放下手里的改锥，看着她。

“因为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他说，“一个我欠了二十年的人。”

苏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

老K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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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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