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随堂测

“哗——”

我们身后的合金墙壁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幽蓝色的光芒将我们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极其真实的监控画面：

一间破旧的公寓里，一个暴徒正将一对母女逼到墙角，他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脸上是狰狞的笑容。母亲死死地将年幼的女儿护在身后，绝望地哭喊着。

画面下方，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冰冷的文字：

【情景模拟测试：深渊编号G-734，你所在的五人小队遭遇此突发事件，作为队长的你，如何抉择？】

【A：立即营救】

【B：放弃营救，继续执行主线任务】

郭槐阳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席卷了整个教室：

“给你们十秒钟时间考虑。用你们面前的触控屏进行选择。弃权，视为不合格！”

“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冰冷的倒计时声，像死神的催命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救啊！这还用想吗？！”寸头青年第一个咆哮着拍下了A选项，他眼眶都红了，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即将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的行动像点燃了火药桶，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地选择了A。那个哭泣的女孩，甚至一边流泪一边选择，仿佛这能减轻她的罪恶感。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对母女绝望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救，还是不救？

我的理智在疯狂尖叫：手册中的核心概念——在“深渊”这个历史碎片里，任何“事”，任何“人”，都只是虚幻的泡影！干涉他们，只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甚至导致任务失败！通关后，这个碎片会连同里面的一切，彻底消失！

可是，我的情感，我作为“人”的本能，却在胸腔里怒吼！那不是数据！那段监控画面！太真实了！！

【……三！】

【……二！】

时间，只剩最后一秒！

我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剧烈地颤抖着。

最终，我闭上眼睛，狠狠地按了下去。

【B】

做出选择的瞬间，我感觉心里某个柔软的东西，“咔”的一声，碎了。

“时间到！”

郭槐阳的声音落下。

下一秒，教室里所有选择了A的人，他们胸前的身份牌，同时亮起了刺眼的、如同鲜血般的红光！

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响起，伴随着轻微的电击感，让那些人浑身一颤！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教室里回荡：

“生存评估：不合格。”

“初始积分-100。警告一次。”

选择了A的二十个人，包括那个热血沸腾的寸头青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闪烁的红光和那行血红的负分，仿佛被当众宣判了死刑。

整个教室，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直到这时，郭槐阳才缓缓地走下讲台，他脸上的温和与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砺出的绝对冰冷。

他走到那个失魂落魄的寸头青年面前，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把你们脑子里那些狗屁的英雄主义、妇人之仁，全都给老子扔进垃圾桶里！”

“欢迎来到‘真实’的第一课，孩子们。”

“在深渊里，你们唯一需要记住的规则，就是——”

“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我不会跟你们解释，为什么你们大多数人的答案是错的。因为每一个正确的答案，都是用无数条生命换来的！每一条规则，都是用血肉和白骨书写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脏。

墙上的题目开始疯狂切换，第二题，第三题，第四题……情报甄别、目标取舍、撤离优先级、队友重伤处置……每一个问题，都比上一个更刁钻，更反人性！

教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再没有人热血上头，再没有人哭泣哀嚎。所有人都学会了计算，学会了抛弃情感，学会了用最冷酷的逻辑，去选择那个最有可能“活下来”的答案。

所谓的“赐福”，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真面目。

它不是恩赐，是诅咒。“赐福”这两个字，只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新人”，没那么难以接受。

当最后一题结束，墙壁恢复了原样。郭槐阳也走回了讲台，他看着我们这群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学生，仿佛在看一群刚刚从屠宰场里侥幸爬出来的牲畜。

“还有问题吗？”他淡淡地问道。

没有人说话。这堂课，已经把我们所有天真的问题，都碾成了粉末。

“很好，那么……”

“郭老师！”我猛地举起了手，打断了他。

全班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我身上。这一次，不再是好奇，而是带着一丝麻木和……敬畏。因为在这场残酷的测试里，我是少数几个从头到尾没有被扣分的人。

郭槐阳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说。”

我站起身，迎着他审视的目光，问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困扰着我的，真正的问题：

“手册上说，‘赐福’是随机的，不分年龄。可为什么……我们都这么年轻？”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破了教室里死寂的脓包。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他们也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这背后，是否还残留着一丝……人性。

郭槐阳沉默了。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悲哀。那是一种看过太多次开头，就已经知道所有结局的无力感。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们以为不会有答案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叹息：

“关于这个问题，有很多种猜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个不那么残忍的说法，但最终，他还是选择将那块血淋淋的幕布，彻底扯开。

“其中，最被我所接受的一种猜测是……”

他环视着我们一张张年轻、迷茫、又带着一丝期盼的脸，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也许……在伟大游戏里，年纪越轻，意味着……”

“刑期越长。”

“下课。”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