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六子齐聚

青雪子检视众人穿戴之后，带着众人向西走去，行走间随手指点路旁的庭院并介绍道家相关理念。

大宋虽对道教推崇备至，但赵横在此之前对道家了解并不多，接触后第一感受便是道家等级观念明显，皆有傲气在胸，心存善念却不腐仁，道家与儒家一样，极重孝道。

据青雪子此前所讲，他派掌教会陆续到此教授众人练气法门，武艺轻功，丹药医术，画写符咒等道法技艺。

此番再次讲出，众人皆喜不自胜，唯有赵横暗自担忧，道法技艺确令人神往，但仅有一年时间学习，时间太少。

一年中还要接受三关考核，时间如此紧迫，授道之人必会提纲挈领，根本不会自基础说起，想及此处，赵横在明白玉清宫为何甄选如此严苛的同时不禁暗自疑惑，为何要如此仓促？天下究竟要发生何等大事？

他一时间不由忧心忡忡，首先作为宗室子弟的责任，所谓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他此前生活全部来自大宋之民，官家无能，致使金人入侵，令得民不聊生，他有义务保护宋民。

其次便是他本身志向，亲眼目睹的种种惨状，以及两次遇鬼魅精怪令他深知，国之将乱必生妖孽，他必须站出来，哪怕只能救下一人。

路上偶有道人路过，这些道人看向众人的眼神无不充满羡慕，更有甚者眼神之中的妒意毫不掩饰。

逛过龙虎山，介绍明日需要用到的礼仪之后，青雪子便离去主持晚课去了，临走前让几人相互熟悉。

“俺叫裂山，北方流落至此，一个道爷给俺说这里招人呢，我就来了。”此前很是咋咋呼呼的汉子率先开口，此人皮肤黝黑，很是魁梧，身形壮硕，肩宽背厚，好似一座小山。

“我叫卫渊，因家父上书怒斥蔡京等人将宋江一干人等害死，遭蔡京陷害被流放。”开口之人肤色白皙，眉眼精致，眉峰略扬，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身形颀长颇有贵气。

赵横闻言看了卫渊一眼，早年他是见过宦官童贯的，而赵横自卫渊眼底看到了和童贯一般对权势的渴望与算计，看着他笑起来时眼角挤出的细纹，看着他圆滑又世故的眼神，没来由的有些厌恶。

“赵灵儿。”唯一的女子只说了自己名字，便是她带有面巾，也遮不住她瓷白带淡粉的皮肤，眉眼弯弯，柔如秋水，眼尾微微下垂，几分楚楚可怜的温柔。

“苏敛机。”身形清瘦挺拔，面容俊雅的少年拱手，赵横侧目看去，发现此人白的近乎病态，但恰恰是这病态的白，衬得他眉眼分明，眉如墨画，带着几分桀骜与算计。

最后一人便是那中年人，此人生得清瘦疏朗，身形偏瘦却腰背挺直，鬓角已染几缕霜白，面上带着几分淡然，面如冠玉却少了少年人的鲜润，多了几分温厚的苍劲，眉峰平缓，眉尾微垂，一双眼澄明如古井，不见波澜，鼻梁挺直，唇线抿得略紧，下颌线条柔和，颌下留着三缕疏淡的墨须。

此人稽首开口，“江南李清涯。”

赵横最后稽首开口道，“赵横，汴梁流民至此。”

病态苏敛机闻言不由眯眼打量赵横，片刻后移开视线。

“青雪子道长说了，咱们论年纪论交，俺今年十九，你们呢？”裂山瓮声瓮气开口。

“我二十九。”鬓角微霜的李清涯开口。

“二十有三。”卫渊笑着开口。

“时年双九。”赵灵儿柔声说道。

“双十。”苏敛机眯着眼打量众人。

“我和赵姑娘一样。”赵横见众人都表明年龄后便开口说道。

“啊，论年纪你就是大哥，你是二哥，你是三哥，我是老四，你们两个分别是老五和老六，就是不晓得你们俩谁大。”裂山哈哈一笑，逐一指向众人。

就在裂山兴致勃勃的为众人排长幼之时，身后突然传来无雪子的声音，“道门中人竟然学那江湖匪气，可需给尔等备酒抓鸡？”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无雪子声音再度传来，“还不退去？！”

众人闻言彼此对视，转而回房。

回到东殿住所，众人并未尽皆回房，卫渊与苏敛机同回一间，李清涯被裂山拉着回房，赵横不喜热闹，并未参与。

回房后躺卧在床，心中激动非常。

明日就要正式入门，入门后便可学法术与武艺，在此之前他对二者很是陌生，只是此前听过梁山那些好汉们武艺高强，却未曾见过，而对法术的认知也仅局限于自荒村见到那道人施法祛怨的那一幕。

想到他也要掌握这些，心中不免激动，想到自己能凭借这些去救民，心中不免期待。

由于心中有事，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至三更过后才睡了过去。

寅卯交接，正殿方向响起了钟声，赵横闻声惊醒，昨日清晨钟声并未响起，今日这钟声便是为召集众人前往正殿举行入门礼仪而响。

惊醒后赵横起身穿戴，穿戴整齐之后洗漱出门，只见其他人皆已在外站立等候，他又是最后一个。

不过好在前来接领众人的是性情温和的青雪道长，就他迟到一时，并未责怪，冲其招手示意他入队的同时开口，“道家弟子行事不能仓促，仓促就会失度，快而不急，缓而不怠方为从容有度。”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青雪子所说乃是裂山存在的劣习，每当受到召集，裂山便会慌忙跑出，神色紧张，鼻翼闪动眼神飘忽。

通往正殿的道路两旁有灯台，此时天色尚早，灯台里的油灯点亮放光，借着灯光，赵横发现青雪子今日所穿并非寻常道袍，而是近乎满绣的紫色道袍，前绣八卦后刺阴阳，袖口衣摆刺绣双莲云纹，双袖皆刺展翅云鹤，奢华大气。

此时山中道人尽皆云集于此，穿袍戴冠分列左右，见青雪子率众人走近，整齐稽首共喧道号，“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六人在青雪子的带领下稽首还礼，道路两旁的道人行的全是平心稽首，而青雪子与六人回的是平颌稽首。此表六人身份要高过寻常道人。

回礼后青雪子退到后位，六人一字站立，位列前排。

“三清龙虎山玉清宫法场，樟选天下大才有六，进大殿，行入门礼仪。”青雪子朗声开口，余音绕梁。

六人昂首举步，缓步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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