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度牒法印

由于左右均有道人迎接，赵横心中难免紧张，缓步上殿时垂眉低目，于心中默数台阶，九九八十一层后迈上了大殿前的石台，石台左右座有与人等高的青铜香炉，此时香炉中插满贡香，祥雾飘袅，云香沁人，雄伟大殿的三门六户，此时殿门紧闭，并未开启。

青雪子一直跟随在六人身后，上到石台之后快步超过众人，与站在殿门西侧的无雪子走到正殿门口稽首开口，“掌教法鉴，六位弟子恭请进殿。”

“准入。”正殿内传来柔和清亮，语速徐缓。

话音刚落，殿门便自内拉开，赵横位置偏中，殿门开后最先看到殿内情形。

大殿中灯火通明，有十二名司仪道人于通道左右站立，分持各种道家乐器，正北站立一位满头银发，手持拂尘的清瘦老道，想来此人便是众人尚未曾谋面的玉虚宫掌教上雪子。

上雪子身后是三尊偌大法像，高九尺，着五色金装，玉清法相居中，双手虚握，上清法相居左手捧三尺如意，太清法相居右手持阴阳扇，三尊法相下坐六棱法台，神容仁善，法相庄严。

殿内司仪道人开始奏乐自殿门打开之时便开始奏乐，左侧十二人分操钟、鼓、铃，右侧十二人各拿铛、钹、磬，声乐响起之后，众人在两位道长的带领下缓步入殿，行至距离神像五步外站定，两位道长随后左右让开，众人直面掌教上雪子，乐声于此时停止。

“福生无量天尊。”众人齐声对上雪子躬身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你等已然是祖师弟子，虽暂无辈分，但与人见礼仍不可躬身，平辈见礼即可。”上雪子稽首回礼，此人与他的两位师弟不同，没有无雪子的古板严厉，亦无青雪子的和善随和，神情不怒自威，却无半分盛气凌人，反而让人觉得亲切可敬，气息沉稳悠长，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行走间步态舒缓，一举一动尽显仙风，一言一语皆露道骨。

“上香三柱，九叩归宗。”上雪子缓步西移，让出上香正位，此时司仪道人再度奏乐。

上雪子让开后，青雪子便向右侧第一人递去已经点燃的三柱贡香，后者双手接过，走上前去插进香炉，随后撩起衣摆跪地磕头，九叩之后起身归位，换下一人上香叩拜。

道家入门礼与儒家拜师礼极为相似，片刻过后六人跪拜完毕，回归原位，乐停。

“诸位乃祖师弟子，虽居此处却非此间弟子，故此我等无权赐予道号，但祖师早已料定有六人入门，故此留下神谕，以南斗诸星暂作你等道号。”上雪子环视众人后，再度开口，“祖师虽有神谕，却未留下姓名，案上牒文你等各取其一，各听天命。”

众人闻言并没有过分吃惊，因为三清祖师乃九天上仙，料事于先不是难事，众人这是好奇祖师是哪位祖师。

短暂犹豫之后众人逐一上前取走了贡桌上的，此物乃是道人身份的证明，有此牒文在手便是正统的道人。

上雪子见众人已然取得牒文后开口，“报上各自道号。”

“天梁子。”年纪最大的李清涯率先开口。

“七杀子。”裂山瓮声说道。

“天相子。”卫渊随之开口。

“天府子。”赵横看了一眼牒文道。

“天机子。”病态的苏敛机缓缓开口。

赵灵儿最后一个开口，“天同子。”

上雪子缓缓点头后说道，“既已正位，授予法印。”

站在上雪子身旁的无雪子走到贡桌前端回一半尺见方的暗红方盘，木盘中整齐的放置着七枚印章，印章为方形，仿若童拳，白中泛暖，如截肪膏，为玉刻。

上雪子逐一拿起印章分发诸人，“这方法印刻有诸位道号，分发之前已起坛通天，故此法印与你等心神相通，日后所书符咒若不加盖法印便不能上达天听请神驭鬼，定要小心收藏。”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小心的接过递来的法印。

分发完法印之后上雪子再度环视众人，缓缓开口道，“道士者，代天巡狩，替天行道，然修道重在修心，自明日起由上清灵寿子为诸位讲授经文，先修心凝神，后修道学法。”

众人躬身道谢。

“召诸位高功进殿，诵经静心。”上学子开口说道。

此语一出，司仪道人随之退走，等候在外的九位高功道人连同上雪子师兄弟三人盘坐殿内，诵唱经文。

六人盘坐其中闭目倾听，足足持续到辰时才结束，入门礼仪完成，六人自行回返东殿。

回到东殿后小墨已经将饭食送到房内，好奇的打量赵横手中的度牒开口说道，“哥，恭喜你呀。”

“你怎么给我送饭来了？”赵横捏着眉心问道。

“你们六位都有人送，这法印是和田玉？”小墨指着他放在桌上的法印问道。

“应该是的，这材质和叔父送我的印很是相似。”赵横皱眉揉着太阳穴，在大殿听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经文，那些老道吐字不清，念经彷如梦呓，一个字他也没清楚，听的头晕脑胀，直至此时还感觉有苍蝇在耳边里嗡嗡。

“哥，听说上雪子掌教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多岁了。”小墨走到赵横身后开始替他按揉太阳穴。

“上雪道长仙风道骨，炼气有成，能活这么久并不奇怪。”赵横闭眼说道。

“哥，你要好好学呀，以后教我两招。”小墨笑道。

赵横抬手将小墨拉到身侧，“坐吧，我先用饭。”

小墨随之坐下，“哥，一年以后咱们就能走了吗？”

赵横此时虽已入道门，但仍遵循儒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闻言放下筷子疑惑的看向小墨，结合他想学两招的话，问道，“有人欺辱于你？”

“没有没有，我就想去我爹的坟上看看，年关将近，我爹的忌日快到了。”小墨闻言连连摆手。

赵横闻言想起小墨他爹的忌日就是腊月三十，算算日子确实快到了。

“一年后学成便可离开，届时你我同去祭拜，可好？”赵横柔声开口，他知道，小墨想家了，可他们哪儿还有家？小墨他爹还有个坟，而他叔父的尸体都不曾有人收殓。

小墨闻言点头，赵横吃完后小墨收拾碗筷准备离开，恰逢门外传来其他道童的声音，“墨哥，走啦。”

小墨应声离开，赵横在屋内不由笑了笑，看来肯定是没人欺负小墨了，他都成哥了。

小墨离开不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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