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得入道门

场上十人，此时更为紧张，注视无雪子，等待他最后一问。

片刻后，无雪子开口，“他日法术有成，当用之何处？”

赵横再次提笔，脑海中闪过数个画面，良久思考后，他想起《大学》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句，旋即落笔写下“修身齐家，惠泽亲朋，苍生之倚。”

两位道长审阅后，撵走四人，四人所答或“忠君报国”或改写大儒张载的四句名言，四人不服，但被无雪子说的哑口无言。

“你等六人当知，凡事要遵从本心。”青雪子对仅剩的六人笑道。

至此，初选完毕，几百人仅剩六个，女子仅有一人。

“恭喜各位，今天到此为止，明日清晨跪拜三清祖师，行入门礼。”无雪子对众人说后，转身对青雪子开口，“我去禀于掌教师兄知晓。”

到得此时，众人如释重负。

“坐下吧，坐下吧，不要那么拘谨。”青雪子冲众人笑着摆手。

赵横入座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道长，我们六人算是通过考验了吗？”

“之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三关三问入门，再三关传道，你们现在只能算是入门，后面一年之中还有三关考验，尽数通过才能得祖师亲传。”青雪子回道。

“道长，我们都要学习哪些技艺？”另外一名男子兴奋的出言问道。

“武艺，医术，符箓，吐纳，多的很呐。”青雪子微笑开口。

“道长，若是没有通过后续考核怎么办？”一个年纪在三十上下的中年人发问。

“可留在此处继续修行，也可以回返本籍。”青雪子答道。

“我们没有道号，彼此之间如何称呼？”唯一的女子问道。

“你们六人同门修行，可按照年岁大小，平辈论交。”

“请问道长，我们的辈分怎么定？”女子又问。

“你们虽然在玉清宫修行，却是祖师弟子，辈分难以论定，说起来，应该与门派前辈齐平，换言之就是与我同辈。”青雪子开口笑道。

“道长，不会再出什么题目考我们了吧？”一人咋咋呼呼道。

“没有了，此前那些题目乃祖师神谕，并非我们所出。”青雪子笑看着发问的那个人，此人长相很是粗犷，颇有北人之风。

“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道长解惑。”那个中年人开口道。

青雪子微微点头，中年人再度开口，“此前他派之人，尽皆本有意撵走，此举是否过于严厉？”

青雪子闻言失笑摇头，“贫道不曾记错的话，你叫李清涯，你算是卡在年龄限上，但凡再年长一岁，便不得入我道门啦。”

李清涯闻言讪笑，不等他接话，青雪子笑道，“我且问你，如今道佛哪个昌盛？”

李清涯闻言开口，“不知道长问的是哪个层面？若是自官家说起的话，官家自称‘道君皇帝’自是道家昌盛，但若是民间说的话，自是佛教更为昌盛。”

青雪子叹了口气，缓缓道，“自我朝大中祥符皇帝至刚刚禅位的官家，我道家的日子算是好过些，但此前呢？之后呢？如今的道教昌盛不过是被官方捧出来的，而佛教的昌盛却是民间扎下根的。”

赵横听到“大中祥符皇帝”几个字的时候，感觉是那么刺耳，这并非是个善意的称呼。

（注：这个称呼是宋真宗的称呼，其原因还要追溯到“天书封禅”一事，就是这位仁兄，搞得后世无人去泰山封禅了。）

青雪子别有深意的看了赵横一眼，继续说道，“前朝女皇大肆宣扬佛教，使得佛教空前昌盛，实则他们在刚传入中土时，他们只有经文教义，修行法门及做醮科仪都是借鉴我道家，到今日真东西已经不多了，可不能再被他们学去。”

众人闻言并未感觉惊愕，因为青雪子所言不虚，佛家做醮的确与道家极为相似，礼仪亦是参照道家，但凡对史籍有所了解而不闭目自障者都知道这一点。

此外有些佛门高僧精通相人之术，但佛教起源身毒，外族蛮邦之人的面相与中华人士不同，身毒根本就没有相人之术，故此只能是借鉴于道家。

“好啦好啦，今日到此为止吧，你们的道衣早已准备妥当，今日先行穿戴，演练礼仪，免得明日手忙脚乱，衣衫不整。”青阳子笑着起身，带着众人向外走去。

“各自回房，道童会帮你们穿戴。”青雪子转身离去。

众人相互点头后，各自回房。

回房后赵横便见一年纪在十三四岁上下的道童，手托木盘，木盘上整齐叠放着崭新的穿戴之物，赵横见状不由面露喜色。

赵横接过道童递过来的袍子，袍子为浅蓝色，斜襟布扣，用料考究，背部绣有黑白太极，袖口彩刺五行八卦，肃穆之中尽显飘逸，庄重之下暗蕴玄风。

道童服侍他更衣，与此同时向他讲解衣带的捆扎方法。随后便是换鞋整冠，鞋子为黑底布鞋，轻便跟脚，道人只在正规场合佩戴冠帽，平日只戴头巾，由于次日要进行入门礼仪，故此要佩戴正式的黄冠，这是道人最常用的一种道冠，黄冠并不是因为道冠本身为黄色，而是黄老之冠的简称，将头发盘挽之后戴上道冠，整装结束。

穿着妥当之后道童取过铜镜为赵横映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赵恒心中百感交集，既感觉有几分陌生，又仿若做梦。

“多谢小道长。”赵横拱手对道童道谢。

“入门后得稽首，这样。”道童右手握住左手拇指，左手握住右手手背示范给赵横看。

赵横随之照做，“此为何意？”

“寓意阴阳环抱，大道圆通。不过你刚才的姿势不对的，稽首分为三种，与外人打招呼时双手与颌同齐，与道家平辈见礼双手与心平齐，与长辈见礼要躬身与膝平齐。”道童开口解释。

“多谢小道长解惑。”赵横即学即用，行了个平辈礼。

之后便是拂尘等明日要用到得，一切妥当，赵横看着道童，想起小墨，开口问道，“小道长，似你们这般，何时方能习武炼气？”

“入门需要三年杂役，随后是三年诵经，还有三年打坐，到得第十年才能接受验考，通过之后才可学习练气法门。”道童脸上有些沮丧。

赵横闻言点头，怪不得先前筛选如此严苛，原来众人较之寻常道人省去了九年的前期奠基，寻常道人是育芽成苗，十年才得以成材，而他们则是选良木接灵枝，一年便要出山，如此急促激进对弟子本身品格和悟性要求如此之高也便不奇怪了。

想及此处，赵横不禁开始担心小墨，难不成小墨真要再此处待上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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