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已过三关

赵横向小墨伸手，小墨将自己的木牌放到他手中，赵横将两枚木牌双手捧向两位老道。

“你可直身而入，若无有银钱，他仍需跪行入山。”高个儿老道面无表情说道。

小墨闻言心凉了大半，“道长，我还能娶妻吗？”

圆脸老道笑道，“不禁婚配。”

小墨尚未答话，一书生忽然指向赵横，大声道，“此人跛足，行动不便，如何修道？”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小墨猛地抬头，怒视那人。

赵横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转而看向那书生，声音不高，“足残不碍心正，身弱未必志衰，更何况我只是外伤，玉清宫内有岐黄圣手，怎会看我残废？”

那闻言书生一怔，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身后的两个老道闻言莞尔摇头，他们听出这是赵横在点他们。

周围安静下来，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也有人嗤笑一声扭过头去，但再无人开口质疑。

赵横收回目光，依旧站定原地，他右腿的痛感越来越清晰，每呼吸一次，那胀痛就顺着筋脉往上爬，他没去揉，也没换姿势，只是把拐杖握得更紧了些，他知道这些人里，有比他强的，有比他健康的，有读过更多书的。

但他不怕，他不怕比不过别人，只怕自己配不上这条路。

圆脸老道开口笑道，“师兄，我送这少年进去，”话到此处，转而对小墨笑道，“小胖子，我先带你兄长上去，你要尽快。”

“道长，我现在就是玉清宫弟子了吗？”赵横此时有些茫然。

“当然不是，甄选学艺历时一年，甄选需过三问六关，过三问者方可学艺，过六关者，可得玉清祖师传法。”

“啊？”赵横愕然。

“每逢乱世，三清皆会选材天下，你天资聪慧，便是落选，亦可留在龙虎山修习本派法术。”

“似我这般求道学法之人，共有多少？”赵横一瘸一拐的跟在圆脸老道身后。

“可是不少，当有数千。”

“最终留下几人？”赵横追问。

“没有定数，三个是他，六个是他，三百也是他，过三问者已然是人中佼佼者，已近千年无人蒙祖师亲授道号，得祖师亲自传法了。”老道摇头说道。

听到道号二字，赵横这才想起还不知这老道该如何称呼，“敬问道长尊号？”

“贫道青雪子，此前那高个儿老道乃是贫道师兄无雪子，贫道大兄乃是此间掌教，唤作上雪子。”

赵横闻言有些意外，不曾想到此人竟有如此身份，“二位身份尊崇，为何还要如此辛劳？”

“山中小辈各有司职，况且此乃入门第三考，万不能生出差错。”青雪子笑道。

赵横闻言愕然，片刻后回神，“第三考？那前两考是？”

“第一考乃是心魔幻境，就在登山之路上，你内心深处隐藏什么，你就会遇到什么。”

赵横闻言恍然，只是不知那几只猴子是他和小墨谁的心魔，但转念一想，为何他们二人的心魔会是猴子？

“道长，我兄弟二人上山时曾遭几只猴子戏耍。”

“哦？”青雪子闻言颇感意外，回头笑道，“想不到你兄弟二人竟有如此心性，难得啊。”

“请道长解惑。”

“猴子说明你二人早年虽衣食无忧，童心却被压制，在你这副儒雅书生相之下，藏着几只顽皮的猴子。”青雪子哈哈笑道。

赵横闻言点头，宗室子弟规矩繁多，往往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而作为王府下人，更是如此，“第二考呢？”

“第二考是那九百九十九阶石阶，此举乃是考验你等恒心，一百步者半九十呀。”

赵横闻言点头。

很快赵横跟着青雪子入了山门，门内是一片开阔院落，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间生着薄苔。

正前方是三重大殿，飞檐翘角，屋脊上的铜铃无风自动，叮当轻响。

两侧廊亭延伸出去，连接另外两座建筑，宽宏雄伟，深邃厚重。

此时夕阳斜照，山中香烟缥缈，鸟雀啼鸣，东山瀑布，西山霞光，清雅古韵隐现，灵气仙风暗藏。

空气之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雨后松林，又像是焚香未尽，吸一口，喉咙微润，肺腑舒畅。

这让他想起《周易》所言“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眼前景象，便是此理，

“正殿居住的是本派道人，你们居东殿，西殿乃是为今后授艺的诸派掌教准备的。”青雪子伸手指点。

“诸派掌教授艺？”赵横疑惑。

“武艺，医术，符箓，吐纳，哪个不需要学，本派并非专精，此举乃是为了让能过关者习得妙法，将诸般技艺归于一身，如此这般今后行走江湖，才不会堕了玉清名头。”青雪子说道。

前行不久，道路三分，青雪子停下对赵横说道，“你自去东殿，我去趟杏林宫，为你医治，免得你瘸了怪在我们头上。”

赵横大感尴尬，躬身作揖，“多谢道长。”

青雪子说完哈哈一笑，转身离开。

片刻后，赵横到了东殿，门外有道人引导，进入殿内后有住人的房间，前后两院皆是如此，西侧还有一处小院，想来亦是住人的。

此处房间众多，但却无人。

“你是第一个，可自选房间住下，东院备有饭食，可自院内随意走动，万不要出门。”引导道人交代一句后转身离去。

赵横不喜热闹，选了角落一间，推门进屋，屋内有一张床，床上有蓝色被褥，有水盆水桶等洗漱之物，屋内正中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上有茶壶茶杯。

他此时腹中很是饥饿，到东院用过饭食后便回了房内躺卧休息。

床上只铺了层褥子，根本无法与王府的床铺相比，但他此时却很喜欢这里，这里让他感到久违的踏实。

很快便有一道人提着药箱推门进入，“可是让我好找。”

赵横急忙起身，道人见状摆手，“躺着吧。”

说完便检查他右腿伤势，放血针灸一阵折腾后为其敷上药膏后转身离去，出门前将一个小罐放到桌上，说道，“再晚些你就废了，这药膏每日一换，三日后当可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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