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慢慢来

夜色还没散干净。

天边泛着一点灰白，像是被人用手指抹开了一层。

叶凡站在屋顶上。

风从城西吹来，他的衣摆轻轻晃了一下，又很快贴回腿侧，剑在背后，没有出鞘。

他低头，街角那家药铺刚开门。

木板被掀起时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中年男人弯着腰走出来，动作很慢，像是怕扯到什么旧伤。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迅速低下去，顺手把门口的木牌翻了个面。

“开张”两个字，歪了。

叶凡的目光落在那人右肩。

衣料比左边厚一点，他没动，只是站着。

药铺里陆续有人进出，那中年男人始终低着头，抓药、称量、包扎，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可他每一次抬眼，都会不自觉地扫向街口。

一次，两次，第三次时，他的手停住了。

秤砣悬在半空，叶凡已经不在屋顶。

风声一紧。，中年男人猛地回头，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咽了口唾沫，额角渗出汗，却强行笑了一下，把药包递给客人。

门帘落下，铺子里只剩他一个，他这才直起腰，*右肩轻轻一抖。

“嗒。”

一枚极薄的铁片滑进掌心他没有回头。

可脚步声已经在身后停下，不快，也不慢。

中年男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猛地向后甩去，铁片破空。

下一瞬，被两根手指夹住。

停在半空。

中年男人的肩膀垮了。

像是支撑了很多年的力气，在这一刻突然没了。

他慢慢转身，叶凡站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的光。

那双眼睛很平静，中年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笑，嘴角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腿先软了。

“我……”

声音刚出来，就断了。叶凡走出药铺时，太阳刚露出一角。

街上的叫卖声开始响起，有人提着菜篮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急促，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顺着街走，没回头，风吹过巷口，门帘轻轻晃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铺子里很安静。

中年男人的身体慢慢滑倒，额头磕在柜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人听见，后院的水缸里起了涟漪。

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又很快垂下去 血丝在水面散开，很淡。

叶凡拐进另一条街 脚步忽然停住。

他侧过身。

屋檐下站着一个少年，衣服洗得发白，怀里抱着一只木箱，像是送货的。

少年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叶凡看了他一眼，很短。

少年却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呼吸乱了一拍。

木箱里传出轻微的碰撞声。

叶凡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

身后传来“哐当”一声，木箱掉在地上。

少年猛地抬头，脸色发白，嘴唇发抖。

叶凡停下，却没有回头。

他伸手，剑还在鞘中。

“走。”

声音很低。

少年愣了一下，猛地点头，连箱子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很快消失在人群里，叶凡站了一会儿 确认那道气息彻底远去，才继续前行。

街角的阴影里，有两道目光悄然收回，其中一人轻轻吸了口气。

另一人喉咙动了动，没人追，他们只是记住了那个背影。

叶凡走到城西，旧墙斑驳，藤蔓爬满墙面，他停在一棵枯树下。

抬头 树干上，刻着一个很浅的记号。

他伸手，指腹在那道刻痕上摩了一下。

然后抬指，抹掉，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叶凡转身离开。

背影很快被晨光吞没。

而在城中某处，一张名单被重新摊开。

最下面的那个名字，被人反复看了几遍。

始终等不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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