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名单上的第一人

天亮的时候，虞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街边的早点铺照常开火，蒸汽升起，混着油香。

小贩吆喝，行人交谈，偶尔有人低声议论一句“陈家昨夜好像出事了”，很快又被别的话题盖过去。

叶凡站在屋脊上，看着这一切，神情很平静。

他的衣衫很干净，剑也很干净。

昨夜的血，已经被雨冲走了，他取出一张纸。

纸很薄，却很沉，上面是名字，不是很多，但每一个，都足够让虞城抖一抖。

他看了一会儿，用剑锋在第一个名字上，轻轻划了一道。

赵启山。

陈家能嚣张这么多年，不是因为陈家本身有多强。

而是因为他们身后，站着一个懂得隐藏、懂得布局、也懂得在关键时刻“不做”的人。

“聪明人。”

叶凡轻声道。

下一刻，他人已经消失在屋脊上。

赵府，比陈家安静得多，安静得不像一个世家。

门口没有张扬的护院，只有两名看似普通的中年人，一左一右站着，气息内敛。

真正的高手，往往不吆喝，叶凡走到门前，没有停步。

两人同时抬头。

眼神一变。

“叶——，话没说完。

剑意先到。

不是斩击。

是一种树叶落下来的感觉。

像一把看不见的剑，从天而降，直接压在人的神魂之上。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膝盖一软，硬生生跪了下去。

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声，

叶凡从他们中间走过，连看都没看一眼，赵府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

轰然巨响，院内瞬间炸开。

护院、供奉、客卿同时现身，阵型散而不乱，显然早有准备。

有人冷喝：“叶凡！你真敢来赵家？！”

叶凡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挡路了。”

一句话，没有任何情绪。

下一瞬——天剑诀·立剑。

空气仿佛被切开，剑未出，人先跪。

修为低的，当场七窍出血；

修为高的，脸色惨白，拼命运转真气，却发现——

真气在剑意面前，像水遇到刀，被分开。

第一剑落下，血溅石阶。

第二剑，尸体倒了一片，没有惨叫。

因为剑太快。

叶凡一步步往里走，脚踩在血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有人咬牙冲上来，眼中带着决绝。

叶凡看了他一眼。

剑意微震。

那人忽然停住，脸上露出恐惧，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无形之剑贯穿，直挺挺倒下。

“别急。”

叶凡淡淡道。

“你们不是目标。”

活着的人，却一点也不庆幸。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只是被“暂时留下”。

正厅内。

赵启山坐着，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他看见叶凡进来，没有起身，甚至还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来得比我想的早。”

叶凡站在门口。

“你没走。”

“说明你觉得，今天死不了。”

赵启山笑了笑，端起茶杯。

“我确实这么觉得。”

他抬眼，看着叶凡，语气平稳：“陈家，是他们自己找死。”

“你杀他们，我不拦。”

“但你杀我，就越界了。”

叶凡点头，“继续。”

赵启山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下来：“我没亲自动手。”

“没下令灭叶家。”

“甚至大婚那晚，我还劝过陈家收敛。”

他抬头，目光锐利。

“所以，你不能杀我。”

厅内安静了一瞬，叶凡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你说得对。”

赵启山眼中闪过一丝松动。

下一刻——

剑意，骤然锁喉，不是杀意。

是锁定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衡量，在判断。

赵启山脸色变了。

他猛地起身，通窍境修为全面爆发，真气如潮，桌椅直接炸碎！

“叶凡！”

“你别逼我！”

叶凡没有动。

天剑诀，在他体内缓缓运转。

这一刻，他不是在“出剑”。

他是在允许这一剑存在。

“我确实不能因为你没动手杀你。”

“但我可以因为——”

他抬剑。

“你默认。”

剑落，没有花哨。

只有一条极致的线。

赵启山的掌力，还停在半空。

下一刻，他整个人，沿着那条线分开，血，顺着剑锋滴落。

茶杯翻倒，茶水洒了一地，已经凉了。叶凡不是不知道。

这一剑，看起来干净利落。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天剑诀在他体内运转的时间，短得可怜。

就像借来的一口气。

气一散，剑便不存在了。

那一瞬间，他的神魂隐隐发痛，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很稳。

可掌心，已经渗出细密的血丝。

“果然……”

他心中低语。

现在的自己，还承不起真正的天剑

叶凡收剑。

他低头，在名单上，划掉第一个名字。

然后写下第二个。他们从一开始，就站错了位置。

风吹进赵府，血腥味慢慢散开。

虞城这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昨夜没有结束，

只是清第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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