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病榻问秘辛

正房的药味比白天淡了些，但仍萦绕不散

萧绝半靠在床头，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病弱的易碎感

但琉璃知道，这只是表象

“王妃来了。”他抬起眼，声音依旧虚弱，“坐。”

琉璃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刻意隔着一臂的距离。青鸢奉上茶后，便识趣地退到外间守着

“殿下的身子，可好些了？”

“老样子。”萧绝咳嗽两声，用帕子掩住嘴，“太医说，能不能熬过去，就看这七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琉璃端起茶杯，借氤氲的热气掩饰自己的审视。她不信他真的病重至此，但她也必须配合演下去——至少在别人眼中，靖王命悬一线，王妃忧心忡忡

“臣妾今日……”她斟酌着开口

“今日去了通州码头。”萧绝打断她，语气平淡，“见了王五，货仓着火，林家派人截杀——这些，我都知道了。”

琉璃手一颤，茶水险些洒出来

他果然都知道

“殿下既知道，为何还让臣妾去涉险？”她放下茶杯，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因为有些险，必须冒。”萧绝看向她，眼神深邃，“况且，你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琉璃心头火起。她今日若没有惊蛰他们护着，若反应慢上半分，此刻怕是已经葬身火海，或者落入林家之手

“王五说了什么？”萧绝似乎没察觉她的怒意，径直问道

琉璃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说，抄家那天，林尚书抢走了一只红色的樟木箱子。”她缓缓道，“箱子里装着……小孩的骨头，还有一块青色的玉佩，上面雕着长翅膀的蛇。”

萧绝的眼神骤然一凝

虽然只是瞬间，但琉璃捕捉到了。他知道，他一定知道那是什么

“还有呢？”

“林尚书严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将军府后院的井，派心腹把守。”琉璃盯着他，“殿下，那口井里，到底有什么？”

萧绝沉默了很久

久到琉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口井……”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二十年前，德妃宫里有个宫女投井自尽。后来打捞上来时，尸体怀里，抱着一只红色的樟木箱子。”

琉璃猛地站起，打翻了绣墩

“什么？！”

“坐下。”萧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琉璃重新坐下，手心里全是冷汗

二十年前，德妃宫里的宫女，抱着红箱子投井……德妃是萧绝的生母，死因成谜。而那只箱子，二十年后出现在她父亲的书房里

这中间，到底隔着怎样可怕的秘密？

“那只箱子，后来去了哪里？”她声音发紧

“不知道。”萧绝摇头，“宫女被打捞上来后，箱子就不见了。宫里查过，没查到。此事被压了下来，知道的人不多。”

他顿了顿，看向琉璃：“直到三年前，你父亲被指控通敌，抄家清单上列出的证物里，有一只‘前朝遗物，雕花红木箱’。负责此案的林尚书上报说，箱子是空的，已作为罪证封存。”

“但王五说，箱子不是空的。”

“对。”萧绝眼神转冷，“所以，箱子里的东西，被林宏私吞了。小孩的骨头，青蛇玉佩——这两样东西，一定关乎某个重大的秘密。重大到，林宏不惜杀人灭口，不惜陷害忠良，也要得到。”

琉璃感觉全身发冷

她父亲，镇守北境二十年的将军，竟是因为一只来路不明的箱子，被扣上通敌的罪名，家破人亡？

“那玉佩……到底是什么？”她颤声问

萧绝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枕下摸出一块东西，递给她

不是玉佩，而是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图案——一条青色的蛇，蛇身盘绕，背生双翼，蛇头昂起，口中衔着一枚珠子

和王五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是……”琉璃接过纸，指尖冰凉

“南疆巫月族的圣物图腾，‘青翼玄蛇’。”萧绝缓缓道，“巫月族是南疆最神秘的部族，传说他们擅巫蛊，通鬼神，百年前曾助前朝开国皇帝夺得天下。作为回报，皇帝赐给他们一面‘青翼玄蛇’玉佩，见玉佩如见皇权。”

前朝……又是前朝

“但这和前朝覆灭有什么关系？”

“前朝末年，皇帝昏聩，巫月族预感国运将倾，带着玉佩隐入深山，从此消失。”萧绝的眼神变得幽深，“然而二十年前，有传闻说，玉佩重现世间，就在京城。德妃宫里的那个宫女，据说就是巫月族的后裔。”

琉璃脑中轰然作响

碎片，一片片拼凑起来

宫女是巫月族后裔，带着玉佩（可能就在箱子里）投井。箱子失踪，二十年后出现在沈家。林宏为得到箱子，陷害沈家。父亲留下南疆密文，提及“巫月祭”。母亲有前朝宫廷首饰……

“我母亲……”她喃喃道，“和巫月族有关吗？”

萧绝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母亲苏氏，是江南刺绣世家之女。但她的外祖母，姓月——南疆大姓，与巫月族同源。”

琉璃跌坐回绣墩上

所以，母亲的血脉里，流着巫月族的血。所以，父亲才会研究南疆密文，才会保留那只箱子。所以，林宏才会盯上沈家——他要的不是将军府的权势，而是那只箱子和里面的秘密

“可是……”她努力理清思绪，“如果箱子这么重要，父亲为什么不交给朝廷？为什么要藏在家里？”

“因为他不敢。”萧绝的声音很低，“二十年前宫女投井案，牵扯到的人，不止林宏。还有……”

他停住了

琉璃却已经猜到了：“还有宫里的人，对不对？甚至是……当今圣上？”

萧绝默认了

德妃是皇帝宠妃，她的宫里出了这种事，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压下了，说明他也想得到玉佩，或者……他想掩盖什么

“殿下，”琉璃抬起头，直视他，“您为什么查这些？您想得到玉佩吗？”

萧绝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想要真相。”他说，“我母亲死得不明不白，宫里都说她是病逝，但我知道不是。她的死，和那个宫女，和那只箱子，一定有关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至于玉佩……那东西是祸端，谁沾上谁死。我不要，但也不能让它落在林宏那种人手里。”

琉璃信了

不是全信，但她能感觉到，萧绝对玉佩本身并无贪念。他要的，是母亲的死因，是真相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问，“王五被抓走了吗？”

“没有。”萧绝摇头，“我的人已经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林家今天扑了个空，还损失了不少人手，现在应该正暴跳如雷。”

琉璃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了心：“货仓被烧，林家会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会。”萧绝淡淡道，“但他们没有证据。而且我现在‘病重’，你‘忧心忡忡’，哪有精力去通州码头？他们最多怀疑，不敢妄动。”

这倒是

“那接下来……”

“接下来，你继续查。”萧绝看着她，“但不要查箱子，也不要查玉佩——那太危险。你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什么方向？”

“你父亲的旧部。”萧绝缓缓道，“沈将军在北境经营二十年，手下心腹无数。当年抄家，这些旧部大多被贬斥、调离，但一定还有人知道内情。尤其是……”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秦啸。”

秦啸

琉璃记得这个人。父亲最器重的副将之一，骁勇善战，性格耿直。三年前父亲下狱，秦啸曾上书力陈沈烨清白，被皇帝斥为“同党”，贬到边关做了一名守城小校

“他还活着？”

“活着，而且在北境混得不错。”萧绝道，“虽然官职不高，但手下有一批死忠的兄弟。你若能联系上他，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线索。”

琉璃心动了

但她也有顾虑：“北境路途遥远，我现在是靖王妃，怎么可能去？”

“现在不能，以后可以。”萧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等我的‘病’好了，等时机合适了，总有机会的。”

这话等于承诺，他会带她去北境

琉璃心头微动，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萧绝不会无缘无故帮她，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殿下想要什么？”她直接问

“聪明。”萧绝笑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林宏。”萧绝眼神转冷，“我要他这些年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甚至通敌卖国的所有证据。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琉璃明白了

萧绝要扳倒林宏，不只是为了沈家的案子，更是为了他自己——林宏是大皇子的岳父，扳倒林宏，等于斩断大皇子一条臂膀

“好。”她答应得干脆，“但我需要人手，需要权限。”

“惊蛰他们随你调遣。”萧绝道，“另外，我会给你一块令牌，凭此令，可以调动听风楼在京城的部分暗线。”

听风楼

琉璃听说过这个名字。江湖上最神秘的情报组织，据说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消息都能买到。原来……它的主人是萧绝

“多谢殿下。”她接过萧绝递来的玄铁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不必谢我。”萧绝闭上眼睛，显得很疲惫，“我们是盟友，各取所需罢了。”

回到东厢房时，已是子时

琉璃毫无睡意，她坐在灯下，反复看着那张“青翼玄蛇”的图腾，还有萧绝给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风”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黑曜石——这是听风楼高级密使的信物

“姑娘，”青鸢小声提醒，“该歇息了。”

“再等等。”琉璃铺开纸笔，“我写封信，你明天一早，让惊蛰送去听风楼在京城的据点。”

她要动用萧绝给她的权限，查两件事：第一，林宏这三年来的所有动向；第二，父亲旧部秦啸的现状

信刚写到一半，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

是惊蛰的暗号

琉璃示意青鸢开窗，惊蛰像一道影子般闪了进来，脸色凝重

“王妃，出事了。”

“怎么了？”

“王五死了。”

琉璃手中的笔掉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惊蛰低声道，“属下按照殿下的吩咐，把王五转移到城西的一处民宅。安置好后，属下在附近巡视，不到一刻钟回来，人就……断气了。”

“怎么死的？”

“中毒。”惊蛰声音发涩，“七窍流血，是剧毒‘鹤顶红’。属下检查过，他死前喝过水，水里被下了毒。”

琉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又灭口。林家，或者说林宏，动作真快

“宅子里有外人进出的痕迹吗？”

“没有。”惊蛰摇头，“门窗完好，只有……只有送水的老仆来过。但那个老仆是咱们的人，跟了殿下五年，不可能背叛。”

那就是有内鬼

或者……下毒的方式，比他们想象的更隐蔽

“尸体呢？”

“已经处理了。”惊蛰道，“殿下说，此事不宜声张，让属下悄悄埋了。”

琉璃点点头。王五死了，线索又断了一条。但至少，他死前说出了关键信息——箱子、骨头、玉佩

“还有一件事。”惊蛰犹豫了一下，“属下在王五的怀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小小的布片，像是从衣服内衬撕下来的。布片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井底有匣，勿取】

井底有匣？

琉璃心头一震。是指将军府后院的井吗？王五临死前留下这个，是想告诉她什么？井底有匣子，但不能取？为什么？

“他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看血迹，应该是临死前。”惊蛰道，“属下发现时，血还没完全干透。”

也就是说，王五知道自己中毒了，在死前拼命留下了这条信息

井底有匣……是另一只箱子？还是别的什么？

“王妃，”惊蛰低声道，“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探探那口井？”

琉璃刚要答应，忽然想起萧绝的警告——合约第二条：后院那口井，不许碰

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似乎懂了。那口井，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先不要动。”她压下冲动，“此事我要先禀报殿下。”

惊蛰点头退下

琉璃握着那块染血的布片，在屋里来回踱步

王五死了，但留下了新的线索。井底有匣，是什么匣？和二十年前的宫女有关吗？和那只红箱子有关吗？

还有，下毒的人是谁？能在他们严密保护下毒杀王五，一定是个高手，而且对王府的布置很熟悉

内鬼……王府里有内鬼

这个认知让她背脊发凉。她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王府内务，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琉璃照例去正房“侍疾”。萧绝的气色似乎比昨天更差，咳嗽得更厉害，太医们进进出出，个个摇头叹息

琉璃端着药碗，一勺勺喂他喝药。动作温柔，眼神却冷静

“王五死了。”她低声说

萧绝咽下药，神色不变：“我知道。”

“是内鬼干的”

“嗯。”

“殿下不查吗？”

“查。”萧绝咳嗽两声，“但不要打草惊蛇。内鬼留着，有时比揪出来更有用。”

琉璃明白了。他想利用内鬼传递假消息，误导林家

“王五死前留了句话。”她将布片悄悄塞进萧绝手中，“井底有匣，勿取。”

萧绝的手微微一僵

虽然只是瞬间，但琉璃感觉到了。他对这句话的反应，比听到王五死讯时更大

“殿下知道那是什么？”她追问

萧绝沉默了很久

“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但那东西，你不能碰，我也不能碰。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井底除了匣子，还有别的东西。”萧绝看着她，眼神复杂，“二十年前的那个宫女，不是投井自尽，是被人推下去的。推她的人，在井里下了咒——巫月族的血咒。碰了井里的东西，咒术就会转移。”

咒术？

琉璃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但她没有怀疑。巫月族擅巫蛊，下咒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咒？”

“不知道。”萧绝摇头，“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林宏早就把东西取走了，何必派人守着？”

这倒是

林宏守着那口井三年，却不敢取井底的东西，说明他也忌惮那个咒术

“那我们就这么放着？”

“暂时放着。”萧绝道，“等找到破解咒术的方法，再取不迟。”

他顿了顿，又道：“当务之急，是查林宏。王五这条线断了，就从别处入手。你不是要查他贪赃枉法的证据吗？我告诉你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漕运。”萧绝缓缓道，“林宏掌管兵部，但他的手伸得很长，漕运、盐政、军械，没有他不插手的。尤其是漕运，每年上千万两的银子过手，他贪了多少，你想想。”

漕运……

琉璃想起昨天的通州码头，那繁忙的景象，那鱼龙混杂的人群。确实，那里是捞钱的好地方，也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我让惊蛰去查。”

“不。”萧绝摇头，“你亲自去。”

琉璃一愣：“我？我怎么去？我现在是靖王妃，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所以，你要找个合理的理由。”萧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比如……去寺庙祈福，为病重的丈夫祈求平安。”

琉璃明白了

以祈福为名出府，中途改道去查案。只要安排得当，确实可以掩人耳目

“好。”她答应下来，“什么时候去？”

“三日后。”萧绝道，“城外三十里，有一座白云寺，香火鼎盛，达官贵人常去。你去那里最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玄影暗中保护你。另外，听风楼的人也会配合。”

计划定下，琉璃心里有了底

她喂完最后一口药，正要起身离开，萧绝忽然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力道却很大

“琉璃。”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有加“王妃”，“此行危险，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先保全自己，证据可以再查。”

琉璃心头微颤

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关切，不是演戏，不是算计，而是单纯的担心

“臣妾知道了。”她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三日后，靖王妃出府祈福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一辆素雅的马车从王府侧门驶出，前后各有四名侍卫护送。马车里，琉璃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素服，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看起来清雅而虔诚

青鸢陪在一旁，手里捧着香烛供品

马车缓缓驶向城外，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听说靖王快不行了，王妃这是去求菩萨保佑呢。”

“真可怜，刚嫁过去就要守寡……”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马车里，琉璃闭目养神，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在想接下来的计划

白云寺只是幌子，她真正的目的地，是通州码头——但不是上次的三号货仓，而是码头最大的漕帮“青龙帮”的地盘

听风楼的消息说，青龙帮帮主赵青龙，是林宏的白手套，专门帮林宏处理漕运上的脏事。若能从他那里打开缺口，拿到账册，扳倒林宏就多了五成把握

当然，这很难

赵青龙是江湖草莽，心狠手辣，身边护卫众多。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姑娘，到了。”青鸢小声提醒

马车停在白云寺山门前。琉璃下车，在侍卫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上长长的石阶

寺庙古朴庄严，钟声悠远。她跪在佛前，虔诚上香，捐了五百两银子的香油钱，求了一支签

签文是上上签，解签的和尚说了许多吉祥话

琉璃听了，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不是为签文，而是为一切顺利

从寺庙出来，已是午后

“王妃，是回府还是……”侍卫长上前请示

“去后山的梅林看看吧。”琉璃道，“听说那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我想采几枝回去，给殿下看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侍卫长没有怀疑。

一行人转向后山

梅林深处，早已有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等在那里。琉璃迅速换了装束，戴上帷帽，在惊蛰和白露的保护下，悄悄上了马车

而替身霜降，则穿着她的衣服，在青鸢和侍卫的陪同下，继续在梅林“赏花”

马车驶出山道，拐上另一条路，朝着通州码头疾驰而去

车厢里，琉璃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和药瓶

这一次，她要面对的，不再是藏在暗处的杀手，而是盘踞一方的地头蛇

能成功吗？能拿到证据吗？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去

为了父亲，为了沈家，也为了……那个在病榻上握住她的手，叫她“琉璃”的人

马车外，天色渐阴，寒风凛冽

一场新的风暴，似乎又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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