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遇

九月的江城，暑气尚未褪尽。初一三班的教室里，吊扇吱呀呀地转着，却吹不散少年人的燥热。

刘畅抱着一摞新书撞进教室时，第一眼看见的是阿瑾。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整理文具。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了层淡金色。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刘畅愣在原地，直到身后的同学推了他一把。

“让让，别堵门口。”

刘畅踉跄着往前走，目光却还黏在阿瑾身上。直到班主任王老师敲了敲讲台：“新同学，自我介绍。”

“我叫刘畅。”他站上讲台，声音有点紧，“喜欢打篮球……嗯，就这些。”

底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刘畅匆匆下台，目光扫过教室——只剩下阿瑾后面的空位了。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时不小心撞到了阿瑾的桌子。阿瑾抬起头，两人目光相触。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对不起。”刘畅小声说。

阿瑾摇摇头，嘴角漾开一个很浅的笑。

开学第一周，刘畅知道了三件事：阿瑾是班长，成绩永远第一；阿瑾说话声音很轻，但班上每个人都听她的；阿瑾喜欢在课间看窗外的梧桐树，一看就是好几分钟。

第二周，胡梦琦成了他的同桌。

胡梦琦是开学一周后才来的转学生。她抱着一大摞书走进教室时，马尾辫高高扬起，校服外套松垮垮地搭在肩上，眼神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我叫胡梦琦。”她的自我介绍简短有力，“以后请多指教。”

王老师环视教室，指着刘畅旁边的空位：“你先坐那里。”

胡梦琦走过来，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刘畅正在解一道数学题，被她吓了一跳。

“抱歉。”胡梦琦说，声音里没什么歉意。

刘畅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

胡梦琦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啪”地插上吸管。吸管戳破锡纸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前座的阿瑾微微侧头，又转回去继续看书。

那天下课后，刘畅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回来时，他看见胡梦琦站在阿瑾桌前，两人正在说话。

“……作业本收齐了吗？”胡梦琦问，语气有些生硬。

阿瑾抬起头，平静地说：“还差两本，放学前交就行。”

“王老师说今天必须交齐。”胡梦琦往前一步，“我是学委员，得负责。”

刘畅走过去时，听见阿瑾轻声说：“那我们一起催吧。”

胡梦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阿瑾会这样说。她抿了抿嘴，最后点头：“好。”

放学后，值日生打扫教室。刘畅负责擦黑板，阿瑾在整理讲台，胡梦琦拖地。夕阳把教室染成暖黄色，粉笔灰在光柱里飞舞。

“刘畅，”胡梦琦突然开口，“你篮球打得怎么样？”

“还行。”刘畅一边擦黑板一边说。

“明天下午放学，操场见。”胡梦琦把拖把往水桶里一杵，“一对一，敢不敢？”

刘畅转过身，看见胡梦琦挑着眉看他，眼神里有挑衅，也有期待。他不知怎么就答应了：“行。”

阿瑾收拾好讲台，背着书包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胡梦琦看着关上的门，忽然说：“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阿瑾？”刘畅摇头，“她对谁都这样，话不多。”

“是吗。”胡梦琦轻声说，拿起书包，“明天见。”

刘畅一个人留在教室，擦完最后一块黑板。他走到阿瑾的座位旁，看见桌角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今日事，今日毕。”

他伸手碰了碰那行字，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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