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距离

初二开学，座位重新调整。刘畅还是坐在阿瑾后面，胡梦琦则调到了教室另一侧。

“终于不用闻你的臭球鞋了。”胡梦琦搬书时故意说。

刘畅把篮球往地上一拍：“说得好像你没脚臭似的。”

“你才有脚臭！”

两人斗嘴时，阿瑾安静地整理新书。她的书总是包着素色的书皮，角对角折得整整齐齐。刘畅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抚平书页的褶皱，忽然觉得教室里嘈杂的声音都远去了。

“喂，看什么呢？”胡梦琦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来，眼神复杂。

刘畅回过神：“没什么。”

那年的期中考试，刘畅数学考砸了——68分，鲜红的数字像一记耳光。放学后，他一个人留在教室订正试卷，越改越烦躁，最后把笔一摔，趴在桌上。

“这道题，辅助线应该这么作。”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刘畅抬起头，看见阿瑾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她拿起他的卷子，用铅笔在图上轻轻画了一条线。

“这样，再连接这两个点，就能用相似三角形了。”

她的指尖点在纸上，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刘畅看着她画出的辅助线，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你太急了。”阿瑾把卷子还给他，“做题要静下心来。”

“谢谢。”刘畅小声说。

阿瑾摇摇头，回到自己座位拿起忘带的水杯。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需要的话，明天放学我可以帮你讲讲错题。”

门轻轻关上。刘畅看着那道几何题，忽然觉得68分也没那么刺眼了。

第二天放学，刘畅收拾好书包，等同学们都走了，才走到阿瑾桌前。

“那个……讲题的事……”

阿瑾抬起头：“现在可以吗？”

“可、可以。”

他们在空荡荡的教室讲题。阿瑾讲得很细，声音像春天的溪水，清清冷冷的，却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刘畅发现她讲题时喜欢用“我们”：“我们看看这个条件”，“我们试试这个思路”。

夕阳西斜时，他们才讲完最后一道题。刘畅收拾书包，看见胡梦琦站在教室后门，书包斜挎在肩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梦琦？”刘畅有些意外。

胡梦琦走进来，表情很自然：“王老师让我锁门。”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看你们还在，等了一会儿。”

阿瑾站起来：“讲完了，我们走吧。”

三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梧桐叶扑簌簌地落。胡梦琦走在中间，左边是阿瑾，右边是刘畅。

“刘畅，周末去看电影吗？”胡梦琦突然问，“新上映的《哈利·波特》。”

刘畅看向阿瑾：“阿瑾，你去吗？”

阿瑾摇头：“我要上钢琴课。”

“那算了。”刘畅说。

胡梦琦踢开脚边的一片落叶：“随便你。”

走到校门口，阿瑾往左，胡梦琦和刘畅往右。分开时，阿瑾对刘畅说：“下周有小测，记得复习。”

“好。”

阿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胡梦琦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忽然说：“她对你真好。”

“阿瑾对谁都好。”刘畅说。

“是吗。”胡梦琦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走吧。”

那天晚上，刘畅在日记本上写：“今天阿瑾给我讲题，讲了四十三分钟。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像雨后青草。胡梦琦好像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

他停笔，又补上一句：“希望阿瑾的钢琴课不会太累。”

窗外，月亮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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