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集市风波

九月初一，清河镇大集。

天还没亮透，鹿鸣村的队伍已经出发了。

三辆牛车，载着各家各户凑出来的货品：沈青山家的五斤蜂蜜装在几个小陶罐里，用软木塞封得严严实实；

赵婶家的两筐鸡蛋，底下垫着干草；还有山货、野菜、几匹粗布……

沈青山赶着自家那头老黄牛，林婉娘和秀儿坐在车板上。

秀儿第一次赶集，兴奋得小脸通红，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阿爹，集市是什么样子的？”

“人多，热闹，什么都有卖的。”

“那有糖人吗？”

“有，回头给你买一个。”

“阿娘说不能乱花钱……”

“今天例外。”

辰时初，队伍到了镇口。

远远就看见一片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陈村正早就打点好了，在集市东头占了个不错的位置。

众人七手八脚卸了货，支起简易的摊位。

蜂蜜摊摆在最显眼处。

沈青山用木板搭了个小架子，五罐蜂蜜一字排开，旁边还摆了个小碟子，里面盛着一点样品，金黄色的蜂液在晨光下晶莹剔透。

刚摆好，就有人围了上来。

“哟，这是蜂蜜？真家伙？”

“鹿鸣村自家养的蜂，新鲜取的。”沈青山揭开一个罐子，甜香顿时飘散开来。

那人凑近闻了闻：“怎么卖？”

“一百二十文一斤。”

“这么贵？镇上铺子里才一百文！”

“铺子里的是陈蜜，兑了糖水的。”沈青山不慌不忙，“您尝尝，这味道一样吗？”

他舀了半勺样品递过去。那人尝了尝，眼睛一亮：“确实……比铺子里的香。行，来一斤！”

开张生意成了。

沈青山称了一斤蜜，用油纸包好。

那人付了钱，满意地走了。

接着又来了几个买主，有镇上居民，也有周边村里的富户。

五斤蜂蜜，不到一个时辰就卖了三斤。

林婉娘在一旁帮忙收钱，手都有些抖，三百多文啊，抵得上往年卖两石粮食了。

秀儿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眼睛却一直往对面卖糖人的摊子瞟。

沈青山看见了，笑着数出五文钱：“去，买个糖人吃。”

“谢谢阿爹！”秀儿欢天喜地地跑了。

快到午时，蜂蜜只剩最后一罐了。这时来了个锦衣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模样的人。

“这蜜怎么卖？”中年人拿起罐子看了看。

“一百二十文一斤，这一罐正好一斤。”

中年人揭开盖子闻了闻，又用小指蘸了点尝了尝，点点头：“蜜不错。这罐我要了。”

他掏出一块碎银递过来。

沈青山接过一掂，约莫二钱，正好一百二十文。

正要成交，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一个身穿绸衫的胖子走过来，手里摇着把折扇。

沈青山认得他，镇上“福隆号”杂货铺的掌柜，姓钱，出了名的奸商。

钱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兄弟，你这蜜……是从我铺子里偷的吧？”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沈青山眉头一皱：“钱掌柜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钱掌柜冷笑，“我铺子里前几日刚丢了一批蜂蜜，跟你这一模一样！你说，是不是你偷的？”

“笑话。”沈青山沉下脸，“这蜜是我家蜂箱取的，鹿鸣村几十口人都能作证。钱掌柜若是不信，大可去村里问问。”

“问什么问？”钱掌柜一挥手，“你们一个村的，当然互相包庇！今儿个这蜜，你得跟我去趟衙门说清楚！”

说着就要来抢蜜罐。

锦衣中年人忽然开口：“且慢。”

他转过身，看着钱掌柜：“你说这蜜是你铺子里丢的？”

“正是！”钱掌柜挺了挺肚子，“这位老爷，您可得给我做主……”

“那你铺子里的蜜，是什么时候丢的？丢了多少？什么成色？”中年人一连串问。

钱掌柜一愣：“这……前日丢的，丢了五斤，成色……成色就跟这一样！”

“哦？”中年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页，“巧了，我是府城‘百味斋’的采办，姓周。

上个月十五，我来你们‘福隆号’采买过一批货。

当时也看了蜂蜜，你们铺子的蜜，色泽暗沉，有糖水味，一斤卖八十文。

跟眼前这罐，根本不是一回事。”

钱掌柜脸色一变：“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咱们去衙门对质？”周采办收起本子，“或者，去你们铺子把剩下的蜜拿出来，当场验验？”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原来是钱胖子想讹人……”

“惯犯了！上回还说老李头的山货是他铺子里偷的呢！”

“这蜂蜜明明比福隆号的好多了……”

钱掌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咬牙，转身就走。

周采办这才对沈青山拱手：“这位兄弟，对不住了，搅了你的生意。”

“周采办说哪里话，该我谢您才是。”沈青山连忙还礼。

“你这蜜确实好。”周采办拿起那罐蜂蜜，“这样，剩下的我全要了。另外……我想跟兄弟谈笔长期买卖。”

“长期买卖？”

“对。”周采办压低声音，“我们‘百味斋’在府城有三家铺子，每月都要用不少蜂蜜做点心。

你这蜜成色上乘，若是能稳定供货，价格好商量。”

沈青山心头一动：“每月要多少？”

“至少二十斤。价格嘛……按一百五十文一斤，如何？”

一百五十文！比市价高出三成！

沈青山强压住激动：“周采办，我家蜂群刚起步，每月最多只能出十斤。

等明年开春扩了规模，才能到二十斤。”

“十斤也行。”周采办爽快道，“这是定金。”

他掏出一两银子递过来：“下个月初，我派人来取货。这是长期的买卖，兄弟可要保证成色。”

“一定！”沈青山接过银子，手心都有些发烫。

周采办又买了些山货、鸡蛋，这才带着伙计离开。

蜂蜜卖完了，其他货品也卖得七七八八。午时过后，摊子基本空了。

陈村正乐得合不拢嘴：“青山，你可给咱们村长了脸！

那钱胖子平时在集市上横行霸道，今天可算栽了跟头！”

“多亏周采办主持公道。”沈青山谦虚道。

“那也是你的蜜好！”赵婶插话，“我听见好几个买主说，明年还来买咱们村的蜜呢！”

收摊时，沈青山特意去买了两个糖人，一个给秀儿，一个给婉娘。

“我又不是孩子……”林婉娘接过糖人，脸有些红。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沈青山笑着，又去布摊扯了块花布，“给你做件新衣裳。”

“当家的，这太贵了……”

“不贵。”沈青山摇头，“今天赚了钱，该花的得花。”

回去的路上，牛车轻快了许多。

秀儿举着糖人，小口小口舔着，幸福得眼睛都眯成缝。

林婉娘抱着那块花布，手指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布料。

沈青山赶着牛，心里盘算着。

一两银子的定金，加上今天卖蜜的钱，总共有一两三百多文。

够买些蜂箱，扩大规模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百味斋”这条稳定的销路，养蜂这事就算立住了。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沈青山先去看了蜂箱。

工蜂们陆续归巢，嗡嗡声不绝于耳。

他打开箱盖检查了一下，蜂巢已经筑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取蜜。

十斤蜜……按照现在的规模，有点吃力。得想办法多分几箱。

正想着，林婉娘在屋里喊：“当家的，吃饭了！”

晚饭很丰盛：白米饭，炒鸡蛋，还有一碗中午剩的鱼汤。

沈青山特意倒了杯米酒，这是用去年剩的糯米酿的，平时舍不得喝。

“今天高兴，喝一杯。”他给妻子也倒了一小杯。

林婉娘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但脸上满是笑意。

饭后，沈青山把今天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听到钱掌柜讹人那段，林婉娘吓得脸都白了；

听到周采办解围，又松了口气；

最后听到长期买卖，眼睛都亮了。

“每月十斤，一百五十文一斤……那一个月就是一两半银子！”她算着账，声音都在抖。

“嗯。”沈青山点头，“等明年扩了规模，还能更多。”

“那……那咱们是不是要发财了？”林婉娘小声问。

“发不了大财，但日子肯定能好过。”沈青山握住她的手，“婉娘，以后你不用那么省了。该吃吃，该穿穿。”

林婉娘眼圈一红，低下头：“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沈青山搂住她，“以后会更好的。我保证。”

夜里，沈青山照例检查了乘风。

小家伙又长大了些，羽毛渐渐丰满，眼神越来越锐利。

喂了它几块肉，沈青山试着给它戴上脚环，乘风挣扎了几下，但很快适应了。

“好好长。”沈青山轻声说，“等你能飞了，带你去打猎。”

乘风“咕咕”叫了两声，似乎在回应。

子时将至，沈青山躺在床上，等着新卦象。

【今日卦象已完成】

【家族气运+15】

【当前气运：微末（白）（72/100）】

涨了十五点。看来打开销路这件事，对家族发展的助益极大。

新卦象刷新：

【明日卦象：大吉。辰时三刻，村南老槐树下将有游方郎中停留，郎中身怀《青囊针术》残卷，因盘缠用尽，愿以医术换三日食宿。提示：郎中右腿有旧伤，需以三七、红花辅以热敷。】

沈青山眼睛一亮。

医术！

这可是比钱财更珍贵的东西。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门好医术能救命的。

他立刻开始盘算：家里还有晒干的三七，红花可以去药铺买。

食宿更不是问题……

正想着，林婉娘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当家的，还没睡？”

“就睡。”沈青山搂紧她，闭上眼睛。

明天，又要忙了。

而系统面板上，气运值已经涨到了七十二点。

离升级，只差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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