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青囊针术

翌日辰时，村南老槐树下果然来了个游方郎中。

郎中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衣衫虽然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他走路时右腿微跛，但腰板挺得笔直，须发虽已花白，眼睛却清亮有神。

沈青山上前拱手：“这位老先生，可是行医的郎中？”

郎中停住脚步，打量了沈青山一眼，还礼道：“老朽姓秦，确实略通岐黄之术。这位乡亲可是要看病？”

“不是看病。”沈青山开门见山，“秦先生远道而来，若不嫌弃，可到寒舍歇歇脚，喝口热茶。”

秦郎中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不瞒乡亲，老朽确实……囊中羞涩。若蒙收留，愿以医术换三日食宿。”

“秦先生客气了。”沈青山侧身引路，“请。”

回到家中，林婉娘已经烧好了热水。见丈夫带回来个老郎中，连忙泡茶端上来。

秦郎中接过茶碗，深深嗅了嗅茶香，叹道：“好茶……老朽行走四方，许久没喝过这样的热茶了。”

“秦先生先歇着，我让内人准备饭菜。”沈青山说着，从屋里取出晒干的三七和一小包红花——这是他昨天看到卦象后，连夜去镇上药铺买的。

秦郎中看到这两味药，眼睛一亮：“乡亲也懂药材？”

“略知一二。”沈青山含糊道，“听闻先生右腿有旧伤，这两味药活血化瘀，配合热敷，或许有用。”

秦郎中沉默片刻，放下茶碗，起身深深一揖：“老朽……多谢了。”

午饭后，沈青山烧了热水，按秦郎中的指点，将三七和红花熬成药汁，用布巾浸透，热敷在秦郎中的右腿上。

药力渗透，秦郎中额角渗出细汗，但神情却松快了许多：“这伤是十年前进山采药时摔的，当时没处理好，落了病根。每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

“先生以后就在寒舍多住几日，好好养伤。”沈青山道。

“那怎么行……”秦郎中摇头，“已经叨扰了。”

“不叨扰。”林婉娘端着针线筐进来，“秦先生是读书人，又是郎中，能住在咱家，是咱家的福气。”

秦郎中看着这一家三口，眼眶微湿，终究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日，秦郎中在沈家住下了。

他腿伤需要休养，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院里晒太阳。沈青山下田时，他就跟林婉娘说些医理药性；秀儿认字时，他就在一旁指点——原来秦郎中不仅懂医，还读过不少书。

第二日下午，陈村正听说沈家住了个郎中，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

“秦先生，我这腰疼了七八年了，一到变天就直不起来。您能给看看不？”

秦郎中让陈村正坐下，仔细诊了脉，又问了症状，点头道：“风寒湿邪入体，痹阻经络。我给您针灸几次，再配些草药外敷，应该能缓解。”

他从药箱里取出个布包，展开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消毒后，在陈村正腰背几处穴位下了针。

半刻钟后起针，陈村正活动了一下腰，惊喜道：“嘿，真神了！松快多了！”

“这才第一次，得连续针三日。”秦郎中又开了个方子，“这几味药，去药铺抓了，捣碎用酒调匀，每晚热敷。”

陈村正千恩万谢地走了。

消息很快传开。接下来两天，村里陆续来了七八个看病的——有头疼脑热的，有关节疼痛的，有妇人产后调理的。

秦郎中来者不拒，诊脉开方分文不取。遇到家境困难的，还从自己药箱里拿药相赠。

沈青山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第三日傍晚，秦郎中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走路时几乎看不出跛了。

晚饭后，他叫住沈青山：“沈兄弟，这三日承蒙收留，老朽无以为报。这本《青囊针术》残卷，是我师门传下来的，如今……就赠与你吧。”

他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卷发黄的书册。书页边缘已经磨损，但字迹依然清晰。

沈青山连忙摆手：“秦先生，这太贵重了，使不得。”

“使得。”秦郎中神色郑重，“这卷医书在我手里，不过是压箱底的旧物。但在你手里……或许能救更多人。沈兄弟有仁心，这医术传与你，不算埋没。”

他将书卷塞到沈青山手里：“书中记载了七十二种常见病的针灸之法，虽然不全，但足以应对乡间疾苦。你若有心，可慢慢研习。”

沈青山接过书卷，只觉得沉甸甸的。

“秦先生，您今后有何打算？”

秦郎中望向窗外夜色：“老朽漂泊半生，也该找个地方落脚了。我打算去县城开个小医馆，也算不负这一身医术。”

“那……盘缠可够？”

秦郎中苦笑：“这些年行医，攒了些，应该够了。”

沈青山没说话，转身回屋，片刻后出来，手里捧着个小布包：“秦先生，这是二两银子，您拿着。在县城安家，处处都要用钱。”

“这怎么行……”秦郎中连连摆手。

“就当是我借您的。”沈青山坚持，“等您医馆开张了，挣了钱再还我。”

秦郎中沉默良久，终于接过银子，深深一揖：“沈兄弟，这份情……老朽记下了。”

次日清晨，秦郎中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临行前，他给沈青山留了个地址：“这是我在县城的落脚处。沈兄弟日后若去县城，务必来找我。”

“一定。”

送走秦郎中，沈青山回到屋里，郑重地翻开《青囊针术》。

书卷用蝇头小楷抄录，图文并茂。前面是穴位图，标注着人体各处穴位的位置、深浅；后面是病症篇，从头疼发热到跌打损伤，都有对应的针法。

他前世在农技站时，学过些急救知识，但中医针灸却是头回接触。好在书里解释详细，配图清晰，加上秦郎中这三日里的指点，倒也能看懂七八分。

当夜，沈青山挑灯夜读。

林婉娘陪在一旁做针线，不时抬头看看丈夫。油灯下，沈青山的侧脸专注而沉静，手指在书页上缓缓移动，嘴唇微动，默念着什么。

“当家的，你真要学这个？”她轻声问。

“嗯。”沈青山抬头，“多一门手艺，总没坏处。万一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也能应急。”

“那……难学吗？”

“有点难，但能学会。”沈青山笑笑，“秦先生说我有天赋。”

其实哪有什么天赋，不过是前世养成的学习习惯——认真、专注、善于归纳总结。加上系统赋予的些许悟性加成，学起来确实比常人快些。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山白日下田，夜晚研读医书。他先从常见的风寒感冒学起——风池、大椎、合谷几个穴位的位置、下针手法、留针时间……

三日后，秀儿贪玩着了凉，半夜发起烧来。

林婉娘急得团团转，要去请郎中。沈青山拦住她：“让我试试。”

他按照书中所载，取了三根银针——这是秦郎中留下的，说是临别赠礼。消毒后，在秀儿的风池、大椎穴下了针。

手法还有些生疏，但穴位认得准。留针一刻钟后起针，又喂秀儿喝了碗姜汤。

到天亮时，秀儿的烧退了。

林婉娘又惊又喜：“当家的，你真学会了！”

“只是皮毛。”沈青山擦了把汗，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这之后，他又试着给赵婶治了腿疼——赵婶常年下地，膝盖有风湿。沈青山按书中所载，取足三里、阳陵泉等穴，配合艾灸。

三次之后，赵婶高兴地说：“青山，你这手艺比镇上郎中还好！我这儿天没疼了！”

消息渐渐传开。村里人有个小病小痛，都爱来找沈青山看看。沈青山也不推辞，能治的就治，治不了的就建议去镇上。

他看病不收钱，只收些鸡蛋、青菜当谢礼。村民们过意不去，就主动来帮他家干些农活——今天这家帮着锄地，明天那家帮着挑水。

沈青山在村里的声望，不知不觉又高了一层。

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沈青山照例在油灯下研读医书。

忽然，识海中系统面板自动浮现：

【家族气运达到临界点】

【当前气运：渐起（青）（100/100）】

【恭喜！家族气运等级提升】

【解锁新功能：气运感知】

【可消耗气运值，短暂预知福祸吉凶（每日限一次）】

沈青山心头一震。

升级了！

他凝神看向新功能说明：

【气运感知：消耗1-10点气运值，可感知未来十二时辰内与家族相关的吉凶事件。消耗气运值越多，感知越清晰。】

试试看。

沈青山心念一动，尝试消耗1点气运值。

眼前忽然闪过几个模糊画面：

乘风在天空盘旋……山林中有野兔惊窜……远处似乎有人影……

画面一闪即逝，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但足够了。

“明天……乘风能捕猎了。”沈青山喃喃道。

而且，山林里似乎有情况。

他想了想，又消耗了5点气运值。

这次画面清晰了许多：

乘风俯冲而下，利爪抓住一只灰兔……更远的林子里，三个陌生汉子正在窥探……他们手里拿着弓，腰间别着刀……

沈青山猛地睁开眼睛。

猎人？还是……山匪？

他想起前阵子陈村正说，附近几个村子最近不太平，有流寇出没。

看来明天带乘风进山，得小心了。

正想着，林婉娘推门进来：“当家的，该歇了。”

“就睡。”沈青山合上医书，吹熄油灯。

躺在床上，他却久久不能入睡。

气运感知这功能，太有用了。不仅能预知机缘，还能预警危险。

但消耗也大——今天用了6点，气运值降到94点。按这速度，若天天用，攒下的气运值很快会耗光。

得省着点用，关键时候再用。

窗外传来乘风的咕咕声——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什么，有些不安。

沈青山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下，乘风的笼子安静地放在院角。但沈青山能感觉到，笼子里的家伙已经按捺不住了。

翅膀硬了，该飞了。

明天，就带它进山。

他轻轻抚摸着怀里的《青囊针术》，又想起秦郎中临别时的话：“医术救人，武艺防身。沈兄弟，这世道不太平，你……要小心。”

是该小心了。

但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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