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西山蜂影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沈青山已经背上竹篓，提了把柴刀，准备出门。

林婉娘从灶房追出来，手里拿着两张刚烙好的饼：“当家的，带着路上吃。”

“好。”沈青山接过饼揣进怀里，又摸了摸旁边秀儿的小脑袋，“在家听娘的话，阿爹去给你找甜东西。”

“甜东西？”秀儿眼睛一亮，“是糖吗？”

“比糖还好。”沈青山笑笑，转身出了院门。

按照昨夜卦象提示，午时西山乱石坡会有野蜂分群。他得提前去踩点，准备好蜂箱。

西山离鹿鸣村不远，走两里山路就到。乱石坡在山西侧，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坡地，平日里少有人去——那里的土质太差，种不了庄稼，只有些荆棘灌木生长。

沈青山到的时候，太阳刚升到树梢。他在坡地边缘找了处隐蔽位置，开始准备。

蜂箱是昨晚连夜做的。用旧木板钉了个方箱子，留了出入口，里面用树枝搭了几层架子。虽然简陋，但足够应急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这是林婉娘陪嫁时带的一块盖头布，平日里舍不得用，昨晚听他说要用，二话不说就找了出来。

“野蜂喜红色……”沈青山喃喃自语，把红布系在一根长竹竿上，插在蜂箱旁。

准备工作做完，他找了块阴凉石头坐下，掏出饼慢慢吃着。

日头渐高，乱石坡上的温度升起来。沈青山不敢大意，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快到午时，远处传来一阵嗡嗡声。

他精神一振，循声望去——只见东边山坡上，一团黑压压的东西正朝这边移动，像片移动的乌云。

是蜂群！

沈青山连忙躲到石头后面，透过缝隙观察。

蜂群飞到乱石坡上空，开始盘旋。密密麻麻的野蜂在空中飞舞，嗡嗡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这是分群前的征兆——老蜂王带着一部分工蜂离开原巢，寻找新家。

沈青山握紧了手里的竹竿。

蜂群盘旋了一阵，开始降低高度。它们似乎在寻找合适的筑巢地点，在几处石缝间进进出出。

就是现在！

沈青山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石头后窜出，举起系着红布的竹竿，用力挥舞。

鲜艳的红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蜂群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一部分工蜂朝红布飞来，围着竹竿盘旋。

沈青山屏住呼吸，慢慢移动竹竿，将蜂群引向蜂箱方向。

一步，两步……

他不敢快，怕惊扰蜂群。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终于，第一批工蜂发现了蜂箱入口。它们在洞口徘徊片刻，钻了进去。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蜂群开始朝蜂箱聚集。越来越多的野蜂钻进箱子，嗡嗡声渐渐集中到那一处。

沈青山心脏怦怦直跳。

最关键的一步——蜂王。

他在蜂群中仔细搜寻。野蜂外形相似，但蜂王体型稍大，腹部更长。他前世在农技站学过养蜂，知道辨认蜂王的窍门。

找到了！

在蜂群中心，一只体型明显大一圈的野蜂正缓缓飞行。周围工蜂簇拥着它，像众星捧月。

沈青山缓缓放下竹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用细纱布缝的，透气又防蜇。

他小心翼翼靠近，看准时机，猛地一兜！

布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将蜂王罩了进去。

“成了！”沈青山心中一喜，连忙收紧袋口。

蜂王被擒，工蜂顿时乱了阵脚。它们在原地乱飞了一阵，开始本能地跟随蜂王的气息，朝布袋——也就是沈青山的方向聚拢。

沈青山不敢耽搁，快步走到蜂箱旁，打开箱盖，将布袋小心地放进去，然后迅速盖上。

蜂箱里的工蜂感应到蜂王的气息，纷纷安静下来。箱外的野蜂也陆续钻进箱中。

半刻钟后，最后一只有蜂钻进了蜂箱。

沈青山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他歇了片刻，起身检查蜂箱。透过缝隙能看到，蜂群已经在里面安顿下来，开始修补巢脾。蜂王也从布袋里爬了出来，在工蜂簇拥下巡视新家。

“第一步成了。”沈青山抹了把汗，脸上露出笑容。

接下来只要把蜂箱运回家，好生照料，过段时间就能收蜜了。

他找来藤条，将蜂箱捆扎结实，背在背上。箱子不重，但走得要格外小心——颠簸太厉害会惊扰蜂群。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沈青山一步一步挪着，尽量保持平稳。到村口时，已经过了未时。

“青山回来了？”

村头大树下，几个纳凉的村民看见他，好奇地围上来。

“哟，这是背的啥？”

“看着像箱子……装的什么宝贝？”

沈青山笑笑：“山里捡的野蜂窝，打算养着试试。”

“养蜂？”一个老者皱眉，“那玩意儿蜇人可厉害！去年村东头老王家小子捅了马蜂窝，脸肿得像猪头，躺了半个月！”

“我小心些。”沈青山不欲多说，背着箱子往家走。

村民们在他身后议论纷纷。

“沈家这小子，净琢磨些稀奇古怪的……”

“可不是嘛！前阵子挖沟引雨，这又养上蜂了！”

“你说他咋知道那天会下雨？”

“谁知道呢……许是祖上积德，开了窍了。”

沈青山只当没听见，径直回了家。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林婉娘正在院里晾衣服，见他背个箱子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当家的，这是……”

“蜂箱。”沈青山小心地把箱子放在院角阴凉处，“午时在西山抓的蜂王，连窝端回来了。”

林婉娘吓了一跳：“蜂？那蜇人咋办？”

“家蜂一般不主动蜇人，只要别惊扰它们。”沈青山解释道，“等安顿好了，以后就有蜂蜜吃了。秀儿不是爱吃甜的吗？”

提到女儿，林婉娘神色软了下来：“那……放远些，别蜇着孩子。”

“放心，我有数。”

沈青山又检查了一遍蜂箱，确认没问题，才去井边打水洗脸。

林婉娘端来午饭——糙米饭，炒野菜，还有一小碟咸菜。沈青山饿坏了，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慢点，别噎着。”林婉娘给他盛了碗汤，“当家的，你抓蜂的时候……没被蜇吧？”

“没有，我小心着呢。”沈青山抬头冲她笑笑，“等过段时间收了蜜，给你冲蜜水喝。听说女人喝了对身子好。”

林婉娘脸一红，低头扒饭。

正吃着，秀儿从屋里跑出来，看见院角的蜂箱，好奇地凑过去：“阿爹，这里面是什么呀？”

“别靠近！”沈青山连忙喊住她，“里面是蜜蜂，会蜇人的。”

秀儿吓得退后两步，但眼睛还盯着箱子：“蜜蜂……是采花蜜的蜜蜂吗？”

“对。”沈青山放下碗，把女儿抱到腿上，“等它们安家了，就能给咱们酿蜜。秀儿想吃蜂蜜吗？”

“想！”秀儿用力点头，又担心地问，“那蜜蜂蜇了人，会不会死呀？”

沈青山一愣：“秀儿怎么知道？”

“赵爷爷说的。”秀儿眨巴着眼睛，“他说蜜蜂蜇了人，自己就活不成了。”

沈青山心里一暖。女儿心地善良，这是随了她娘。

“对，蜜蜂蜇人后会死。所以咱们要小心，别惊扰它们。它们采蜜酿蜜很辛苦，咱们要爱护它们，知道吗？”

“嗯！”秀儿认真点头，“秀儿一定离得远远的，不打扰蜜蜂干活。”

林婉娘在一旁听着，眼里满是温柔。

饭后，沈青山又去看了趟蜂箱。工蜂已经开始出巢采蜜了，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个好兆头。

他找来几块旧木板，在蜂箱上方搭了个简易雨棚，又用草木灰在周围撒了一圈——这是防蚂蚁的土法子。

忙完这些，天已近黄昏。

夕阳西下，鹿鸣村升起袅袅炊烟。

沈青山坐在院里，看着蜂箱旁进进出出的工蜂，心里盘算着：等蜂群稳定了，一年至少能收十几斤蜜。按市价二百文一斤算，就是二三两银子。

虽然不多，但细水长流。而且蜂蜜是稀罕物，送礼、自用都体面。

更重要的是——这是条稳定的财路。

“当家的，洗澡水烧好了。”林婉娘在灶房门口唤道。

“来了。”

沈青山应声起身。走回屋前，他又回头看了眼蜂箱。

夕阳余晖照在箱子上，镀了层金边。几只晚归的工蜂嗡嗡飞过，消失在箱口。

这个小小的家，又多了一分生气。

夜深人静时，沈青山躺在床上，听着妻子均匀的呼吸声。

系统面板如期浮现：

【今日卦象已完成】

【家族气运+8】

【当前气运：微末（白）（23/100）】

涨了八点。看来驯养家蜂这件事，对家族发展有不小的助益。

子时刚到，新卦象刷新：

【今日卦象：小吉。明日辰时，村南清河渡口将有外乡货郎停留。货郎急需脱手一批积压布匹，可用低价购入。提示：布匹中混有三匹上等细棉，价值十倍于寻常粗布。】

沈青山眼睛一亮。

布匹……正好，婉娘和秀儿都该添新衣裳了。

他侧过身，将熟睡的妻子搂进怀里。

林婉娘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沈青山闭上眼睛，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带多少钱去，怎么跟货郎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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