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证物异动，保护伞施压

霖州刑侦支队的勘查室里，陆峥正反复摩挲那枚从尸骨旁挖出的旧玉佩，纹路磨损却依稀能辨出村落手工的痕迹。队员刚送来的走访记录显示，新区工地十年前是大别山脉迁出村民的安置规划地，当年负责征地拆迁的主体，正是赵氏集团旗下的地产公司，现场负责人正是赵承烈。

“陆队，有眉目了！”队员拿着一份泛黄的拆迁公示冲进屋，“十年前赵氏负责这片拆迁，有三名村民带头反对，说征地补偿不合理，还举报赵氏借拆迁霸占周边矿点，后来这三个人就凭空消失了，村里老人都说是被赵氏的人带走的，没人敢多问。”

这份记录恰好和玉佩的村落手工痕迹对上，陆峥当即安排：“立刻找当年的村支书和知情村民做笔录，重点核实失踪村民的体貌特征，对比尸骨的初步勘验数据；另外把玉佩送去做材质鉴定，确认是否来自大别山脉迁出村落。”

可队员刚出发没多久，就脸色难看地折返：“陆队，村支书昨天刚去外地‘探亲’，电话打不通；找了三位知情老人，全都说记不清了，眼神躲闪，我隐约看到有陌生男子在老人家门口晃悠，像是在盯梢。”

陆峥心头一沉，赵氏的反应太快了，显然是察觉到尸骨案在往十年前的拆迁案上靠，提前派人封了口。他当即起身：“我亲自去村里，我倒要看看，赵氏能一手遮天到什么地步！”

驱车赶往当年的迁出村落，沿途随处可见赵氏集团的产业，从矿山到物流站，几乎垄断了村落周边的生计，难怪村民们不敢开口。找到一位当年参与过拆迁的老人，陆峥刚表明来意，老人就慌忙摆手：“不知道，啥都不知道，你们别问了，会惹祸上身的！”

追问再三，老人才趁着没人注意，压低声音说：“当年那三个村民消失后，赵二少（赵承烈）的人就挨家挨户警告，谁敢多嘴，就断了谁的活路，村里好多人靠赵氏的矿场、市场过日子，不敢反抗啊！李局长（***）后来也来过，说那三个人是自愿外出打工，不准再提。”

***的名字一出，陆峥瞬间明白——市公安局副局长亲自下场封口，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黑恶阻拦，是底层保护伞和赵氏绑在了一起，要把十年前的旧案彻底捂死。

刚回到支队，更棘手的事来了。负责保管玉佩样本的队员慌张汇报：“陆队，不好了！玉佩样本的标签被换了，原本标注‘尸骨旁提取’的样本，变成了‘支队物证室旧存’，现在没法证明这枚玉佩和尸骨的关联！”

陆峥立刻去物证室核查，不光玉佩标签被换，连尸骨的初步勘验笔录也少了关键页，记录死亡时间的内容不翼而飞。而负责物证室看管的，正是***的亲信，面对质问，对方只说“可能是整理时弄错了”，一副死不认账的模样。

“是***搞的鬼。”陆峥捏紧拳头，证据被动、证人失联，显然是***收到赵氏的消息，故意在内部动手脚，掐断尸骨案与赵氏拆迁的关联，“他这是公然干预刑侦办案，包庇赵氏！”

他当即去找***对峙，对方却坐在办公室里，慢悠悠地翻着文件，语气带着施压：“陆队，办案要讲证据，现在玉佩样本存疑，勘验笔录不全，你凭什么认定尸骨和赵氏有关？我看这就是一具无名流浪汉的尸骨，没必要大费周章，免得影响霖州的治安形象。”

“李局，当年三名村民失踪与赵氏拆迁高度相关，村民证词、拆迁公示都能佐证，是有人故意换标签、藏笔录，阻拦查案！”陆峥据理力争，***却突然沉脸：“陆峥，你刚到霖州，不清楚本地的情况，别仗着是省厅下来的就肆意妄为。这案子我已经定了，先搁置，你要是再纠缠，我就以‘违规办案’为由，上报省厅对你进行问责！”

硬邦邦的施压砸下来，陆峥清楚，***是铁了心要帮赵氏捂盖子，再争执下去只会徒增阻碍，只能暂且作罢，回到支队重新梳理线索。

一旁的陈骁全程看在眼里，心里翻江倒海。他土生土长在霖州，十年前赵氏拆迁、村民失踪的传闻他早有耳闻，也知道***和赵氏走得近，甚至见过赵承烈的人去***家里送东西。可他的父母靠着赵氏旗下的批发市场经营粮油店，要是他敢站出来指证，全家的生计就没了，这份顾虑让他只能沉默，哪怕看着陆峥被刁难，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陆峥留意到陈骁的欲言又止，主动找他谈话：“陈骁，你是霖州本地人，十年前的拆迁案、赵氏和***的关系，你肯定比我清楚。现在尸骨案的证据被动手脚，证人被威胁，只有你能帮我找到突破口，那些失踪的村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

陈骁眼神躲闪，双手攥得发白，半晌才低声道：“陆队，我不知道，你别问我。霖州不是省厅，赵氏惹不起，李局也惹不起，你再查下去，不光案子办不成，说不定还会出事。”说完就匆匆起身离开，连陆峥的目光都不敢迎上。

陈骁刚走出支队，就接到批发市场管理人员的电话，语气带着隐晦的警告：“陈副支队长，你家粮油店的货架该规整了，最近市场要查消防安全，要是不合规，可就得停业整改了。”陈骁心里一凉，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赵氏察觉到他和陆峥谈话，特意给他的警告。

与此同时，赵氏集团总部，赵承烈正得意地向赵啸山汇报：“爸，搞定了，***把陆峥手里的证据全搅黄了，玉佩标签换了，笔录也藏了，村民们也不敢开口，陆峥现在就是无头苍蝇，查不出啥了！”

赵啸山端着茶杯，眼神阴鸷却不露声色：“别大意，陆峥是省厅下来的，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你再派人盯紧村里的知情者，另外给***送点‘心意’，让他再上点心，务必把这案子压下去，十年前的事绝不能翻出来。”

“放心吧爸，保证办妥！”赵承烈应声而去，眼底满是狠戾，凡是能威胁到赵氏的人，他从不会手软。

刑侦支队的夜色里，陆峥独自坐在办公室，看着残缺的走访记录和那枚失了关联的玉佩，心里没有丝毫退缩。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追查赵氏矿产与拆迁的黑幕被诬陷，如今尸骨案浮出水面，既是村民的沉冤，也是父亲旧案的突破口，哪怕有***施压、赵氏威慑，他也必须查下去。

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年被诬陷前，曾在日记里提过一位“老周”，说这人知晓霖州矿产的隐情，后来便没了下文。陆峥立刻翻查市局退休人员档案，终于找到周志国的名字——退休前是市局刑侦队老民警，十年前恰好参与过赵氏拆迁的治安维稳，之后莫名提前退休，隐居在大别山脉深处。

“老周，或许就是唯一的突破口。”陆峥记下老周的住址，眼神重新燃起光亮。而另一边，陈骁回到粮油店，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又想起陆峥的话和墙上的警徽，心里的愧疚与纠结愈发强烈，他悄悄找出藏在抽屉里的、当年听来的老周隐居地，攥在手里，终究还是没下定决心。

霖州的黑幕，正借着保护伞的庇护，死死笼罩在尸骨案之上，而陆峥寻找突破口的脚步，才刚刚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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