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深山寻周，旧案露痕

霖州新区工地的勘查陷入僵局，无名尸骨旁仅找到一枚磨损的旧玉佩，其余物证寥寥，陆峥提交的DNA比对申请，被市公安局副局长***以“样本破损、比对无意义”为由驳回，连带着勘查笔录也被要求重新审核，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刻意卡着尸骨案不让查深。

“陆队，李局刚在局里开会，还特意提了这案子，说咱们不该揪着一具无名尸骨浪费警力，让咱们优先处理其他刑事案件。”队员凑过来低声汇报，“我听法医科的人说，李局私下找过他们，让他们对尸骨的死亡时间‘模糊处理’，别往十年前赵氏拆迁那时候靠。”

陆峥指尖摩挲着那枚旧玉佩，玉佩上刻着简单的山形纹路，像是大别山脉附近村落的手工制品。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年被诬陷前，曾提过霖州大别山脉有村民因反抗赵氏采矿拆迁失踪，案宗里也提过一位叫老周的刑警，当年参与过相关调查，后来莫名提前退休，隐居在大别山脉深处。

“老周，周志国，退休前是市局刑侦队的老民警，有人知道他现在的住处吗？”陆峥问起众人，陈骁闻言身体一僵，下意识低下头，他当然知道老周——霖州老刑警都清楚，老周当年就是因为追查赵氏拆迁伤人案，被***穿小鞋，逼得提前退休，这些年一直躲在山里，从不轻易露面。

“我知道大概位置，在大别山西麓的废弃村落里，就是当年赵氏强拆的村子之一。”有老队员迟疑着开口，“但老周从不接见外人，尤其是警察，当年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不管见不见，我都得去一趟。”陆峥当即起身，这枚玉佩和父亲旧案的关联、尸骨与赵氏拆迁的牵扯，大概率都能从老周嘴里找到答案，“这案子要想破，老周是唯一的突破口。”

驱车赶往大别山脉，山路崎岖，越往深处走，越能看到废弃的民居和裸露的矿坑，都是当年赵氏拆迁采矿留下的痕迹。辗转找到老周住的破旧老屋时，院门紧闭，院里种着蔬菜，墙角堆着旧警服，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沉寂。

“周叔，我是霖州刑侦支队长陆峥，陆明远的儿子。”陆峥叩响院门，报出父亲的名字时，院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老周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眼神里满是警惕，上下打量着陆峥许久，才侧身让他进门。

“你爸的事，当年整个霖州警队都心知肚明，是被赵氏和***联手泼了脏水。”老周给陆峥倒了杯热茶，语气沉重，“他当年查到赵氏靠强拆霸占矿点，还走私矿石，正要提交证据，就被诬陷受贿落马，我那时候跟着他查拆迁案，手里握着赵氏强拆伤人的线索，***就以我‘违规办案’为由，逼我退了休，还警告我再敢多嘴，就让我和你爸一个下场。”

陆峥拿出那枚旧玉佩，老周看到后猛地攥紧茶杯，眼眶泛红：“这是当年村民王老三的玉佩！他是村里带头反抗赵氏拆迁的人，说赵氏开矿会毁了山林，还攥着赵氏非法采矿的单据，结果在拆迁当天，被赵承烈带的人强行拉走，再也没回来，一起失踪的还有另外两个带头的村民。”

这话正好印证了陆峥的猜测，新区工地的尸骨，大概率就是失踪的村民之一。老周犹豫许久，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当年的拆迁备案、村民举报信，还有他偷偷记下的赵氏矿点位置：“这些我藏了十年，一直不敢拿出来。备案上写着拆迁负责人是赵承烈，现场督查的是***的亲信，举报信里还有其他村民的签字，都是赵氏强拆、村民失踪的证据，可惜没有***和赵氏勾结的直接凭证。”

“周叔，新区工地挖出了一具尸骨，很可能就是王老三，我需要这些证据重启调查，不光要证据重启调查，不光要查清尸骨案，还要还我爸和村民们一个清白。”陆峥接过铁盒，心里满是沉甸甸的分量。

老周叹了口气：“你要查我不拦着，但一定要小心，赵氏在霖州盘根错节，***又是市局副局长，他们绝不会让你查出真相的，你自己多保重，也别把我牵扯进去，我只想安稳过完后半辈子。”

离开老屋时，陆峥远远看到山路上有辆无牌照越野车徘徊，不用想也知道是赵氏的人在盯梢——赵承烈的耳目遍布大别山脉，他来找老周的事，恐怕很快就会传到赵氏耳里。

与此同时，刑侦支队里，陈骁坐立难安，他刚听说陆峥去找了老周，心里又急又怕。急的是老周手里有赵氏的罪证，或许能帮陆峥查清真相；怕的是陆峥的举动会惹怒赵氏，牵连到自己的家人。他悄悄翻出当年记下的失踪村民亲属住址，攥在手里反复摩挲，终究还是没敢主动联系陆峥，只是把地址抄在了便签上，压在了自己的办公桌抽屉最底层。

果然，陆峥还没回到支队，赵承烈就已得知他去找老周的消息，火急火燎地冲到赵氏集团总部汇报：“爸，陆峥去找老周了！那老东西当年跟着陆明远查咱们，手里肯定有把柄，要不要我派人去把他抓来，把证据抢回来？”

赵啸山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却透着狠戾：“不用急着动老周，他年纪大了，翻不起什么浪，反而打草惊蛇。你去给***带个话，让他把陆峥手里的证据扣下来，再给尸骨案定个性，就说是流浪汉意外死亡，彻底封死这案子的口子。另外，盯着老周，要是他敢再给陆峥递东西，就把他‘请’到霖州来‘做客’。”

“明白！”赵承烈立刻动身去找***，***收了赵氏的好处，自然满口答应，当即安排人手，就等陆峥回队后施压。

陆峥带着铁盒里的证据回到刑侦支队，刚进办公室，***就带着人找上门来，手里拿着市局的通知：“陆队，经研究决定，无名尸骨案因证据不足、案情存疑，即日起暂停侦查，你手里的相关物证和笔录，全部上交市局保管。”

“李局，这案子牵扯十年前的村民失踪案，我手里有当年的拆迁备案和举报信，足以证明尸骨和赵氏有关，不能暂停侦查！”陆峥据理力争，不肯上交证据。

“我说暂停就暂停，这是市局的决定！”***脸色一沉，示意手下上前拿证据，“陆峥，你刚到霖州，别太固执，免得得不偿失。”

双方僵持之际，陈骁恰好路过，看着争执的两人，又看向陆峥手里的铁盒，心里纠结到了极点，却还是没敢上前帮忙，只能默默转身离开。最终，陆峥还是没能护住全部证据，拆迁备案被***的人拿走，只来得及将举报信和旧玉佩藏了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陆峥一人，他看着藏起来的举报信和玉佩，又想起父亲的冤屈、失踪的村民，眼底满是坚定。这时，手机忽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市政督查组近日进驻霖州，城郊望湖茶馆，小心身边人。”

陆峥心头一动，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暗中帮他，霖州的查案之路虽难，但终究不是他孤身一人。而抽屉里藏着村民亲属住址的陈骁，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望着墙上的警徽，心里的天平，第一次悄悄向正义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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