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尸骨溯源，初遇施压

霖州新区工地的警戒线还没撤，勘查队的二次勘验有了关键进展。法医拿着勘验报告找到陆峥，语气凝重：“陆队，尸骨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十年左右，颅骨有钝器击打伤，死前大概率遭受过暴力控制，尸骨旁除了那枚旧玉佩，还发现少量矿粉残留，成分和大别山脉的铁矿一致。”

十年前、矿粉、旧玉佩，三个线索瞬间串联。陆峥立刻翻查工地溯源资料，新区地块十年前并非空地，而是大别山脉村民迁出后的待规划区域，当年负责地块征地拆迁、一级开发的，正是赵氏集团旗下的地产公司，现场负责人赫然是赵啸山的次子赵承烈。

“立刻查赵氏十年前的拆迁备案，重点找反抗拆迁的村民记录，再核对同期大别山脉周边村落的失踪人口！”陆峥下令，队员们分头行动，可查档过程处处碰壁——市自然资源局以“旧档归档封存”为由拖延，提供的拆迁记录只有框架，关键的村民异议登记页全是空白。

“不对劲，正常拆迁不可能没有村民异议，肯定是有人故意藏了记录。”陆峥敏锐察觉异常，转头问土生土长的陈骁，“陈骁，你是霖州本地人，十年前赵氏负责新区地块拆迁的事，你有印象吗？有没有听说过村民反抗或者失踪的传闻？”

陈骁握着笔的手一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十年前我还在警校，不太清楚具体的拆迁事，赵氏在霖州做地产很久了，拆迁流程应该是合规的吧。”他心里清楚，当年赵氏拆迁时手段强硬的传闻传遍霖州，甚至有村民说有人因反抗失踪，但父母的粮油店靠着赵氏旗下的批发市场存活，他不敢多言，怕引火烧身。

陆峥看出他的隐瞒，却没有点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顾虑可以理解，但查案要的是真相，那些埋在工地十年的尸骨，总得有个说法。”

另一边，走访队员带回了关键线索：找到一名十年前参与过新区工地初期施工的老工人，老人犹豫许久才说：“当年我们进场施工时，挖到过破旧的木屋地基，赵二少（赵承烈）的人特意过来盯着，不让我们乱挖，还说谁要是多嘴，就直接滚蛋。后来听说，那片地基是当年不肯搬的村民住的，人早就没影了。”

老工人还回忆，赵承烈当时带了不少壮汉守在工地，态度凶狠，连当地派出所的人来了都客客气气，没人敢管。“派出所的人都得看赵氏脸色，更别说我们这些打工的了。”老人的话，坐实了赵氏拆迁时的霸道，也暗示了背后有人撑腰。

证据链逐渐指向赵氏，陆峥带着勘查报告和走访记录，亲自前往赵氏集团总部，要求对接拆迁事宜，提共，当年的完整记录。前台通报后，赵承烈带着几名保镖大摇大摆走出，一身名牌，眼神倨傲：“陆队，堂堂刑侦支队长，盯着十年前的旧地基不放，是不是太闲了？”

“赵氏十年前负责新区地块拆迁，工地挖出的尸骨死亡时间吻合，且有钝器伤，我们怀疑尸骨与当年拆迁的失踪村民有关，请提供完整拆迁记录和相关人员名单，配合调查。”陆峥亮明来意，赵承烈嗤笑一声，态度嚣张至极。

“失踪？我看是村民自己外出打工，跟赵氏有什么关系？拆迁记录都是合规报备的，你们要查就去自然资源局要，别来烦我。”赵承烈挥了挥手，保镖立刻上前阻拦，“还有，霖州的项目都是赵氏的地盘，陆队要是识相，就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赤裸裸的威胁过后，赵承烈转身就走，连一句配合的话都没有。陆峥清楚，赵氏根本没把刑侦支队放在眼里，背后必然有保护伞撑腰，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果然，从赵氏集团回来没多久，陆峥就接到了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施压：“陆峥，新区工地的案子我听说了，就是一具无名尸骨，没必要大动干戈去查赵氏，赵氏是霖州的纳税大户，牵扯太广影响不好。”

“李局，尸骨有钝器伤，且与赵氏十年前的拆迁高度关联，有谋杀嫌疑，我们不能因为涉及大企业就放弃追查，这是失职。”陆峥据理力争，***却沉下脸：“我说了，点到为止！霖州的情况复杂，你刚从省厅下来，别只顾着办案不懂变通，再查下去，影响霖州的招商环境，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电话挂断，陆峥捏着手机，眼底寒意渐起——***就是底层保护伞的关键人物，刚查到赵氏头上，他就立刻出面施压，显然是和赵氏早有勾结。

支队办公室里，陈骁看着陆峥凝重的神色，心里越发纠结。他悄悄翻出手机里存的旧闻，十年前有村民匿名举报赵氏拆迁伤人，举报信最后石沉大海，而当时负责督办举报信的，正是***。可一想到父母的粮油店，想到赵氏平日里的狠辣，他终究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没能把这条线索说出口。

此时，赵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赵承烈正向赵啸山汇报：“爸，陆峥来公司闹了一趟，还想查十年前的拆迁记录，不过有李局压着，翻不起什么浪。要不要我再派人去工地盯着，别让他们再挖出什么东西？”

赵啸山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阴鸷：“不用，***会处理好。陆峥是省厅下来的，有点韧性，你别太张扬，免得落人口实。通知下面的人，把十年前拆迁的相关痕迹再抹干净点，尤其是当年的知情者，都盯紧了，别让他们乱说话。”

“明白！”赵承烈应声退下，眼底闪过狠戾，凡是能威胁到赵氏的人，他从不会手软。

夜幕降临，陆峥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霖州灯火通明的夜景，赵氏的产业几乎遍布主城区，从矿山到地产，从港口到市场，早已形成一张巨大的黑网。他摸出兜里父亲当年留下的旧笔记，上面写着“霖州矿产、拆迁，藏污纳垢”，原来父亲当年就留意到赵氏的问题，如今尸骨案浮出水面，既是村民的沉冤，也是揭开霖州黑幕的突破口。

他拿出手机，给省厅的老同事发了条加密信息，请求协助调取十年前大别山脉周边村落的失踪人口档案，同时暗自决定，明天就去自然资源局硬闯旧档库，哪怕顶着压力，也要把赵氏拆迁的真相挖出来。

而陈骁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赵氏集团的摩天大楼，又看了看墙上的警徽，心里的愧疚与挣扎愈发强烈，他不知道自己能沉默多久，一边是生计与安稳，一边是正义与真相，这份两难，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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