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粉红色的噩梦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站在魔法部访客入口前，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破旧的红色电话亭，位于伦敦市中心一条不起眼的街道上。我按照托马斯给的指示，走进电话亭，拨通了62442——魔法的数字拼写。

"欢迎来到魔法部，请说明来访目的。"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

"我来申请临时经营许可证。"

"请佩戴好访客徽章，祝您在魔法部度过愉快的一天。"

电话亭开始下降，周围的景色变成了黑暗的井壁。几秒钟后，我来到了一个宏伟的大厅。

魔法部的中庭比我想象的要壮观得多。深蓝色的天花板上镶嵌着金色的符号，不断变换着图案。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金色雕像，展示着巫师、女巫和各种魔法生物。四周是抛光的深色木地板，无数身着长袍的巫师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

我看了看访客徽章上的信息:"陈黎，访客，申请临时经营许可，前往贸易标准司。"

跟着指示牌走了十几分钟，我终于找到了贸易标准司的办公室。门口贴着一块告示:"营业时间:上午9点至下午5点。午休时间:12点至2点。"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八点五十。

门是锁着的。

我只能在走廊里等待。十分钟后，一个瘦小的巫师拿着一串钥匙走了过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是来办什么的?"

"申请临时经营许可证。"

"哦。"他打开门，懒洋洋地走进去，"进来吧。"

办公室很小，堆满了文件和表格。瘦小的巫师坐在桌子后面，打了个哈欠。

"填这个。"他递给我一叠表格，"每一页都要填，不能有空白。"

我接过表格，足足有十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问题:

"申请人姓名、年龄、住址、监护人信息、经营项目、经营地点、预计营业时间、年收入预估、是否有前科记录、家族魔法背景……"

我耐着性子一项一项填。有些问题很好回答，有些则让我头疼——比如"家族魔法背景"，我只能写"麻瓜家庭"。

半小时后，我把填好的表格递回去。

瘦小的巫师接过来，随意翻了翻:"麻瓜出身?你要在对角巷卖东西?"

"是的，卖饮品。"

"饮品啊……"他在一张纸上记录着什么，"那你还需要填这个，食品卫生许可申请表。"

"还有?"

"当然。"他又递给我一叠表格，"食品类经营必须有卫生许可。"

我咬着牙接过表格，继续填。这次的问题更加详细，甚至包括"原料采购渠道"、"食品储存条件"、"制作流程描述"等等。

又过了半小时，我把第二份表格交上去。

"好了。"瘦小的巫师说，"许可证费用是五个加隆，卫生许可费用是三个加隆，总共八个加隆。"

"什么?"我愣住了，"托马斯说只需要五个加隆……"

"那是以前的价格。"瘦小的巫师面无表情地说，"上周刚调整的，食品类经营需要额外缴纳卫生许可费。"

"可是我只带了五个加隆……"

"那没办法。"他耸耸肩，"不够钱就办不了。下一位。"

"等等!"我急了，"我能不能先办临时许可，卫生许可过几天再补办?"

"不行。"瘦小的巫师说，"规定就是这样，两个许可必须同时办理。"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八个加隆，我现在根本拿不出来。这几天的收入刚够五个加隆，剩下的钱还要留着买原料和日常开销。

"那……能不能分期付款?"我试探性地问。

"分期付款?"瘦小的巫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这里是魔法部，不是麻瓜的银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我先回去筹钱，明天再来可以吗?"

"随便。"瘦小的巫师已经失去了耐心，"但是表格要重新填，今天这份明天就过期了。"

"重新填?"

"对，每天的表格都不一样，这是规定。"

我握紧了拳头，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再来。"

走出魔法部，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八个加隆。

我要再卖多少杯奶茶才能赚到八个加隆?

按照现在的利润，至少要卖一百多杯。就算生意再好，也要四五天时间。

但托马斯说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人已经在注意我了，我还有四五天的时间吗?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对角巷，已经快中午了。

摊位附近围了一圈人，但气氛有些不对。我挤进人群，看见两个穿着魔法部制服的巫师站在我的摊位旁边，其中一个正在我的桌子上贴封条。

"等等!"我冲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你就是这个摊位的主人?"年长的巫师转过头，眼神冷漠，"无证经营，现在开始查封。"

"我正在办许可证!"我急忙解释，"今天早上刚去过魔法部!"

"办了吗?"

"还没……因为费用不够……"

"那就是无证经营。"年长的巫师不容分说地继续贴封条，"根据《魔法商业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无证经营者将被处以罚款，并暂时查封经营设备。"

"可是我真的在办了!"

"那等你办好许可证再来申请解封。"年长的巫师说完，用魔杖一指，我的桌子、坩埚、所有工具都被施了魔法，冻结在原地，上面贴满了红色的封条。

"罚款是多少?"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十个加隆。"

"十个加隆?"我几乎要崩溃了，"我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那不是我的问题。"年长的巫师收起魔杖，"你有三天时间交罚款并办理许可证，否则这些东西将被没收拍卖。"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被封条贴满的摊位，脑子一片空白。

周围的人群开始散去，有些人小声议论着:

"真可怜，刚开始做生意就被查了。"

"谁让他不办许可证呢?"

"听说魔法部最近在严查，好几个小摊贩都被罚了。"

"这年头做生意真难啊……"

艾米丽挤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袖子:"陈黎哥哥，他们把你的摊位封了?"

我蹲下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艾米丽的眼睛红了，"我还想喝你的珍珠奶茶……"

"会有的。"我摸了摸她的头，"等哥哥解决了这个问题，就给你做最好喝的珍珠奶茶。"

艾米丽点点头，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我一个人坐在被查封的摊位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十个加隆的罚款，加上八个加隆的许可证费用，总共十八个加隆。

这是我现在完全拿不出来的数字。

我在口袋里摸了摸，只有五个加隆多一点。就算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连零头都不够。

"陈黎?"

托马斯的声音响起。他站在我面前，看着被查封的摊位，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们动作这么快?"

"您早上不是说要我尽快办许可证吗?"我苦笑，"我去了，但是费用涨了，我办不起。"

"涨了?"托马斯皱眉，"涨到多少?"

"八个加隆，还要额外的食品卫生许可。"

"这……"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儿，"不应该啊。上周我查过，确实是五个加隆。怎么突然就涨了?"

"他们说是上周刚调整的价格。"

托马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陈黎，你等我一下，我去查一查。"

"托马斯先生……"我叫住他，"现在就算查清楚了也没用，我根本拿不出十八个加隆。"

托马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我可以借给你一些……"

"不。"我摇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能借您的钱。这是我自己的生意，我应该自己解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被封条贴满的摊位，突然感觉特别累。

"我也不知道。"

托马斯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夕阳西下，对角巷的人越来越少。我还坐在原地，看着那些红色的封条，脑子里一片混乱。

从穿越到魔法世界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方向，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在这里生存下去，甚至可以做出一番事业。

但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十八个加隆。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小子，怎么了?"

麦格先生推着货车走过来，看见被查封的摊位，挑了挑眉毛。

"被查了?"

我点点头。

"罚款多少?"

"十个加隆。"

麦格吹了个口哨:"不少啊。还要办许可证?"

"嗯，八个加隆。"

"十八个加隆……"麦格沉思了一会儿，"这是要整死你啊。"

"可能是吧。"我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我就不该在这里摆摊，一个麻瓜出身的人，想在魔法世界做生意，本来就是天方夜谭。"

"别说这种泄气的话。"麦格在我旁边坐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旧货生意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曾经也开过正经店铺。"麦格点了根烟，"卖魔法家具的，地段不错，生意也还可以。但是魔法部的人隔三差五来检查，今天说你的家具不符合安全标准，明天说你的店面装修违规，后天又说你的员工没有资质证书。每次检查都要罚款，每次罚款都比上次多。"

他吐出一口烟圈:"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把店关了，改做旧货生意。旧货不用许可证，不用缴税，魔法部也懒得管。虽然赚得少，但至少自由。"

"所以您是说……"我看着他。

"我是说，魔法部的那些人就是一群吸血虫。"麦格直截了当地说，"特别是那个乌姆里奇，粉红色癞蛤蟆，专门欺负我们这些小本生意。"

"乌姆里奇?"

"对，魔法部副部长的助理，但权力大得很。"麦格说，"很多规定都是她制定的，表面上说是为了规范管理，实际上就是为了多收钱。你以为许可证费用为什么会涨?肯定是她的主意。"

我沉默了。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麦格说，"第一，关掉摊位，认栽。第二，想办法凑够钱，继续干。"

"如果我选第二个，您能借我钱吗?"我突然问。

麦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小子，还挺直接。"

"对不起，我不该……"

"别道歉。"麦格打断我，"我可以借你五个加隆，但只能借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五个加隆?"我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但是要还的，而且要付利息。"麦格说，"每个月一个西可的利息，不算多吧?"

"不多!"我用力点头，"谢谢您，麦格先生!"

"别谢我。"麦格从口袋里掏出五个金币递给我，"我只是觉得你这小子还算有骨气，值得帮一把。但记住，这是借的，不是送的。"

"我明白!"

有了麦格的五个加隆，我现在有十个加隆了。但还差八个。

"剩下的八个加隆……"我想了想，"我去找福斯科先生，看能不能预支一些工资。"

"预支工资?"麦格摇摇头，"福斯科那老头抠得很，不太可能。"

"试试总可以吧。"

我站起来，朝着弗洛林·福斯科的冰淇淋店跑去。

店里还有几个客人，福斯科正在柜台后面忙碌。看见我，他挥了挥手:"陈黎，来得正好，明天能不能多上几个小时班?我这里人手不够。"

"福斯科先生，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我的摊位被查封了，需要交罚款和办许可证。"我深吸一口气，"总共需要十八个加隆，我现在只有十个。我想问您能不能预支我两个月的工资?"

福斯科的表情变了:"预支工资?两个月?"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

"不是过分的问题。"福斯科打断我，"陈黎，你是个好孩子，工作也认真。但是预支两个月工资，这不符合规矩。万一你拿了钱就跑了怎么办?"

"我不会跑的!"

"我相信你不会，但规矩就是规矩。"福斯科说，"这样吧，我可以多给你派一些活儿，让你加班赚钱。但预支工资，真的不行。"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谢谢您，福斯科先生。"

我走出冰淇淋店，站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十个加隆，还差八个。

三天时间，要赚八个加隆。

按照之前的速度，根本不可能。

我坐在路边，抱着膝盖，看着对面那个被红色封条贴满的摊位。

一个多月的努力，就这么毁了。

但是我来这不就是为了发财的么？谈何失败可言？

夜幕降临，对角巷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还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红色的封条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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