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梅花疤觉醒

正午的日头毒得像下了火，杏花村被扣在一口烧红的蒸笼里。树上的知了不要命地嚎，吵得人脑仁疼。

空气里全是燥热的尘土味。

铁柱家院子里，那口废弃的大铁钟突然被人撞响了。

“当——！当——！当——！”

钟声沉闷，震得人心慌。

铁柱光着膀子站在院中央，手里那把雪亮的斧头举在半空。他没穿上衣，古铜色的脊背上，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像抹了一层油。

随着他手臂落下，那一截硬木头应声炸开。

木屑四溅。

每一块肌肉都在随着动作剧烈起伏，背阔肌像是两只展翅的鹰，充满了野性的爆发力。

赵小雅站在院墙外，那双平日里高傲的丹凤眼此刻瞪得溜圆。她死死盯着铁柱那身腱子肉，喉咙发干。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傻子身上有股子让人腿软的男人味？

那不是城里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肉，这是在庄稼地里滚出来的真金白银。

“看够了吗？”

铁柱突然回头，斧头夹在咯吱窝下，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憨笑。

赵小雅脸上一红，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谁看你了？俺……俺是路过！听见钟声才进来的！”

她一脚踏进院子，正好踩着墙根乘凉的大公鸡“将军”。

“咯咯哒——！”

大公鸡炸毛了，回头就是一口。

“嘶——！”

赵小雅的小腿一阵刺痛，那条本来就短的碎花裙子被啄开个口子，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腿肚子。

她惊叫一声，想捂又不敢捂，羞愤欲死。

铁柱瞥了一眼那还在扑腾翅膀的鸡，又看了看赵小雅那条白腿，乐了。

“咋的？咱家将军看上你了？这也算是给你的‘定情信物’吧？”

“你闭嘴！”赵小雅气得跺脚，脸红到了脖子根，“你这只破鸡，俺今天要炖了它！”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时候，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赖彪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那假名牌背心都湿透了，贴在肥肉上，看着跟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似的。

“柱子！柱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赖彪子手里攥着根擀面杖，脸上的肉都在哆嗦：“鬼市的人来了！领头的叫啥‘疤面龙’，凶神恶煞的，开着好几辆黑车，堵在村口说要杀人放火！”

铁柱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

他把斧头往地上一插，入土三分。

“哦？鬼市？”铁柱眯起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看来是刚才那场热闹还没看够，又送上门来了。”

赵小雅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住了铁柱的胳膊：“铁柱，他们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铁柱低头看了她一眼，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里虽然痒痒，但嘴上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可能是吧，毕竟你长得这么磕碜，连公鸡都想啄你一口，何况人呢？”

“你！”赵小雅气结，但这会儿也没空跟他斗嘴。

铁柱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粗糙的大手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热度。

“别怕，有俺在。天塌下来，俺这高个子顶着。”

……

杏花村口，老槐树下。

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十几辆黑色越野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边，引擎都没熄火，突突地冒着黑烟。

车旁边站着二十来号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裤，手里拎着钢管和砍刀。

正中间是个光头大汉，脸上横跨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人嘴里叼着根粗雪茄，手里提着把九环大刀，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村民。

这就是疤面龙。

村民们手里抄着锄头镰刀，虽然人多，但腿肚子都在转筋。谁见过这阵势？这简直就是电视剧里的黑社会进城啊。

村长刘三炮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赔着笑脸：“这位……这位大哥，咱们杏花村可是良民，有啥话好好说……”

“滚一边去！”

疤面龙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冷笑一声，“少跟老子废话！老子只问一句，李铁柱在哪？还有那个带着玉佩的丫头，交出来，老子保你们全村不死。否则……”

他大刀一挥，指着身后的几辆车：“看见那喷火器没？老子这就把你们这破村子烧成灰烬！”

村民们吓得往后一缩。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铁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没拿家伙，就那么空着手走过来，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俺就是李铁柱。”铁柱挠了挠腋窝，看着疤面龙，“大热天的，你们这是唱哪出啊？还要烧村子？俺家柴火还没劈完呢，借你们喷火器用用？”

疤面龙眯起眼，打量着面前这个一脸傻气的庄稼汉。

这就是情报里说的那个傻子？

看着是一身蛮力，但也就是个土包子。

“你就是那个有梅花疤的傻子？”疤面龙吐出一口烟圈，不屑道，“赵大少爷发了话，只要你跟我们走，这丫头归俺们兄弟乐呵乐呵，这村里人饶他们不死。否则，老子先卸你一条腿！”

“赵大少爷？”铁柱挠了挠头，“哪个赵大少爷？是不是那个开着路虎陷泥坑里的赵泰？那是他爹吧？他爹这么老了还想玩这一套？”

“找死！”

疤面龙显然没耐心听一个傻子贫嘴。

他大手一挥：“上！男的废了，女的带走！谁敢反抗，当场剁了！”

“杀！”

十几个黑衣人一声令下，挥舞着钢管和匕首就冲了上来。

“都别慌！听俺指挥！”

铁柱突然大吼一声，声音震得人耳膜疼。原本慌乱的村民们愣了一下，竟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赖彪子！带人堵住桥头，别让他们过来！二麻子，去祠堂后面，拿石头砸！”

铁柱一边喊，一边不退反进，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就撞了过去。

“来，让俺给你们松松骨！”

一个黑衣人的钢管当头劈下，带着呼啸的风声。

铁柱不躲不闪，左手一抬，竟然徒手抓住了那根钢管！

铁皮摩擦着手掌，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小子疯了！”黑衣人心里一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铁柱的右拳已经到了。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人的鼻梁上。

鼻血瞬间喷了出来，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被踢飞的沙袋，仰面栽了出去。

紧接着，铁柱借着抓住钢管的力道，身子一旋，钢管像鞭子一样横扫出去。

“啪！啪！”

又是两个黑衣人被扫得东倒西歪，哇哇乱叫。

这就是纯粹的力量，没有任何花哨。

然而，鬼市的人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主。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呈扇形包抄，手里的家伙寒光闪闪，配合得很有章法。

“有点力气，不过是个莽夫。”

疤面龙站在后面，冷哼一声，“老三，给他放点血，让他知道厉害。”

一个瘦高的黑衣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猛地往地上一摔。

“嘭！”

一股浓烟瞬间炸开。

就在视线被挡住的瞬间，那瘦高人像只猴子一样从烟雾里窜出来，手里的匕首直刺铁柱的咽喉。

这一招又快又狠，直奔要害。

铁柱被烟熏得眯起了眼，但他根本没动。

就在匕首离喉咙只有几寸的时候，他背后的那道梅花疤，突然像烙铁一样烫了起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往他身体里灌了一壶滚油。

“滚！！！”

铁柱猛地睁开眼，瞳孔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暗红色。

他不仅没躲，反而直接迎着匕首撞了上去！

“噗嗤！”

匕首刺进了铁柱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与此同时，铁柱的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那瘦高人的脖子。

“你……你的手……”瘦高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台液压机夹住了一样，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铁柱根本不管肩膀上的伤，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

他抡起那个瘦高人，就像抡起一个布娃娃，狠狠地砸向围攻过来的其他人。

“砰！砰！”

两个人被砸得翻滚出去，口吐白沫。

这一刻，铁柱仿佛觉醒了某种远古的兽性，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哪怕流着血，也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三尺之内。

疤面龙傻眼了。

这特么是傻子？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霸王龙！

“开枪！给我崩了他！”疤面龙慌了，把手里的雪茄一扔，大喊道。

几个手下掏出自制的手枪，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躲在后面的赵小雅突然觉得手里的果核变得滚烫。

那是她之前意外得到的神秘果核。

那股热流顺着掌心直冲大脑，紧接着，一股奇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那是疤面龙的心声！

“……不能让他活了，这小子的血太猛，必须拿到那把钥匙，不然老爷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左边那个拿枪的，瞄准腿……”

赵小雅猛地睁开眼，虽然她离得老远，但那种直觉强烈得可怕，就像是身临其境。

“铁柱！左边三点钟方向！那个拿枪的要打你的腿！”

赵小雅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威严。

铁柱此时正处于一种半疯癫的状态，听到赵小雅的声音，身体竟然比大脑反应还快。

他想都没想，抓起地上的一块半截砖头，猛地朝着左边甩了过去。

“嗖！”

砖头带着风声呼啸而过，快得像子弹。

“啪！”

正要扣动扳机的黑衣人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手背骨头直接碎了，手里的枪飞了出去。紧接着脑门上又被砖头砸了个大包，惨叫着倒地。

“右边！那个拿刀的想偷袭你后面！”赵小雅再次大喊，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人动作的画面。

铁柱回身就是一脚，正中那个偷袭者的裤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那杀猪般的动静把树上的知了都吓得不敢叫了。

有了赵小雅这个“外挂”，铁柱简直如虎添翼。

他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拔草一样，在那群鬼市杀手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断手断脚一片哀嚎。

短短五分钟，地上躺了一片，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赖彪子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擀面杖都快拿不住了：“乖乖……柱子这是吃了啥药？这么猛？”

疤面龙看着满地的“残兵败将”，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这哪里是杀局，这分明是送死啊！

“撤……快撤！”

疤面龙转身想跑，结果被赖彪子一屁股坐住了。

赖彪子今天算是露脸了，虽然他不敢上去打，但压人还是有一套的。他一屁股坐在疤面龙身上，那一身肥肉就像是座肉山。

“想跑？没那么容易！”赖彪子手里的大葱直接塞进了疤面龙嘴里，“让你烧俺村！让你带喷火器！俺让你吃俺家大葱！呕……这葱真辣！”

赵小雅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立的男人，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铁柱转过身，背上的梅花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看着赵小雅，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血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

“咋哭了？是不是俺刚才太帅了，把你迷住了？”

赵小雅破涕为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滚！谁迷你了！你那是……那是野蛮！”

“嘿嘿，野蛮就野蛮吧。”

铁柱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想要帮她擦眼泪，结果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血，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没事了，俺在呢。”

这六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地砸在了赵小雅的心上。

赖彪子把疤面龙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往铁柱脚边一扔。

“柱子，这小子刚才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钥匙’，还说这事儿只有老爷子知道。你看咋整？是不是把他腿打断？”

铁柱低头看着满脸是血的疤面龙。

疤面龙吓得浑身哆嗦，求饶道：“大……大哥饶命！我也是受人之托！那个‘钥匙’真的不在我手里，那是开启李家祖祠密室的关键！赵大少爷说，只有拿到那钥匙，才能拿到里面的……咳咳……”

话还没说完，疤面子突然眼神一僵，嘴角流出一道黑血。

“他……他咬毒囊自杀了！”赵小雅惊呼道。

铁柱眉头紧锁。

祖祠？密室？钥匙？

他下意识地摸了那个滚烫的梅花疤。

原来，自己这个傻了二十年的身体里，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天边隐隐传来了雷声，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铁柱抬头看向村东头那座破旧的祖祠，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看来，这宁静的日子，是彻底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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