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翠花嫂的深夜邀约！

三伏天的夜，闷得像口蒸锅。

李铁柱刚冲完凉水澡，光着膀子坐在院子里啃西瓜，汗水还是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在条凳上洇出个人形水印子。蝉鸣吵得人脑仁疼，远处的池塘里青蛙叫成一片。

“柱子！柱子睡没？”

木门被拍得砰砰响，刘翠花的声音又急又脆，像刚出锅的炒豆子。

铁柱抹了把嘴，慢吞吞走过去开门。门一开，热浪裹着股雪花膏的香味扑进来。刘翠花穿着件碎花汗衫，领口湿了一小片，头发用根筷子胡乱绾着，几缕碎发贴在汗津津的脖子上。

“翠花嫂，大晚上的，咋了？”铁柱眨巴着眼，一脸憨相。

刘翠花闪身挤进来，顺手把门掩上，动作快得像做贼。她捂着后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哎哟，我这老腰……下午挑水扭着了，疼得睡不着。听说你昨天给王婆治腿有一套，来，给嫂子也看看。”

铁柱心里门清。这女人哪是腰疼，分明是听说他能“治各种不服”，想来探探虚实——昨天他露了那手“神仙针”，现在全村都在传李铁柱得了山神爷真传。

“中啊。”铁柱挠挠头，露出标志性的憨笑，“俺这按摩手法是祖传的，专治腰酸背痛腿抽筋。翠花嫂你躺凳子上，俺给你按按。”

刘翠花将信将疑地趴在那条宽板凳上。铁柱去灶屋倒了点菜油在掌心搓热，心里嘀咕：这娘们儿腰是真细，趴那儿像条白花花的面鱼儿。

手贴上去的瞬间，刘翠花浑身一颤。

那掌心烫得像烙铁，偏偏又带着股说不清的温润劲儿。铁柱的手从她后腰慢慢往上推，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正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刘翠花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舒服得她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哎哟……柱子，轻点……”她没忍住，发出一声甜腻的鼻音，自己听了都脸红。

铁柱心里直乐，手上动作却没停。他悄悄渡了一丝灵气——这是前几天在山里摘野果时，无意中发现身体里多了股暖流，试了几次，居然真能缓解疲劳。

“翠花嫂，你这不是扭伤，是湿气太重。”铁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俺这手法叫‘乾坤倒转阴阳调和按摩大法’，得按满七七四十九下才见效。”

刘翠花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啥、啥法？”

“你就理解成深度按摩。”铁柱手掌往下一压，正按在腰眼上。

“啊呀！”刘翠花整个人弹了一下，像条离水的鱼。

就在这当口，院墙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铁柱耳朵尖，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瞟向墙头——月光下，半个脑袋影影绰绰地缩了回去。

是赖彪子。

铁柱心里冷笑，手上加了把劲。刘翠花被按得又酸又麻又爽，哼哼唧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墙外那影子晃了晃，没影了。

同一时间，村西头老槐树下。

赖彪子蹲在树影里，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他今天特意换了身行头——印着“战狼”二字的紧身黑背心，脖子上那根生锈的铜链子擦得锃亮，墨镜推到额头上（虽然现在是晚上）。

“彪哥，真要去啊？”旁边蹲着的是瞎老鼠，瘦得像根竹竿，正使劲挠着被蚊子咬出包的小腿。

“废话！”赖彪子吐了口痰，“仁和堂那个钱经理说了，带他们找到野猪王，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够气派，改成五根。

瞎老鼠眼睛亮了：“五百？”

“五千！还是预付两千！”赖彪子压低声音，墨镜滑下来卡在鼻梁上，他赶紧扶正，“等他们抓了野猪王取了那啥……果核，再给三千。够咱兄弟潇洒半年了。”

“可铁柱那边……”瞎老鼠缩了缩脖子。昨天他舔了那口带巴豆的肉，在茅房蹲到腿软，现在听见“李铁柱”仨字就屁股疼。

“你傻啊？”赖彪子拍他后脑勺，“咱们这叫两头吃！先拿仁和堂的钱，等他们进山了，咱们转头就去告诉铁柱。到时候铁柱去拦，打起来最好，咱们坐山观虎斗，说不定还能再捞一笔举报费！”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钞票在眼前飞。月光照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战狼”背心上，胸口的狼头掉色掉得只剩个狗头轮廓。

瞎老鼠犹豫：“可野猪王要是真发狂，伤着人咋办……”

“关咱屁事！”赖彪子站起来，抖了抖发麻的腿，“赶紧的，约了钱经理在小树林碰头。记住，装得像点儿，就说咱是冒着生命危险搞来的情报。”

两人鬼鬼祟祟往村外摸。他们不知道，身后十几米外的草稞子里，铁柱正蹲在那儿，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眼睛在夜里亮得吓人。

刚才给刘翠花按完腰，那女人软着腿走了，临走前还红着脸塞给他两个煮鸡蛋。铁柱送她出门时就觉着不对——墙根有股子劣质烟草味，是赖彪子常抽的那牌子。

他索性翻墙跟出来，果然撞见这出好戏。

“野猪王？”铁柱眯起眼。他想起前几天进山摘野果时，确实在深山里见过一头小山似的黑毛野猪，獠牙有胳膊长，周围十米内连只鸟都不敢落。当时那畜生正趴在一株怪树下睡觉，树上有几颗红得发紫的果子，闻着味儿就叫人精神一振。

铁柱当时没敢靠近，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仁和堂要找的“果核”了。

他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前面两人走到村口小树林，林子里已经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露出钱经理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副驾驶上还坐着个人——赵泰。

赖彪子赶紧小跑过去，点头哈腰：“钱经理，赵公子，您二位久等了！”

赵泰皱着眉用手帕捂鼻子，显然受不了乡下的土腥味和蚊虫。他今天换了身白色西装，头发抹得苍蝇站上去真能劈叉，在月光下反着光。

“少废话，情报呢？”钱经理甩出个信封。

赖彪子接过一捏，厚度让他心花怒放，脸上却装作为难：“这个……野猪王可凶了，上个月把邻村老张家的牛都顶穿了。我这是提着脑袋……”

“再加五百。”赵泰不耐烦地打断，“赶紧说，在哪儿？”

“在后山断崖往西，穿过一片老林子，有棵三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槐树，往北再走二里地，有个山洞。”赖彪子说得有鼻子有眼，“野猪王白天在山洞睡觉，晚上才出来觅食。那株宝贝树就在山洞后面，我亲眼看见树上结了七个红果子，都快熟了。”

铁柱在草丛里听得直撇嘴——这赖彪子编瞎话不打草稿，那山洞明明是熊瞎子的窝，上个月他还看见有熊出没。

钱经理和赵泰对视一眼，显然信了。“明天一早，你带路。”钱经理说，“事成之后，尾款一分不少。”

“好嘞好嘞！”赖彪子点头哈腰，目送轿车开走。等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他立刻变脸，朝地上啐了一口：“呸，城里来的傻大款。”

瞎老鼠凑过来：“彪哥，真带他们去啊？那山洞里可是……”

“你当我傻？”赖彪子得意地数着钞票，“明天咱们把他们引到山洞附近就找借口溜，等熊瞎子出来，够他们喝一壶的。到时候咱们再‘恰好’路过救人，还能再讹一笔医药费！”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回走，做着发财美梦。铁柱从草丛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有意思。

他正愁没机会收拾这帮人，这就送上门来了。

铁柱回到家已是半夜。他刚躺下，就听见村东头传来杀猪般的惨叫——不是比喻，是真杀猪。

紧接着，全村狗都疯了似的狂吠起来。铁柱翻身下床，抄起门后的锄头就往外冲。

村东头王老五家的猪圈已经塌了半边。月光下，一头小山似的黑影正横冲直撞，两根弯曲的獠牙在夜色里泛着寒光。地上躺着三头肥猪，脖子都被咬穿了，血溅得满地都是。

是野猪王。

这畜生双眼赤红，呼哧呼哧喷着白气，看见铁柱过来，竟然人立而起，前蹄子在空中刨了两下，少说有两米高！

“我的猪啊！！”王老五瘫坐在院门口，哭天抢地。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村民，但没人敢上前。那野猪王獠牙上还挂着碎肉，谁上去都是送死。

铁柱眯起眼。他看见野猪王头顶飘着一缕极淡的红气——和山里那株怪树上的果子一个颜色。这畜生怕是吃了还没完全成熟的果子，发了狂。

野猪王发现铁柱，低下头，后蹄子刨地，做出冲锋姿势。

“柱子快跑！”有人喊。

铁柱没动。他慢慢放下锄头，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野猪王不到十米的地方站定，张开双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下一秒，野猪王像辆坦克似的冲过来！地面都在震，二百多斤的畜生全力冲锋，撞上能直接把人顶碎。

铁柱不躲不闪，就在獠牙快要碰到他的瞬间，忽然往旁边一侧身，右手快如闪电，一巴掌拍在野猪王侧脸上。

“啪！”

声音清脆得不像话。

野猪王被拍得一歪，轰隆一声撞在旁边的老槐树上，合抱粗的树干剧烈摇晃，叶子哗啦啦掉了一地。它晃了晃脑袋，显然被打懵了，再抬头看铁柱时，赤红的眼里居然闪过一丝……畏惧？

铁柱心里有数了。刚才那巴掌，他悄悄渡了一丝灵气进去。这灵气对人有舒筋活络之效，对发了狂的野兽却像一盆冰水，能让它们瞬间清醒。

他步步逼近。野猪王低吼着后退，最后竟调头就跑，轰隆隆冲向后山，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死里逃生的村民愣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欢呼。王老五爬起来就要给铁柱磕头，被铁柱拦住了。

“柱子，你真是神了！”

“山神爷显灵啊！”

铁柱憨笑着摆手：“没啥，俺就是跟它讲道理，它听懂了。”

这话没人信，但也没人深究。这一夜，李铁柱徒手退野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天没亮就传遍了全村。

第二天一早，铁柱蹲在门口啃馍，就看见赖彪子慌慌张张跑过来，脸色白得像纸。

“柱、柱子哥！”赖彪子这次是真怕了，说话都结巴，“昨晚野猪王下山了！咬死三头猪！”

“俺知道。”铁柱啃了口馍，含糊道，“俺把它劝回去了。”

赖彪子腿一软。他可是亲眼看见那畜生的凶相，铁柱居然说是“劝回去”的？

“那个……柱子哥，”赖彪子搓着手，眼神闪烁，“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仁和堂那帮人，今天要进山抓野猪王！”

铁柱抬眼：“你咋知道？”

“我、我偷听到的！”赖彪子赶紧表忠心，“他们想取什么果核，肯定要惹毛那畜生。万一把野猪王引下山，全村都得遭殃！柱子哥，你得管管啊！”

铁柱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憨厚的担忧：“哎呀，那可不行。彪子，你知道他们从哪进山不？”

“知道知道！”赖彪子忙不迭点头，“我带你……不，我告诉你在哪，你去拦着他们！”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等铁柱和仁和堂的人对上，他就趁机溜去报信，两头拿好处。

铁柱站起身，慢悠悠道：“那你带路吧。俺去看看，跟他们讲讲道理。”

赖彪子喜出望外，赶紧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山，谁都没注意，身后远远跟着个身影——刘翠花捂着还酸软的腰，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李铁柱到底有多大本事。

日头升起来，山里热得像个蒸笼。

钱经理、赵泰带着四个穿迷彩服的壮汉，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老林子里钻。赵泰的白色西装已经沾满了泥和草汁，头发也被树枝弄乱了，气得他一路骂娘。

“还有多远？！”他喘着粗气问。

赖彪子赔着笑：“快了快了，就在前面……咦？”

他忽然愣住——前面本该是山洞的地方，居然站着个人。

李铁柱扛着把锄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哟，进山采风啊？城里人就是有情调。”

钱经理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俺们村的后山，俺咋不能在这儿？”铁柱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倒是你们，带着家伙进山，想干啥？”

赵泰推开钱经理，走上前，用鼻孔看着铁柱：“滚开，好狗不挡道。”

铁柱挠挠头：“狗？在哪？俺只看见几只穿衣服的猴儿。”

“你！”赵泰气得脸发绿，朝身后一挥手，“给我打！”

四个壮汉围上来。这些都是仁和堂养的“保安”，平时没少干欺行霸市的事。可他们刚靠近，铁柱手里的锄头忽然往地上一震——

“轰！”

地面微颤，树上的鸟扑棱棱全飞了。

四个壮汉被震得东倒西歪，还没反应过来，铁柱已经动了。没有花哨招式，就是快——快得只见残影。一人一巴掌，四个壮汉像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三圈，扑通扑通全坐地上了，脸上五个手指印慢慢肿起来。

赵泰目瞪口呆。

铁柱拍拍手，朝他和钱经理走过来。两人吓得连连后退，钱经理脚下一滑，一屁股坐进个泥坑里。

“你、你别过来！我报警了！”赵泰哆嗦着掏手机，却发现山里根本没信号。

铁柱在他面前站定，憨厚的脸上忽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赵公子，你说巧不巧，昨晚上野猪王刚下山祸害了村里三头猪，今天你们就进山找它。该不会……是你们故意引下山的吧？”

“你胡说！”赵泰尖叫。

“俺是不是胡说，等村长带人来了就知道了。”铁柱朝林子外努努嘴。

果然，十几号村民举着锄头镰刀冲了过来，领头的是王老五，眼睛还红着。原来铁柱进山前就让隔壁小孩去报信了。

“就是他们！”王老五指着赵泰，“昨晚野猪王发狂，今天他们就进山，肯定是一伙的！”

村民们群情激愤。钱经理从泥坑里爬起来，脸色铁青：“无凭无据，你们这是污蔑！我们仁和堂是正规企业……”

“正规企业上山带四个打手？”刘翠花从人群里挤出来，叉着腰骂，“我看你们就是土匪！村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村长叼着烟袋锅，眉头皱成疙瘩。他看看铁柱，又看看赵泰一伙，最后目光落在赖彪子身上：“彪子，你咋跟他们在一块儿？”

赖彪子腿都软了：“我、我……”

“他是俺找来带路的。”铁柱忽然开口，一脸老实巴交，“彪子哥昨晚就告诉俺，说这帮人要进山干坏事，让俺来拦着。是吧彪子哥？”

赖彪子一愣，对上铁柱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我报的信！村长，我可是咱村的人，哪能帮着外人祸害乡亲呢！”

赵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赖彪子：“你收了钱……”

“啥钱？你可别血口喷人！”赖彪子跳起来，从兜里掏出那信封——里面早就换成了废纸，“大家看，这就是他们想收买我的证据！我赖彪子虽然浑，但大是大非面前，绝不糊涂！”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乱飞。村民们将信将疑，但眼下证据确凿，仁和堂的人带着凶器进山是事实。

老村长磕磕烟袋锅：“赵公子，你们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咱们就去镇上派出所说道说道。”

赵泰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铁柱一眼，咬牙道：“我们走！”

四人架着四个晕头转向的壮汉，灰溜溜下山了。钱经理临走前回头看了铁柱一眼，那眼神阴得能滴出水。

人群渐渐散去。赖彪子凑到铁柱身边，讪笑：“柱子哥，刚才多谢你……”

铁柱拍拍他肩膀，力气大得赖彪子一趔趄：“彪子哥觉悟高，俺都懂。以后好好做人，别老想着歪门邪道。”

赖彪子点头哈腰，心里却直打鼓——刚才铁柱拍他那下，他总觉得话里有话。

等人都走光了，铁柱才收起憨笑，看向深山方向。

野猪王这事儿，还没完。

那畜生吃了未熟的果子发了狂，今晚恐怕还要下山。得在它酿成大祸前，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他扛起锄头，正准备往山里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刘翠花的声音：

“柱子，你等等。”

铁柱回头。刘翠花站在树荫下，脸上红扑扑的，汗湿的碎花衫贴在身上，勾勒出丰腴的曲线。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今晚……你还来给我按腰不？我觉得，还没好利索。”

铁柱乐了：“中啊。不过翠花嫂，俺这按摩手法讲究疗程，得连按七天。”

刘翠花脸更红了，啐了一口：“德行！”转身扭着腰走了，脚步却轻快得很。

铁柱看着她背影，摇摇头，扛着锄头进了山。

日头正毒，蝉鸣震耳。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野猪王暴躁的低吼。

今夜，还有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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