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忐忑中成了一名管教

又经过一段沉默之后，岳兴国对我说道：

“我们是基层单位，没有专门的技术人员。新来小队的干部，必须先去带分队看管犯人。考虑你是新来的，没有工作经验，小队就安排你协助一分队霍队长。”

听了岳兴国的话，我的内心突然变得有些忐忑不安。直到这个时候，我心中那些仅存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我原来想，我被分配到农场，即使不留在机关工作，即使到基层锻炼，也能从事专业技术工作，根本没想到去管理犯人。而现在，我已经从一个人人羡慕的大学生和一个所谓的“天之骄子”，逐步沦为一个“劳改队看守“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心理上得到适应。说句实话，当我听完岳兴国的话之后，仿佛觉得世界末日真的提前来临了。

正当我接受岳兴国训话的时候，一个同样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进来。

岳兴国把那个新来的名叫韩伟的毕业生介绍给了我，然后领着我和韩伟走进了神秘的劳改大院。

所谓劳改大院，由劳改犯人居住区和分队管教干部办公区组成，两个部分由铁栅栏隔离开。而小队领导的办公室不在大院内。由于我现在是分队干部，所以我的办公室和宿舍在大院里靠大门岗楼左侧的位置。

那是一排建于五十年代的很破旧的瓦房。我站在宿舍的门口，朝院子的北面望去，一些身着囚服的劳改犯人在铁栅栏里面集合，他们每个人手捧一个蓝色塑料小盆，排成整齐的队伍后开始向食堂走去。是不是开饭的时间到了？我一边这样想一边看看自己的手表。正在这个时候，岳兴国在大门外喊我和韩伟：

“刚才分场来电话了，通知你们明天去总场开会。你们先去食堂吃饭吧，下午就不要随分队出工了，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宿舍。”

我和韩伟一起去食堂吃饭。我一边吃饭，一边回想整个上午经历的事情。他原以为能在总场工作，最起码也能在分场工作，但事实上他已经被发配到最基层的地方。他现在已经接触到了自己的工作环境，而这里的条件比自己预想的更加艰苦和恶劣。难道每天就要面对那些面目凶煞的劳改犯人？看着饭碗里的大米饭，越想越觉得没有食欲。我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也许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但是，当我想起上午遇到辛娟情景的时候，心中却莫明其妙地涌起一点希望和牵挂来。

下午，我和韩伟没去出工，按照岳队长的指示，收拾我们的宿舍。

韩伟也是农业院校的毕业生，比我大一岁，只不过学历是中专。他似乎对这样的工作环境有心里准备，因此看上去不像我那样沮丧。我问韩伟：

“你说，我们被分配到这里，难道要当一辈子管教？”

韩伟似乎很老成地说：

“我觉得不能长期这样，但是刚到这里，我们可能需要先当管教。”

我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说：

“这辈子算完了。”

韩伟却说：

“当管教也不错呀，还能穿制服。我们同学听说我分到劳改农场，都羡慕我呢。”

我说：

“他们羡慕你，是不知道这里的工作环境和性质。让他们来看看，都得吓跑了。”

韩伟说：

“不至于那么严重。但是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毕竟是高学历，是省农大的毕业生，你来这里工作，是有点赔本。”

我不想再说话，躺在刚刚铺好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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