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戒备森严的神秘大院

我经过大约二十多分钟的雨中行走，就到了所谓“三队”的队部。这个时候，雨突然停了，停的有点莫名其妙。

我收起来雨伞，环顾一下周围的环境。我发现，这个小队的周围被青纱帐包围着，那青纱帐其实就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前方有一个大院，大院的围墙用绛红色的涂料粉刷得异常醒目，围墙很高，墙上面是铁丝网。大院的四角均有一个岗楼，每个岗楼里都有一个持枪的武警军人巡视。我想，这里如此戒备森严，如此神秘，可能就是关押着传说中的劳改犯人的地方了。大院的有一个大门，但是大门紧闭。大门最上方，还可以看见“庆祝节日”的四个红色的但是早已褪色锈迹斑斑的大字。

而在大院之外，也就是大院的南边，是一排墙面涂成淡黄色的瓦房，墙上“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几个过时的大字仍然依稀可见。正当我经过那排平房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戴军帽、身体有点肥胖的中年男子从屋里跑出来对他喊道：

“喂，你是新来报到的吗？”

我赶紧回答说是的。肥胖中年人板着严肃的面孔，对我说：

“你过来吧，到队部办公室。”

随后，我就跟着他走进了那间小队队部办公室。

所谓的小队办公室里，看上去极其破旧简陋，屋内只有一张看上去更加破旧的办公桌和几个长条木凳。办公桌上的玻璃板已经有很多碎纹，每条碎纹都用脏兮兮的白色胶布粘合着。墙上有一座挂钟，钟上似乎很考究地遮盖了一块红布，但上面落满了灰尘。

令我感到吃惊的是，在办公室一个墙角有一只花猫，正在认真地舔食碗里的剩饭。这样的景象真使我感到无比的意外。我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家农村，想起生产队的队部。眼前这个所谓的队部，跟农村生产队的队部基本上一样。

我坐在一把摇摇晃晃的凳子上，等着那个肥胖中年人说话。但奇怪的是，他却不紧不慢地低着头卷起了旱烟，至少能有两三分钟时间才慢腾腾地抬起头。虽然他不说话，但是我已经猜到，这就是辛世俊刚才在分场所说的那个岳队长了。

没错，这个表情冷漠的胖男人叫岳兴国，就是这个三队的小队长，大家都称呼他为岳队长。

岳兴国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带腼腆的瘦弱的年轻人，脸上立刻呈现一种瞬间的神秘笑容。他此时的内心是复杂的。他在这个小队一干就是十多年，对农场基层单位的情况是了如指掌的。他心里一直认为，基层小队不需要什么专职的技术人员。由于人力不足，他这个小队需要更多的直接与劳改犯人接触的带队劳改干部。自从我们国家五十年代由于财政经费紧张提出不让所谓的“两劳人员”也就是劳改犯人和劳教人员坐吃闲饭口号之后，农场就开始让劳改犯人到田里劳动。农场的生产基本上是广种薄收。岳兴国觉得，种地没有什么太高深的。因为就连大字不识一筐的农民都能种地。他原以为上面会给他派来两个劳改干部学校毕业生，那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新来的干部安排到分队去管理劳改犯人。但事与愿违。分场把一个看上去很文弱的“书生”分给了他。这真是有点为难了。他此时只能利用自己特有的狡黠跟上面周旋：反正上级也没明确指示不让新来的毕业生专门做管理犯人工作。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以故作老成的缓慢语气询问我的一些情况。他要利用自己的特有方式在任何一个新干部面前保持一个农场最基层单位***的威严。他知道自己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就用不断缄默的办法显示自己的内心的沉稳与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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