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洗礼圣殿的童谣

在暴风雨中，温玉颜艰难地睁开眼睛。透过层层汹涌的波涛，他隐约看见艾瑞斯破浪而来——如同刚被释放的猛兽，在风暴中劈开惊涛骇浪。然而，温玉颜的身体却在不断地下沉，被黑暗的深渊逐步吞噬。

艾瑞斯一次次试图捕捉那湍流中不断摇曳的琉璃吊坠，却总是落空。他的泪如同鲸鱼的眼泪流向最深的海底。在最后一次撕心力竭地伸手后，他抓紧了那条琉璃项链。

然而，洪流依旧像疯子般肆虐，玉颜的重量却像被万千鬼手不断拉扯。艾瑞斯用尽全力拉扯，却渐渐呼吸微弱。最终，无情的黑暗将意识彻底吞没。

半昏半醒中，玉颜听到快艇划过水面的轰鸣声，伴随着救生员急促的呼喊声。救生员将两人拉上甲板。艾瑞斯恢复知觉，吐出一口河水。他的管家、家仆以及安娜奔上前来，脸上满是泪水。

雨中，安娜的红色长裙凹凸有致，气质好比英格兰宫廷最美的公主。然而艾瑞斯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奄奄一息的玉颜身上。

“少爷——您终于醒了……”史密斯管家声音颤抖，“你要出事，我怎么能和总统交代……”

而玉颜的灵魂抽离身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若隐若现。他感受到艾瑞斯的绝望，他的手仍紧握着那条吊坠——这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纽带。

“不要光站着！”艾瑞斯颤抖着双手，“救救我兄弟！”

“少爷，”史密斯低声道，“他人的生命……并非你我能干预。”

艾瑞斯咬紧下颌，强迫自己为玉颜实施人工呼吸。

安娜悄然靠近：“亲爱的，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

艾瑞斯一把推开她：“快叫救护车！”

在喧嚣和混乱中，玉颜再次被拖入无尽的黑暗中。

……

无人知晓，那艘龙形魔法巨舰在苍茫的星海上漂泊了多久，直至它靠近百千座动物形状的小岛。这里是琉璃第三层世界——神圣学院之界。

无数学院屹立在琉璃巨树的枝干上，每座岛屿都悬挂着属于本院的独特旗帜。学院之界中的时间流动缓慢。散落的琉璃树叶在空间中飘流，每片叶子都承载着独一无二的神咒。

年轻的学徒们拥挤在船侧的栏杆旁。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太阳共同升起旋转，光线被广袤玻璃叶的枝冠折射出炫彩的模样。

许多泥孩子从未在底层世界中目睹过阳光。此刻，光芒灼入眼眸，仿佛映照出他们的琉璃天堂。

学生们排着队走下魔法飞船，而这时，半神们举起水晶神镜记录下这一刻，散发出的强光迫使他们逐个低下了头。奥瑞恩看见人群中有一位熟悉的身影，军装少年正注视着泥孩子们。他湛蓝色的眼眸闪过冷漠的光芒，仿佛在注视这一场毫不关己的命运交响曲。

尘土在神权者脚下的翻滚，刺痛奥瑞恩的双眼，使他难以看清艾瑞斯的模样。身旁，贝莉紧握他的手，低声道：“别看他们，你越这样，他们就越会把你碾入卑微的尘土。” 接着，她继续开始吟唱那首西山镇上的童谣。

詹姆斯靠近艾瑞斯：“我听副校长尼基说，今年的魔法奴隶连入学试炼都过不去，他们还增加了一个新环节——代号：洗礼。”

艾瑞斯轻声笑：“洗澡？对他们来说，可能真的比登天还难。”

下一刻，一枚金色的羽毛符文滑入艾瑞斯手中。他猛地冲入泥土道中，一拳直击奥瑞恩胸口。

贝莉惊愕，随后爆发，手掌怒击艾瑞斯脸颊：“你们只是半神，不代表可以把我们当作尘土！”

艾瑞斯默默将羽毛压入奥瑞恩掌心。片刻之后，他的身体被冰晶向下拉入变动的土层。恐惧闪过他的面庞，他目光锁向奥瑞恩——是哪个孩子施展了高阶魔法？还是这位紫瞳少年？然而贝莉却在此刻捂住了发着寒光的冰梅双眸。

奥瑞恩毫不犹豫地抓住艾瑞斯的手臂，将他拉出。几乎同时，一群半神冲入，将孩子们四散殴打，奥瑞恩与贝莉同样未能幸免。

“天使王子瑞思殿下，您得小心些！别让这些泥人弄脏了您的金装，”他们结巴着，拍去瑞思金装上的泥土。

奥瑞恩终于明白，眼前这位少年——名为瑞思。只差一个音节，却隔着天壤之别。

奥瑞恩小心翼翼地将羽毛收进袖中，踏入高耸的铜色洞穴，看着铜色拱门上刻着：洗礼圣殿。

当他的脚跨过微光门槛时，一道铁门轰然落下。嘲笑声、破碎的四象阳光，乃至艾瑞斯目光中短暂的怜悯——全都消失在屏障之外。

洞内寒意刺骨，如同窒息的坟墓空气般渗入骨髓。孩子们蜷缩在一起，颤抖哭泣，哭声在铜壁间震荡。无人知晓半神为他们准备了怎样的命运。

阴暗角落，奥瑞恩缓缓展开羽毛，露出刻写其上的铭文——Nozzle（喷头）。他的手微微颤抖，心跳如战鼓般急促。此刻，贝莉的手悄然滑入他的掌心。奥瑞恩听见她的歌声响起：

“吹吧，凌烈的大风，快吹吧……

在金色大树下，鲜艳的花朵儿从凄美的梦中醒来。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那些流浪的孩子还在找回梦想的方向。

不要哭泣，不要哭泣——

我们会长得像最古老的琉璃树般高，

再次回到自己甜蜜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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