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法飞船上的初遇

尼亚加拉瀑布吞噬了新月的倒影。在那昏暗的岸边，艾瑞斯颤抖地指着孙雪，“是你们把他逼到绝路的！”

“如果我们不当医生、不当律师，怎么在你们的世界生存？”

暴风雨狠狠抽打着艾瑞斯的身体，他沉默着摸了眼角的泪痕，抓起一根沾满泥浆的绳索，将一端系在栏杆上，纵身跃下瀑布深渊。

……

奥瑞安在船舱的舷窗旁醒来。窗外，巨龙飞船盘旋上升，绕着高耸入云的琉璃神树。他侧过身，看见一个身披金色军装的少年正斜倚在水晶柱旁。一根纤细的水晶杆含在巴西唇间，悠哉地吐出带着魔力的泡影。他的金发整齐的垂落，掩映着若隐若现的金鳞。那双湛蓝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意犹未尽的往事。

奥瑞安脱口而出：“艾瑞斯？！”

少年将水晶烟杆吐到地上，重重一脚踩下，碎裂声刺耳。他大步走来，绕着奥里昂转了一圈，伸手掰开他的眼睑，审视那隐藏在紫色虹膜中的、如燃烧星座般的双瞳，“紫瞳，这不可能。” 他走向上层甲板，临走前冷冷回眸，“泥娃仔，别跟着我。”

“我是玉颜！” 两具冰火元素机器人封住了楼梯口。

奥瑞安刚一转身，脚下却被散落的水晶珠子绊住，骤然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坠落而下。下方，是一头仍在沉睡的浑身披满刀刺的巨龙。失重之中，奥瑞安抬起头，与同样俯视着他的艾瑞斯目光相接。

艾瑞斯指上的鲲鹏戒指微微一闪，金光流转，后背骤然生出一对金色羽翼。他从楼梯边缘纵身跃下，伸手一把抓住奥瑞安的胳膊，“泥娃仔，你吃什么吃的这么重？” 话音未落，艾瑞斯借势用力，将奥瑞安猛地甩向上方，重重摔到二层。

在飞船二层，奥瑞安看到被选中的泥童们正被关进布满符文的铁笼，铁笼上地刺扎穿了他们的皮肤，鲜血淋漓。稚嫩的童谣在魔法船的内部回荡。循着那颤抖的旋律，奥里昂来到一只笼子前，贝莉跪在那里，一边吟唱，一边将豪伊紧紧抱在怀中。

“奥瑞安，”她隔着栏杆抓住他的手，鲜血流过她稚嫩的指尖，滑落到奥瑞安的手上，“现在，只有你能救大家了。”

贝莉指向铁笼中央沉睡的巨龙，一串钥匙悬在它的龙角上。就在这时，一只电子蜻蜓落在她的发间。她抬手将其拂开，而奥瑞安的目光却停留在她的眼睛里——每一次对视，那里仿佛都有花朵悄然绽放。

奥瑞安动作轻捷而精准，从龙角上取下钥匙，然而此时，巨龙的鳞片变成无数细长的紫色蜈蚣朝他爬来。奥瑞安躲闪着，慌张地打开铁笼。贝利的眼睛发出雪花般的光芒，冻结了蜈蚣，成百上千的学生蜂拥而出，推搡、踉跄着涌向舷窗。

泥孩子们挤在玻璃窗前，望向窗外，船外是不再被天青树枝叶遮蔽的紫泥世界，而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奥瑞恩抬头，却看见那名军装少年站在上层护栏旁与詹姆斯和利亚姆谈笑风生。那张俊美的面孔之下，却闪动着傲慢而冷漠的目光，仿佛正饶有玩味地欣赏着马戏团中的表演。

寒意涌上心头，奥瑞恩开始怀疑这个少年，真的还是那个从幼时陪伴在侧的艾瑞斯吗？还是说，这个世界里，存在着两具外表相同、却灵魂截然陌生的存在？玻璃上映射出艾瑞斯的倒影，仍在高冷地注视着他。

贝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锋利的光芒，“那些半神，一直以来都看不起我们。”

刹那间，无数电子骷髅蜻蜓从暗处、从虚空中涌出，盘旋在每一个学生身边。一名侍从端着琉璃托盘，低头奉上红酒，那些年轻的半神接过鎏金酒杯，冷冷地瞥了奥瑞恩一眼，随即拉上帷幕。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从舷窗挤出，跌跌撞撞地来到甲板上，惊叹地仰望那棵神秘的巨树，而在阴暗处，一个少年孤单的身影却从直接从船上坠落下去。贝莉轻轻将手放在奥里昂的肩上，“至少，亚当还有勇气跳下去。”

巨龙飞船像个迷路的孤儿，环绕着琉璃树缓缓漂行。奥瑞恩被眼前那棵庞大而璀璨的巨树深深吸引，思索着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养，才能孕育出如此浩瀚而明亮的存在。他触摸着不经意飘落的树叶，感受那晶莹的质感，仿佛是琉璃制成。

他转过身，看见孩子们正争抢散落在甲板上的魔法点心。成群的机械骷髅蜻蜓再度出现。好奇与饥饿牵引着奥瑞恩前行。一枚发光的魔法水晶蛋滚落到他的脚边。他欣喜地拾起，细细端详蛋壳上繁复的符文，那些纹路在远方月光的映照下微微震颤。他抬起头——看见艾瑞斯坐在窗边，手指轻触着座椅前的屏幕。

奥瑞恩意识到，童年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与神情，属于一个来自异界的陌生人。此刻，他手中的魔法蛋仿佛正回望着他，露出一抹嘲讽般笑容。

上层甲板上，神权者孩子扔出更多的魔法点心。泥孩子们再次扑进混乱的争抢之中。毫无预兆地，奥里昂手中的魔法蛋被韦恩一把夺走。艾瑞斯轻轻笑了一声，随即拉上猩红的帷幕，消失在渐暗的琉璃光辉下。

奥瑞安躺在肮脏的甲板上，双手枕在脑后，仰望那片星海，仿佛星辰映照着他灵魂深处被埋葬的故乡。贝莉蜷缩在他身旁，身体微微颤抖，越缩越紧。此刻的她，已不像一个女孩，更像一只刚从荆棘中挣脱的云雀，羽翼残破，却仍不肯屈服。

奥瑞安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指，仿佛想将一丝温度、一点慰藉传递给她。这个脆弱却坚韧的小女孩，如寒冬中独自盛开的梅花。就在这时，一条毯子飘落下来，将他们包裹其中。奥瑞安下意识地抬眼望去——艾瑞斯已经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话：“别还没到就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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