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月神殿的入学仪式

水流从嵌在青铜墙壁上的喷口喷射而出，狠狠刺痛着奥瑞安每一寸肌肤。他的意识再次被酸臭的水流冲散，坠入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监护仪依旧规律地脉动着。艾瑞斯紧紧攥着琉璃项链，仿佛那是唯一一根能把玉颜从死神手中拉回来的丝线。艾瑞斯跪倒在医生面前：“斯坦医生，我是总统的儿子……我可以给你一切——只要你救他回来。”

“奥瑞安？”贝莉捧起他的脸。在她的眼眸深处，霜雪凝成的花再一次绽放。他忽然很想告诉艾瑞斯：他或许再也回不到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了。他们也不再是最好的朋友。

骷髅蜻蜓再次从奥瑞安肩旁掠过，火焰羽翼的金蝉群从天花板的缝隙中钻出来，在空气中盘旋嘶鸣。奥瑞安将手掌贴上冰冷的铜墙，指尖沿着凹凸的纹路游走，寻找隐藏的机关。没有排水口，水位正在不断上升，很快就会吞噬所有人。

几个浑身尖刀的滚筒从水面上，水底循环滚动着。几位泥童子被刮伤，鲜血瞬间染红了洗礼圣殿。巨形红头马蜂从侧面射出毒针，刺痛了豪伊。贝莉护住弟弟，哭喊道，“奥瑞安，快想想办法！”

下沉到水底的泥孩子，被撬开铜板的魔法婆婆抓走，魔法婆婆吐出长长的舌头把孩子们卷起来，带入到石板后。

有些孩子在水中拼命挣扎，哭喊声逐渐被呛水的窒息吞没。奥瑞安举起那根羽毛，迅速辨认其上的符纹，随后一把抓住墙上的喷口。压力的嘶鸣在掌心震动，他旋转喷口，对准燃烧的金蝉群，水流如洪，瞬间将它们冲散。火焰金蝉一触及水面，便化作一枚枚钥匙。

轰然巨响中，数百扇门从铜质洞穴的高墙中浮现。奥瑞安举起钥匙，一扇接一扇地开启，一条铁石隧道在泥童子面前显现。

穿过命运之门，学生们聚集在新月形的湖畔。蔚蓝的湖水映照着他们年轻的面孔。湖边围了一圈空置的座椅，雕刻着四象神兽——青龙、朱雀、玄武、白虎。

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湖水翻涌，一位长者自水中升起，熔金般的长袍在穹顶下的圣光中流淌，领口系着一枚虹彩蝶结。他抬起戴着双头青龙戒的手，声音庄严而回荡：“欢迎你们，琉璃界的新生才子。你们凭借智慧与勇气，通过了琉璃学院的入学试炼。我是琉璃学院第三十二任院长——天启龙血大法师——伍兹教授。在接下来的试炼中，你们将一次又一次跌倒、再一次又一次站起。有的人终将成为神权者，半神，有的人会成为琉璃学院的支柱。当然，也有人会被淘汰。但我以学院之名起誓：所有被淘汰者，都会被安全送回家乡。”

“琉璃树世界在呼唤你们的力量。唯有真诚地奉献自我，才能回馈给造物主阿拉与琉璃树赐予我们的无尽恩典。现在，请各位神法学徒入座四象座，在新月湖畔，湖水将映照你们的灵魂本源，将你们分配到琉璃学院不同的岛屿。”

年轻的神法学徒们依次落座。穹顶之下，水晶花瓣如雪花飘落，每一片都轻轻降在每位学生面前的水之法阵中。水面开始变化——有的化作光辉灵鸟，有的化作冰狼、烈焰豹、金翼虎。湖中升起许多水精灵，叽叽喳喳地低声议论。

奥瑞安注视着同伴们的魂色，心中涌起疑问他的灵魂本源会是什么？天使，像高贵的瑞思王子那样？《艾尔登法环》里的巨龙，来自远古龙戒的血脉？《庄子·逍遥游》里的鲲鹏，翱翔天地的东方神兽？还是……《魔兽世界》里的血精灵？

轮到贝莉了，她的倒影并非动物，而是一枝被霜封的梅花。神法执掌者尼基和法战士阿拉克斯对视一眼，“来自神圣花族？”

豪伊紧抱着一只生锈的电子熊，一只单斑冰瓢虫从湖中跃出。奥瑞安身旁的利欧凝视水面，一只天晶蚁自涟漪中爬出。

奥瑞安盯着水中的法阵，心脏骤然下沉，他抬头望向院长。那枚双头青龙戒在指间闪耀，仿佛穿透湖水，也刺入他的心。院长轻轻一弹指。水面泛起光纹，一只偷偷藏起来的瘦小的红鸡浮现而出。秃秃的，颤抖着，羽毛稀疏，赤裸得可怜，在光中瑟缩，仿佛惧怕世间的一切。他还看见——小鸡的心脏被七星神咒封印。

奥瑞安偷瞄贝莉。她的眼中满是怜悯。下一秒，新月大厅爆发出哄笑： “果然，我就知道他不过是只胆小的鸡。” “以后叫他‘秃毛鸡’吧。”

瑞思王子从座位上起身，身旁的四阶半神贵族们低声笑着。血精灵詹姆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王子展开洁白的天使之翼，在穹顶的光芒下愈发耀眼。一根羽毛随风飘落，轻轻拂过奥瑞安脚下的水面。奥瑞安紧握双拳，只祈祷仪式尽快结束。就连院长也在凝视着那倒影——仿佛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魂形。他怎么可能被选中？最终，小鸡低下头，消失在水纹之中。连同奥瑞安最后一丝尊严，也一并沉没。

经历了那场羞辱后，奥瑞安强迫自己完成剩余的入学流程。在新月神殿大厅，学生们依次在契约卷轴上签名。卷轴上的文字以古老的天青语书写，除了奥瑞安，无人能懂。

他看着身旁的人用鲜血签下名字。他迟疑片刻，最终也在厚重的羊皮纸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金色血文中，他捕捉到几个天青词语：“死亡”

“个人责任” “牺牲” “琉璃树魂器”

契约完成后，每位魔法学徒的前面水波中升起基座，其上陈列着：徽记耳环、魂核戒、法术书、学院守则，以及一枚神晶。徽记耳环标记着不同的神域城堡。湖中央，造物主阿拉的雕像巍然耸立，注视着众人。然而奥瑞安的目光，却被一条塑像上的项链吸引——造型与艾瑞斯曾送给他的那一条，几乎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颈间，却发现项链在穿越后已然消失。院长挥动着戒指，耳环自动佩戴在学生耳上。奥瑞安的耳环上，浮现出编号 222，以及一只小小的红色雏鸡形状。

随即，琉璃光开始从新月殿堂内的晶体中流淌，更多宇宙神像从墙壁中以及湖底浮现：玉帝，观音，如来，宙斯，无间上帝，阿波罗，阎王，天使长等神像一个个浮现。整整一个小时，伴随着神秘的音乐，琉璃光在神像之间舞动，形态、节奏、色彩不断变幻，仿佛一场古老而神秘的仪式。全场保持寂静无声。时间仿佛溶解，意识全部冻结，只剩下光的律动和旋律。

透过染色的玻璃窗，双生月悄然升起，银辉洒落在奥瑞安的紫色眼眸中。在古老的魔法祖母们引领下，魔法学徒踏上了新月湖中央的光之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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