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选中的泥孩子

温玉颜试图醒来，他的意识游离在梦境与清醒之间。

伴随着一声遥远而古老的钟声，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扭曲的隧道的十字路口。隧道一侧环绕着一棵参天巨树的树干，而无数闪烁着各色晶窗悬浮其上。他靠近那些窗子。每一块晶窗中，都映照着他少年时期的一个片段。

终于，他走到一扇麋鹿花纹的窗前。窗内，一名叫阿拉的女人怀抱着新生的婴儿，她的丈夫站在一旁，为她戴上了红色的围巾。圣诞的装饰品在他们周围闪耀的悬挂着。阿拉将一枚琉璃项链放到婴儿的手心。阿拉忽然听到什么，回头看向琉璃窗，向温玉颜走过来。

伴随着阿拉的声音在隧道中回荡，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拉扯向前。隧道中央那棵无形的巨树缓缓展开光芒，玉颜被掀离地面，被卷入那耀眼的树心中。

在昏暗的地牢中，玉颜坐在一个魔法阵的中心，四周摆放着五枚不同颜色的水晶符印。每一枚符印上，都闪烁着一道微积分方程——因为高中微积分课常常满分，他迅速逐一解答。随后，一只骷髅蝴蝶带着他离开魔法阵。

他看到：地上流动着鲜血和祭祀的器皿，头发丝和指甲铺满了玻璃面，魔法电锯被倒挂在墙面上。一支长着蜈蚣脚的蜡烛跳上了他的手心。他继续向前行走，一面蝙蝠耳朵的镜子自行调整角度。镜中映出一个陌生人。那双眼睛如同璀璨的紫色星河，每一只眼中，都孕育着两颗活着的星辰。骷髅蝴蝶们吟唱着，化作一张羊皮纸。

“来自异世界的玉颜，我是奥瑞安，一名被神权者惩罚的奴隶。多年以来，我被封印在这座金字塔中。阿拉召唤你来到这里，是为了让你继续我无法延续的人生，并肩负起拯救琉璃世界的命运。

——奥瑞安”

他走向地牢出口。当他的手触及封印，封印如玻璃般碎裂。他回头看去，自己被封印在一座淡蓝色金字塔之下。踏上紫泥色的地面，他走进了一座被魔法毁灭的灰色城镇，大地泛着诡异的朱色光泽，仿佛整片大陆都被鲜血冲刷过。

他的脚边的河流中滚动着无数骷髅头和腐败的猩红花朵，伴随着肉体腐蚀的气息扑面而来。在他面前，琉璃巨树拔地而起，树干闪耀着仿佛活体霓虹般光芒万丈。一具具巨龙的残骸静静躺在它身旁。屋檐之下，人们与孩子蜷缩在一起，在猩红的雨中乞求食物。他们淡蓝色的面目被血雨灼烧。

“奥瑞安！”

贝莉朝他奔来，呼唤着他的新名字。她的脸颊宛如被雪落中的梅花，柔软却带着冷峻，她的眼神锋利如刃，仿佛在落花之下，暗藏着一把无形的刀，“我还以为神权者已经把你带走了。”

她猛地抱住奥瑞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些年我一直在担心你……我没有勇气反抗他们。但我每天都在练习魔法。”

她带他来到破败的狐族神殿，那是她和弟弟的庇护所。豪伊在红雨中瑟瑟发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生锈的电子泰迪熊。

“你不在的时候，神权者又来了，”她将双手覆在豪伊身上，冰霜魔法缓缓流动，为他降下高烧，“他们施下的地狱级别诅咒强大到腐蚀了整座层级。许多同乡家人朋友已经死去……而且每个夜晚，他们都会回来，把孩子们抓到上层。”

透过木窗，奥瑞安望见一片荒原——城镇的废墟被魔法爆炸与诅咒撕裂，变异的植物与如行尸走肉般的流浪犬在其中游荡。不远处再次发生了一个剧烈的魔法爆破，炸死了几个居民的房屋，他们惨痛得叫着，尸身融入血河中。

“神权者来了！”

狮鹫成队穿越云层，在西山镇投下巨大阴影。骑在它们背上的，正是“神权者”：身披靛蓝与银白长袍，法杖上神文闪耀。他们的眼睛在猩红的琉璃叶面下发着辉光。

贝莉摇响腰间的铃铛，一道护盾笼罩了神殿。他们躲到残破的狐仙像后方。透过破碎的窗户，奥利安听到人群惊叫。二层世界的泥人被神权者残忍厮杀，用爆破神法打成粉碎。

琉璃学院的大法师卡莉亚，头顶生着象牙般的鹿角，她手中握着盛放的天鹿月桂神杖，慈悲地看着脚下的怀恩和马基。

“这些所谓的神权者都是战争罪犯！”怀恩试图施法，但魔杖在他手中断裂，“你们这些怪物……”

“老大，”马基低声祈祷，双手颤抖，“跪下吧。”他恳求道，“你那点魔法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个棕色布袋出现在卡莉亚面前，如漩涡般将他们吞噬。

奥利安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漂浮的布袋将孩子们吸走。西山镇陷入混乱。有人惊恐逃窜，也有人——尤其是孩子——跪在神权者面前，祈求被选中，甚至有父母将孩子推向前方，只为离开这片诅咒之地。

与此同时，法战士阿利克斯踏着沉重的铁靴逼近，每一步都在风中回荡。他挥动变色龙戒指，护盾应声碎裂。一脚，门框塌陷；一挥马刀，木屑炸裂。“泥种？”

雕像后方，贝莉举起铃铛。铃声响起的瞬间，屋顶上所有系着绳索的铃铛同时震颤苏醒。梅花花瓣倾泻而下，在空中旋转，随即化作锋利的刃片。阿利克斯的马刀寒光闪烁，斩碎飞刃。贝莉拔出匕首迎战，梅钢风暴在两人之间呼啸。

一艘巨大的魔法战舰缓缓逼近，形如神兽，双龙之翼闪耀着祖母绿的光芒。它吸收屋顶与街道上的水晶，光辉随之增强。许多少年试图攀上战舰，却接连坠落。

阿利克斯将贝莉重重摔在地上。奥瑞安扑上前，试图护住她。阿利克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枚羊角状的符印在他们脚下旋转展开，光芒将他们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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