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坠入瀑布，踏入异界

风在窗外呼啸，像最锋利魔爪般抓挠着玻璃。一支孤烛摇曳，火光将扭曲的影子投射到在百叶窗上。祭坛上供奉着一尊狐仙的雕像。忽然，一道惊悚的闪电划破夜空，她的影子随之震颤。

温玉颜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攥着一张被揉皱的成绩单。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行字，鲜红的B+字母仿佛一把双刃的镰刀，悬在心口，刺激每一寸神经。“这一章里，盖茨比在派对上喝了哪种饮料？”

母亲的声音穿透墙壁：“我真希望我有像你家那样的儿子！马上就要入读哈佛法学院了，我花了那么多钱送他去私校、请家教。现在经济又这么差……”

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玉颜的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手臂上的旧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他抹去眼泪，紧紧握住胸前的琉璃项链——其上镌刻着发光的琉璃树三角符文，内部，一只红玉鸟衔着一条蓝玉鱼。

“下次……你能拿到 A+吗，玉颜？”

温玉颜沉默着走进洗手间，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用力搓洗双手，仿佛在清洗着看不见的污垢。水流在钟表的滴答声中逐渐变得澄澈。门外，母亲的拳头不断砸在门板上，嚎叫着他的名字。

他跳窗离开。余光中，母亲的身影在暴雨与情绪中扭曲，仿佛化作一只赤色幽灵，从高窗上伸出利爪。他驱车冲进倾盆大雨，泪水映照着漫天的雨水一同滑落。

污渍的后视镜里，昏黄的信号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父母，亲戚，朋友，同学，霸凌的脸在镜中闪现，对他讥笑——哪怕他曾是所有领域的天才。

两个小时后，他站在尼亚加拉瀑布的边缘。雾气翻涌。身后，母亲的红色尼桑车在不远处停靠，应急灯一明一灭，像逐渐衰弱的心跳。一座座街灯化作灰色的人形剪影，在朱红色的砖石上摇晃。

大雨如瀑，艾瑞斯第一个从警车上冲了出来。暴雨如帘，却遮不住他那双水晶般剔透的蓝眸——深邃得如同璀璨的星辰大海，圣洁得宛如圣经中天使的神瞳，仿佛在用最后的光芒照亮这个下沉的世界。

他的金发，被雨水濡湿，垂落成一缕缕细金丝，仿佛刚被圣水轻抚。天地间所有的色彩在此刻褪去，只剩那一道倾泻而下的金光瀑布。

玉颜腿上的棕色麻绳如毒蛇盘绕，水中似有妖影招手，一群海妖在低声吟唱，呼唤着他坠入水下的幽冥世界。艾瑞斯嘶吼着喊他，那名字在他耳中已然陌生而遥远。

艾瑞斯眼中滑落的泪，仿若比天上任何雨滴都晶莹透亮。时间像一张老照片在记忆里被永远定格。他的瞳孔里，捕捉到了那双正回望他的眼眸——那是脑海深处永恒的一帧。

暴雨淋湿了他褴褛的衣衫，温玉颜仰天一吼，纵身而下。掌心中的琉璃吊坠再次跳动，蓝晶的光芒缓缓增强，最终吞没了一切——也吞没了眼前的瀑布。

多年前，他曾蜷缩在精英天主教学校最偏僻的洗手间角落，像一只受伤的小狗。敲门声响起，他以为那些人又回来了。然而，走进来的是一名金发少年艾瑞斯。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振作点。还有……今天是你的生日。”

艾瑞斯递来一件用布包着的小物件，“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魔法琉璃石。妈妈出事前留给我的。难过的时候，摸一摸它，也许能带你穿越到更好的地方。”

“更好的地方？童话不过是故事。”

“那你也许没听过尼亚加拉瀑布的传说。”

“他们说，瀑布之下藏着一道神圣的门。湖底有一块巨大的蓝琉璃石——那是通往这个世界之外，琉璃领域的入口。”

玉颜猛然惊醒，远处的警笛声在夜色中回荡。他循着记忆向前，却被汹涌的水流吞没。他听见挚友艾瑞斯哭喊他的名字，试图回应，却不断下沉。

水压从四面八方逼来，意识逐渐模糊。预言中的巨型琉璃石并未出现。悔意在胸腔中盘绕，他奋力挣扎，却发现束缚无法挣脱，麻绳却像蛇一般紧紧缠绕。

在这个童话从未降临的世界里，他再一次被这个世界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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