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圣旨颁下清外戚 文臣忧劝太子身

坤宁宫内的温情尚未散尽，午后的阳光便透过宫墙，洒在了紫禁城的青砖之上。

乾清宫内，弘治皇帝朱祐樘端坐龙椅，神色威严。

殿外，两名内侍省的太监手捧明黄圣旨，昂首阔步地走出，朝着不同方向而去。

第一道圣旨，直指张府。

第二道圣旨，送往英国公府与东宫。

东宫书房内，朱厚照正翻看着手边的古籍，张永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行礼：“小爷，乾清宫传旨太监到了，正在殿外等候。”

朱厚照放下书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让他进来。”

“是。”

传旨太监走进书房，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建昌侯张延龄、寿宁侯张鹤龄，恃外戚之尊，横行不法，兼并土地，欺压百姓，罪证确凿。念及皇后情面，免其死罪，褫夺侯爵爵位，没收张府家产，尽数用以赔偿受害百姓。钦此！”

“臣，领旨谢恩！” 朱厚照躬身接旨，语气平静。

传旨太监又展开第二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英国公之孙张仑，忠勇可嘉，才堪大用，特加封东宫卫率，统领东宫卫队，全权负责东宫安全。钦此！”

“臣，领旨谢恩！” 朱厚照再次躬身接旨。

传旨太监递上圣旨，躬身行礼：“殿下，奴婢告退。”

“去吧。”

待太监离去，朱厚照看着手中的两道圣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父皇虽然素来耳根子软，对母后多有迁就，但在大明社稷这件事上，终究是与他站在一处的。

这两道圣旨，不仅彻底解决了张家外戚的隐患，还将他拉拢张仑的任命合法化，更是向朝野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 皇权将整顿外戚，同时，太子的布局，得到了皇帝的支持。

“小爷，陛下这是完全站在您这边了啊！” 张永满脸欣喜地说道。

“父皇心里，自有一杆秤。” 朱厚照收起圣旨，语气沉稳，“张家跋扈太久，早该整治了。”

“如今尘埃落定，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解决了外戚的问题，接下来，就要面对真正的对手 —— 以阁臣为首的文官集团。

与此同时，内阁首辅刘健的府邸内。

刘健正与几位心腹大臣议事，府中管家匆匆走进来，神色凝重地说道：“老爷，乾清宫下旨了，两道圣旨，事关重大！”

“哦？快说来听听！” 刘健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管家连忙将两道圣旨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好！太好了！” 刘健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张延龄、张鹤龄这两个恶奴，仗着皇后的势力为非作歹，早就该收拾了！”

“陛下此举，真是大快人心，深得民心啊！”

其他几位文官也纷纷附和：“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张家外戚横行霸道，朝中官员敢怒不敢言，百姓更是怨声载道，如今被褫夺爵位、没收家产，真是罪有应得！”

“陛下英明！”

议论声渐渐平息，刘健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眉头紧锁。

“只是……” 刘健语气凝重地说道，“这第二道圣旨，加封张仑为东宫卫率，却是不妥！”

一位官员疑惑地问道：“首辅大人，张仑乃英国公之孙，身份尊贵，能力也尚可，加封东宫卫率，负责太子安全，似乎并无不妥啊？”

“不妥之处大了去了！” 刘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太子乃国之储君，日后要继承大统，治理大明江山，当多与我等文官接触，研习儒家经典，通晓治国之道。”

“可如今，太子却频频与英国公府这般勋贵武将往来，还加封张仑为东宫卫率，将自身安全托付给武将之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大明治国，靠的是内阁，靠的是文官集团！武将只需戍守边疆，岂能过多干预宫廷之事？”

“太子年轻，怕是被这些‘臭丘八’带偏了，忘了我大明‘重文轻武’的祖制！”

刘健的话，瞬间引起了其他文官的共鸣。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我大明自开国以来，便重文轻武，正是因为有我等文官辅佐，才得以国泰民安。”

“太子若是亲近武将，疏远文官，日后登基，恐怕会动摇我大明的治国根基啊！”

“不行，我们必须想办法规劝太子，让他认清利弊，远离武将，亲近文官！”

刘健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坐在角落的杨廷和：“介夫，你是太子的师傅，平日里与太子接触最多，此事，你责无旁贷。”

杨廷和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躬身：“首辅大人，学生明白。”

他心中却有些犹豫。

这几日与太子相处，他明显感觉到太子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贪玩的少年，而是变得沉稳、睿智，甚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昨日他去东宫说教，还被太子直接下了逐客令。

如今要去规劝太子远离武将、亲近文官，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刘健是内阁首辅，他的命令，自己又不能违抗。

“介夫，你放心去做。” 刘健看着杨廷和犹豫的神色，语气加重了几分，“太子年幼，难免犯错，你身为师傅，当尽到规劝之责。”

“若是太子不听，你便多费些心思，反复开导。”

“这不仅是为了太子，更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学生遵命！” 杨廷和深吸一口气，躬身应道。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只能硬着头皮，去东宫规劝太子。

刘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与众人商议了一些其他事宜，才让众人散去。

杨廷和走出刘府，望着天边的夕阳，心中满是无奈。

太子啊太子，你可知道，老臣此举，也是为了你好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卯时刚过，朱厚照准时起床。

洗漱完毕，吃过早膳，便前往文华殿等候杨廷和上课。

不多时，杨廷和便走进了文华殿，躬身行礼：“老臣杨廷和，参见太子殿下。”

“杨师傅免礼，请坐。” 朱厚照语气平淡地说道。

“谢殿下。”

杨廷和坐下后，便开始了今日的课程。

今日讲的，是治国之道。

杨廷和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殿下，治国之根本，在于民心向背。”

“而要赢得民心，便需要任用贤能，推行仁政。”

“纵观我大明开国以来，历任明君，皆是重用文官，依靠内阁，才得以开创盛世。”

“比如太祖皇帝，虽重典治国，但也重用李善长、刘基等文官；成祖皇帝，五征漠北，却也倚重解缙、杨荣等阁臣；仁宗、宣宗皇帝，更是开创仁宣之治，全靠内阁诸位大臣辅佐。”

杨廷和滔滔不绝地讲着，言语间满是对文官集团的推崇。

他列举了历代文官辅佐君主开创盛世的例子，将文官的作用捧到了极致。

可对于武将，他却是一句带过，甚至连提都不提。

仿佛大明的江山社稷，全靠文官支撑，武将毫无用处一般。

朱厚照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知道杨廷和是文官集团的代表，重文轻武是他们的通病。

可如此刻意贬低武将，忽视武将的作用，却是他无法接受的。

大明疆域辽阔，边疆隐患重重，若是没有武将戍守边疆，抵御外敌，文官就算再有才，也只能在安稳的环境中纸上谈兵。

更何况，他刚刚拉拢了英国公府等勋贵武将，正是要平衡文官集团的势力。

杨廷和这番话，明显是在针对他！

朱厚照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心中对杨廷和的厌烦，也越来越深。

杨廷和似乎没有察觉到朱厚照的不满，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中，不断强调文官的重要性，劝说朱厚照日后登基，要重用文官，依靠内阁，远离武将。

朱厚照紧紧攥着拳头，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些文官，就是想把他打造成一个完全依附于内阁的傀儡太子！

这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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