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强化

防盗门外，撞击声越发沉闷且密集。

砰！砰！

那层薄薄的铁皮被砸得凹陷进来，门框连接处的白灰簌簌往下掉。

陈凡盯着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

无限弹药沙鹰？动静太大，在这全是那种东西的老楼里开一枪，估计整栋楼的怪物都能顺着声摸过来。身体强化剂？自己这身板暂时够用。

枪法。

虽然警校第一，但那是打固定靶。这种移动迅速、动作扭曲的怪物，若是不能枪枪爆头，多少子弹都不够填。

手指在虚空中飞快一点。

选项3：【精准爆头】。

光幕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幽蓝光点，瞬间没入陈凡的眉心。

没有所谓的醍醐灌顶，也没有电流过体的酥麻。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凉，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的后脑勺瞬间放松下来，视线所及之处，那具尸体的头部轮廓变得异常清晰。

甚至产生了一种只要抬手，子弹就能自动钻进去的错觉。

“陈凡！”

赵铁军的吼声把他拉回现实。

陈凡猛地回神，一步跨过去，帮着赵铁军死死顶住沙发背。

“想什么呢！真吓傻了？”赵铁军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紧绷，额角的青筋直跳。门外的力道大得惊人，沙发在地板上磨得吱吱作响。

“没，刚才眼花了。”

陈凡随口胡诌，脚下却像生了根，死死蹬住地面。

门外的嘶吼声变了调，指甲抓挠金属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那不是一个人，起码有三四个。

屋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失禁后的排泄物臭气。

地上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女尸，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咯咯……

喉咙里发出气泡破裂的声响。

陈凡眼角一跳，反手就要去摸枪。

赵铁军动作更快，他松开顶着沙发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拔出手枪，看都没看，枪口下压。

砰！

那个正准备爬起来的女人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黑血溅在地板上，彻底不动了。

“这玩意儿，必须打头。”

赵铁军把枪插回枪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因为常年熬夜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让人心惊的寒意。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死人，但亲手处决这种刚死又活过来的“东西”，还是头一回。

“汇报。”赵铁军喘了口粗气，示意陈凡继续顶着门，自己腾出手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那是老式的模拟机，平日里为了省电都关着。

滋滋——

电流声很大。

“指挥中心，我是江海路派出所老赵，我们在幸福里小区3号楼402，请求支援。这里发生了……严重伤人事件，嫌疑人有极强攻击性，疑似狂犬病群体爆发。”

沉默。

几秒钟后，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

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调度声。

背景里全是尖叫，桌椅翻倒的碰撞声，还有某种野兽般的咀嚼音。

“救……救命！别过来！啊——！”

那是接警员小刘的声音，平日里是个爱笑的小姑娘。

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滋滋。

有人捡起了对讲机。

“别去医院……千万别去医院……所有地方都……”

声音是个男的，喘息极重，似乎在剧烈奔跑。

“你是谁？指挥中心怎么了？”赵铁军吼道。

“乱了……全乱了……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这根本不是病！这是……”

话音未落，那头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巨响，接着信号彻底断了，只剩下沙沙的盲音。

小小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师父，看手机。”陈凡突然出声，单手顶着门，另一只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信号格只有一格，还在不断跳动，但网络勉强还能连上。

刚才因为紧张一直没顾上看，现在打开屏幕，无数条弹窗消息像是疯了一样涌出来。

【紧急通报：江海市启动一级公共卫生响应！】

【国防部发言人：请广大市民留在家中，紧闭门窗，军队正在进城！】

【热搜第一：丧尸！真的是丧尸！如果你看见有人咬人，跑！！！】

陈凡点开一条此时此刻正在直播的新闻画面。画面抖动得很厉害。镜头下，江海市最繁华的中心医院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包围——不，不是包围，是吞没。

无数疯狂的身影在撕咬，鲜血染红了医院白色的外墙。防暴警察的防线瞬间被冲垮，就连几辆刚刚开进去的军用卡车，也被尸潮淹没。

屏幕上方滚动着鲜红的加粗字体：全军出击，保持冷静，不要出门！不要前往人员密集区域！等待救援！

“等待救援……”陈凡看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看来只有军队还在撑着，但这规模……等轮到咱们这破小区，估计都成骨头架子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赵铁军。

赵铁军盯着那行“不要前往人员密集区域”，整个人僵住了。

“医院……学校……人员密集……”赵铁军喃喃自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红得吓人，“晓云！晓云前两天有点低烧，她说要去学校医务室拿药，还要参加期末考！”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医院是源头，那有医务室且人员密集的学校，绝对是第二波爆发的重灾区。

“我要去四中。”

赵铁军说着就要往门口冲，那架势完全忘了门外全是怪物。

“老赵！冷静点！”

陈凡力气大，这一按直接把赵铁军怼在墙上。

“那是四中！离这儿五公里！外面全是那玩意儿，咱们只有两把枪，你这点子弹够干什么？给它们加餐？”

“那是我闺女！”赵铁军红着眼，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了陈凡一脸。

“我知道那是你闺女！平日里我也拿她当亲妹妹看！”陈凡死死盯着赵铁军的眼睛，寸步不让，“但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死了谁救晓云？”

赵铁军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的疯狂慢慢退去，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抱着头。

“那你说怎么办？啊？这门快顶不住了。”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防盗门。

合页已经变形了，上面的铁皮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发灰的手正从那个口子里伸进来，盲目地在空中抓挠。指甲乌黑，上面挂着肉丝。

陈凡走过去，那只手正好抓向他的面门。

他没躲，甚至连心跳都没乱。

脑海中那个【精准爆头】的技能似乎在时刻运转，他的视线自动锁定了门缝后那个晃动的黑影。

只要一枪。

但他没开枪。子弹金贵，这还没出小区，不能浪费在这儿。

陈凡一脚踹在那只手上，把那东西踹了回去，然后把旁边的电视柜也推过去挡在沙发后面。

“这玩意儿跟电影里的丧尸一样。”陈凡压低声音，语气冷静得可怕，“听觉灵敏，闻得见血腥味。咱们刚才开了枪，这里不安全了。”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已经没法看了。

原本热闹的老旧小区此刻成了屠宰场。几辆车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车顶上趴着几个黑影，正在疯狂地捶打车窗。一个穿着睡衣的胖子从单元门里冲出来，还没跑出两步，就被绿化带里窜出来的三四个东西扑倒。

惨叫声刚起，就被咬断了喉管。

那些东西撕扯着血肉，大快朵颐。

陈凡看得反胃，强忍着恶心观察四周，他在找机会。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远处。

一辆红色的马自达正像发了疯的公牛一样，歪歪扭扭地冲进小区大门。引擎轰鸣声震天响，车主似乎已经崩溃了，一路狂按喇叭。

“滴——！！”

刺耳的长鸣在死寂的小区里回荡，显得格格不入。

这噪音对普通人来说是扰民，但此刻，对陈凡来说却是天籁。

楼下那些正在进食的怪物纷纷抬起头，满脸血污地看向声源，接着像是受了刺激的疯狗，扔下嘴里的残肢，嘶吼着朝那辆车追去。连带着堵在3号楼单元门口徘徊的那几十号怪物，也被引走了大半。

402门口的撞击声也明显弱了下来。门外那些东西显然听到了楼下更具诱惑力的声音，那是更大规模的“食物”。脚步声开始变得拖沓，正顺着楼梯往下移。

“师父，机会来了。”

陈凡转过身，动作利落地从赵铁军腰间拔出那把九二式的备用弹夹，揣进自己兜里。

“咱们得回局里。”

“局里有枪库，有防爆车。只有拿到家伙，才有机会杀到四中去。”

赵铁军抬起头，看着陈凡。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没个正形，开车跟开碰碰车似的，关键时刻脑子居然这么清醒。

“车还在楼下。”赵铁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恢复了几分老刑警的干练，“但楼道里肯定堵满了。”

“有办法。”陈凡指了指窗外那辆还在制造噪音的马自达，“大部分都被引走了，剩下的，咱们杀下去。”

“就是现在。”

陈凡一把拉开堵门的沙发。

那个破损的门洞里，腥臭味还没散去。

赵铁军双手持枪，第一个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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