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这警出得有点邪

江海市的七月，柏油路面被炙烤得有些发软。

警车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吹着冷风，却压不住车内那股烦躁。

陈凡手握方向盘，眼珠子盯着前方的红绿灯，脚下的刹车踩得深一脚浅一脚。警车在车流里虽然没人敢加塞，但这顿挫感简直能把早饭给摇出来。

副驾驶座上，赵铁军手里捧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随着车身一耸一耸，杯里的枸杞混着几颗桂圆干撞在杯壁上，伴着水声发出轻微的响声。

赵铁军拧紧盖子，没喝，怕烫嘴，更怕这小子一个急刹让他用开水洗脸。

这车开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赵铁军叹气。

陈凡把着方向盘，眼角余光扫到师父的动作，嘿嘿一笑。

老赵，这不能赖我，离合器有点涩，队里这破捷达该报废了。

赵铁军把保温杯卡在杯架里，手指在杯盖上敲了两下。

拉倒吧。上次老黄开这车抓了个飞车党，这车到你手里就成老牛拉破车。

陈凡撇撇嘴，没接茬。他换了个档，车身又是猛地一蹿。

确实不赖车。他是孤儿院出来的，没摸过几天车，驾照是考下来了，上路全是野路子。

赵铁军也不真恼，身子往后一靠，视线落在置物台上的那份文件上。

气氛沉默了几秒。

陈凡伸手摸向兜里的烟盒，刚想掏，想起这是警车，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瞥了一眼赵铁军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别着家伙。

如果是以前，出这种民事纠纷的警，最多带个警棍和喷雾。

今天不一样。

这几天刚发的通知，一线出警必须佩枪。这在以前简直不可想象。

陈凡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压低声音。

师父，这世道是不是要变了？那个咬人的病，传得邪乎。

赵铁军眼皮都没抬，伸手摸过放在仪表盘上的报纸，实际上也没看进去。

少打听。上面让带枪就带枪，真遇上事儿，别忘了保险在哪。

陈凡嗤笑一声。

我警校射击第一，您忘了？

赵铁军哼了一声。

打靶是打靶，打人是打人。年轻人别太冲动，安全第一。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陈凡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赵铁军伸手拉住车顶把手，脸色黑了几分。

到了。

前面是老城区，幸福里小区。

这里全是八九十年代的筒子楼，外墙皮脱落得像是长了藓，密密麻麻的防盗窗把每家每户封得跟铁笼子一样。

陈凡把车停在路边，甚至都没压线，这倒是稀奇。

两人推门下车。

热浪裹着垃圾发酵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这次的任务是接到报警，3号楼402室有家庭暴力，而且据说动了刀子，邻居听到了惨叫。

陈凡整了整腰带，把枪套的位置挪得顺手些。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赵铁军把保温杯留在车上，手里多了根警棍，腰间枪套旁还挂着个黑色对讲机，天线斜翘着，另一只手却始终有意无意地搭在枪套旁。

走。

赵铁军走在前面，陈凡跟在侧后方。这是标准的战术站位，虽然只是处理民事纠纷，但老赵的习惯改不了。

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大半。

脚下的水泥台阶粘糊糊的，不知道是积年的油污还是刚才谁洒了可乐。

三楼。

还没上到四楼，陈凡的鼻子就动了动。

一股味道。

不是垃圾味，也不是下水道的沼气。

是一股生肉放久了发馊，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了。那股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劲儿收敛得干干净净，黑眸在昏暗的楼道里亮得吓人。

师父。

陈凡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赵铁军脚步一顿，显然也闻到了。

他没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让陈凡靠墙。

两人放轻脚步，贴着墙根摸上四楼。

402的防盗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让人作呕的浓烈腥臭。

楼道里安静得诡异。

这种老小区隔音极差，平日里谁家炒菜、打孩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现在，整栋楼死寂一片，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不，有声音。

陈凡屏住呼吸，耳朵贴近门缝。

咔嚓。咔嚓。

像是某种硬物被咬碎的声音，伴随着湿哒哒的吞咽声。

咕叽，咕叽。

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凡看了赵铁军一眼。赵铁军面色凝重，右手已经彻底按在了枪柄上，大拇指拨开了防尘盖。

陈凡也不含糊，左手去推门，右手同时拔枪。

吱呀——

老旧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开了。

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客厅的茶几翻倒在地，玻璃渣碎了一地。

沙发旁边，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被染成黑红色的老头衫，正趴在地上的一团东西上耸动着肩膀。

警察！不许动！

陈凡吼了一声，枪口指着那个背影。

那人影顿了一下。

并没有举起手，也没有回头求饶。

慢慢地，他转过头来。

陈凡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是个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个普通的大叔。

但此刻，这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

左半边脸皮不知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露出了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白森森的颧骨。嘴唇外翻，牙齿上挂着肉丝和暗红的血块。

他的眼睛。

浑浊，灰白，瞳孔扩散，没有一丝眼白，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翳。

而在他身下，是一具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女尸，那是他老婆。

呕。

陈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那人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是声带撕裂后气流通过喉管的怪音。

吼——！

没有任何预兆。

那怪物四肢着地，猛地弹起，直接扑向最近的陈凡。

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谢顶大叔。

陈凡反应极快，他没开枪，下意识地想要物理制服。

这是刑警的本能，在没确定对方持有致命武器且威胁生命前，尽量不开枪。

他侧身避开扑咬，右腿如鞭子般抽出，狠狠踢在那怪物的膝盖弯处。

这一脚陈凡用了十成力。他在警校练过散打，力气比常人大得多，这一脚下去，普通人腿骨都得裂。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怪物的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弯曲。

但他没叫。

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借着摔倒的惯性，那怪物双手抓地，拖着那条废腿，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咬向陈凡的小腿。

这就是个疯子！

陈凡心里暗骂，后撤步，枪口下压。

砰！

枪响了。

这狭窄的楼道里，枪声震耳欲聋。

子弹击中了那怪物的肩膀，炸开一团乌黑的血花。

但仅仅是被冲击力带得晃了一下，接着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令人牙酸的划痕。

他不怕痛。

陈凡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

就在那怪物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即将抓住陈凡裤腿的瞬间。

砰！

一声更加沉闷的枪响。

那怪物的脑袋像是被打碎的西瓜，半个天灵盖直接掀飞，红色的粘稠物质喷溅在墙壁上。

无头尸体抽搐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不动了。

陈凡喘着粗气，握枪的手指节发白。

他回头。

赵铁军站在门口，双手据枪，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老赵的眼神冷得可怕，平日里那个泡枸杞的颓废样荡然无存。

这是陈凡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的赵铁军。

陈凡吞了口唾沫，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神经反射抽搐的尸体。

那血是黑色的。

而且臭得要命。

师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凡感觉喉咙发干。

赵铁军走上前，用脚尖轻轻拨了拨尸体，确认彻底死透了，才垂下枪口。

不知道，有点像电影里的丧尸。

赵铁军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手有点抖，点了几次才点着。

但他没抽，直接塞进了陈凡嘴里。

陈凡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这事儿没完。

赵铁军走到窗边，慢慢掀开一道窄缝透气，同时警惕地观察窗外动静。

刺眼的阳光照入眼帘。

赵铁军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陈凡几步跨过去，顺着缝隙往外看。

原本平静的小区里，不知何时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跑，有人在追。

那些奔跑的人姿势怪异，肢体扭曲，但速度极快。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被两个老太太扑倒在绿化带里，惨叫声隔着玻璃都能隐约听见，紧接着就是鲜血飞溅。

更远处，马路上几辆车撞在一起，车门打开，跌跌撞撞爬出来的人还没站稳，就被围上来的黑影撕碎。

这不是个案。

这是灾难。

陈凡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师父，咱们车还在下面。

陈凡转头看向赵铁军。

赵铁军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飞快地检查弹夹。

咱们得回局里。这里的动静会把它们引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狠厉。

陈凡捡起地上的弹壳，塞进兜里。

就在这时。

楼道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有节奏的行走声，而是拖沓、杂乱，伴随着喉咙深处的嘶吼。

刚才的枪声。

坏了，它们听觉敏锐。

陈凡握紧了手里的九二式，将子弹上膛。

忽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阵扭曲。

他以为是刚才盯着太阳看花了眼，用力眨了眨。

但那东西没消失。

在他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上面流转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

【末日生存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危险环境，首次签到触发暴击奖励】

【请从以下三项中选择一项作为初始奖励：】

【1. 无限弹药沙鹰（虽然声音大，但威力管够，一枪一个小朋友）】

【2. 身体强化剂（初级，让你跑得比刘翔快，力气比泰森大）】

【3. 技能：精准爆头（被动技能，哪怕你闭着眼，子弹也会更亲近丧尸的脑门，从此告别描边大师）】

陈凡愣住了。

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响，那扇防盗门已经开始变形。

师父？你看得见吗？

陈凡下意识问了一句。

看什么？你小子吓傻了？赶紧找东西堵门！

赵铁军正在把沙发往门口推，额头上全是汗。

看来只有自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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