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描边大师的退役

赵铁军贴着墙根，警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双手据枪，枪口随着视线快速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陈凡跟在后面，手里那把九二式握得死紧，掌心里全是滑腻的汗水。

这种老式筒子楼的设计很不合理，楼梯狭窄陡峭，转角处堆满了各家各户舍不得扔的破烂纸箱和蜂窝煤。

视线受阻严重。

四楼到三楼的这段路，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楼下远处那辆马自达疯狂的鸣笛声，一声接一声地刺激着耳膜。

“注意脚下。”

赵铁军压低声音，头也没回地提醒了一句。

三楼到了。

301的防盗门大开着，门口趴着半截身子。

那是下半截。

牛仔裤被撕扯得稀烂，一截森白的腿骨刺穿皮肉露在外面，暗红色的血已经在地面上积成了一个小水洼。

陈凡跨过那摊血迹，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虽然是孤儿院出身，架打了不少，血也见过，但这种屠宰场一样的画面，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底线。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突然从302紧闭的房门内传出。

那扇深红色的木门剧烈震动了一下，门锁位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赵铁军枪口瞬间调转，对准了那扇门。

没冲出来。

里面的东西似乎被困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通过。

二楼。

感应灯忽闪忽闪，昏黄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怪异扭曲。

楼梯拐角处，一个穿着碎花睡衣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像是在打瞌睡。

但那咀嚼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赵铁军停下脚步，左手握拳举起。

停止前进。

那身影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动作一顿。

它慢慢转过头来。

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脸上皱纹沟壑纵横，此刻却被鲜血填满。

她手里抓着的一截像是猫的尸体，肠子拖了一地。

看到两个活人，老太太那双灰白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嗜血的渴望。

“吼！”

她扔下手里的死猫，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弹起，速度快得惊人。

这种爆发力完全违背了老年人的生理机能。

赵铁军没有任何犹豫，扣动扳机。

砰！

火光在昏暗的楼道里乍现。

子弹击中了老太太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瘦小的身躯向后一仰。

但没死。

这种怪物的痛觉神经似乎已经被彻底切断，肩膀上的血洞反而激起了她的凶性。

她嘶吼着再次扑上来，枯瘦的手指弯曲成爪，直奔赵铁军的咽喉。

距离太近了。

不到三米。

赵铁军额头青筋暴起，再次扣动扳机。

咔。

这把老旧的警枪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卡壳了。

该死。

赵铁军瞳孔猛地收缩，此时想排故根本来不及，他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格挡，右手顺势去摸腰间的警棍。

那腥臭的大嘴已经近在咫尺。

砰！

一声枪响，在赵铁军耳边炸开。

老太太的半个脑袋像是被铁锤砸烂的烂番茄，瞬间爆裂。

红色的液体喷溅在墙壁上，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扇面。

无头尸体失去控制，顺着惯性撞在赵铁军身上，然后滑落在地。

赵铁军喘着粗气，心脏狂跳。

他猛地回头。

陈凡站在他身后两级台阶的位置，手里的枪稳稳举着，枪口还在冒着一缕青烟。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冷静得可怕。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就像是他在射击馆里打了成千上万发子弹那样自然。

“师父，您没事吧？”

陈凡把枪插回腰间，伸手去拉赵铁军。

赵铁军看着陈凡，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那一枪，是从他肩膀上方擦过去的。

只要手稍微抖一下，子弹就会掀开他的头盖骨。

但这小子，打得太准了。

准得邪乎。

“没事。”

赵铁军推开陈凡的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快速拉动套筒，退出那颗卡住的子弹。

“枪法有长进，我本来以为是花架子，没想到实战心理素质这么硬，今天倒是长脸了。”

赵铁军嘴硬了一句，但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和欣慰。

“这不是被逼急了吗。”

陈凡嘿嘿一笑，刚才那种冷静的杀神气质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有点痞气的实习警员，“这玩意儿也没想象中那么难打，脑袋大脖子粗的。”

只有陈凡自己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视野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扑过来的怪物，在他的眼中不再是恐怖的丧尸。

而是一个移动的靶心。

那颗灰白的头颅上，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光圈。

他的手臂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肌肉记忆自动调整角度，修正后坐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开了自动瞄准的外挂。

这就是【精准爆头】的威力。

爽。

真他娘的爽。

陈凡心里暗爽，表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走，别磨蹭。”

赵铁军没再多问，虽然心里疑惑，但现在不是究根结底的时候。

两人继续下行。

一楼大厅。

这里的景象比楼上更惨烈。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信箱旁，有的少了胳膊，有的肚子被掏空。

原本干净的瓷砖地面，此时已经被粘稠的黑血覆盖，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单元门是大开着的。

那扇沉重的防盗铁门上全是血手印。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

热浪裹挟着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车就在那边。”

陈凡指了指停在花坛边的警用捷达。

运气不错。

刚才那辆马自达的噪音吸引了绝大部分怪物的注意力，此时3号楼门口只有零星两三只丧尸在游荡。

它们低着头，似乎在寻找什么遗落的血肉碎块。

“我数三二一，冲过去。”

赵铁军握紧了枪，身体紧绷成一张弓。

“你也别省子弹了，这会儿保命要紧。”

“明白。”

陈凡点头，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三。”

“二。”

“一！”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从阴暗的单元门里冲进了烈日之下。

那两三只游荡的丧尸瞬间反应过来。

它们猛地抬头，灰白的眼珠子锁定住两个飞奔的活人，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嘶吼，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砰！砰！

几乎是同时开枪。

赵铁军点射，精准地击倒了左边的一只。

陈凡则是更加干脆，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钻入右边那只丧尸的眉心，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那怪物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还有一只。

挡在捷达车的驾驶室门前。

那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胖子，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奔跑上下晃动，手里还抓着半截染血的警棍。

“我来！”

陈凡低喝一声，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了上去。

距离五米。

抬枪。

那个红色的靶心再次在胖保安的脑门上亮起。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陈凡甚至有闲心去观察这丧尸牙缝里的碎肉。

砰！

枪响人倒。

胖保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正好给陈凡让出了一条路。

这一枪，稳得让人发指。

赵铁军冲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钻进去，看了一眼正熟练发动汽车的陈凡。

这小子的枪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离谱了？

就算是特警队的狙击手，也不一定有这种准头。

“坐稳了老赵！”

陈凡一脚油门踩到底。

那辆捷达发出一声怒吼，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阵青烟，猛地窜了出去。

咚！

车头狠狠撞飞了一个刚从绿化带里爬出来的丧尸。

黑血溅满了挡风玻璃。

雨刮器滋滋刮动，将血迹涂抹得更加模糊。

“往左拐！出小区大门！”

赵铁军抓着把手，大声指挥。

小区里已经彻底乱了套。

到处都是奔跑的人群和追逐的怪物。

惨叫声、哭喊声、咀嚼声混成一片人间炼狱的交响曲。

陈凡把着方向盘，在混乱的车流和人群中左突右冲。

他的车技虽然被赵铁军吐槽，但在这种不要命的时候，那种野路子的狠劲反而成了优势。

哪怕前面有人挡路，只要是那种走路姿势怪异的“东西”，他连刹车都不带点的，直接撞过去。

眼看就要冲出小区大门。

突然。

右侧的花坛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那辆红色的马自达。

车头已经彻底撞烂了，引擎盖翻起，冒着滚滚白烟。

大半个车身骑在绿化带上，半个轮子悬空。

车身周围，密密麻麻围了至少二十多只丧尸。

它们疯狂地拍打着车窗，指甲在玻璃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车顶都被压得凹陷下去。

在那堆满腐烂面孔的车窗缝隙里，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拼命地挥舞着一条沾血的丝巾。

“救命！警察同志！救命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