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设局反杀，婆母的真面目

江月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沈妙真从头浇到脚。

她怔怔看着眼前这个面带恐惧的少女，脑海中闪过前世江月临别时那个担忧又怜悯的眼神。那时的江月，已经知道一切真相了吗？知道陆文轩是假儿子，知道柳家的阴谋，甚至可能……知道她沈妙真终将众叛亲离的结局？

所以那眼神里，才有那样的怜悯。

“江姑娘，”沈妙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柳家的话，你信了？”

江月咬着唇，眼神闪烁：“民女……民女不知。但柳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陆府去年死的那两个丫鬟，都是……”

“都是被我害死的？”沈妙真接过她的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若我真如此狠毒，今日又怎会亲自登门，想要收你为义女？我大可以派人将你绑了去，或者更简单——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

江月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江母见状，连忙挡在女儿身前：“陆夫人，月儿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夫人见谅。只是……只是月儿已经许了人家，这认亲之事，实在不妥。”

沈妙真看着这对母女警惕的模样，心知今日是难以如愿了。柳家的谣言已经先入为主，她现在说什么，江月母女都不会轻易相信。

“罢了。”她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江月，“这是陆家的信物。江姑娘，我今日之言，句句发自肺腑。你与柳家的亲事……望你三思。若日后遇到难处，可凭此玉佩来陆府寻我。”

那玉佩通体莹白，雕着精致的莲花，触手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江月迟疑着不敢接。

“收下吧，就当是我今日唐突登门的赔礼。”沈妙真将玉佩塞进她手中，深深看了她一眼，“记住，柳家水深，凡事多留个心眼。”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走出江家破败的小院，沈妙真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霜般的寒意。

“夫人……”翠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回府。”沈妙真简短吩咐，上了轿。

轿帘垂下，隔绝了外界视线。沈妙真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盘算。

柳家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不仅已经和江家定亲，还开始散布谣言败坏她的名声。这步棋走得毒辣——若她名声坏了，将来就算孩子被调换之事暴露，旁人也会以为是她的问题，不会怀疑到柳家头上。

而且江月与柳三公子定亲，等于将江家绑在了柳家的船上。这样一来，她再想拉拢江月就难上加难。

“好一个柳家，好一个柳老夫人。”沈妙真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回到陆府，还未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争吵声。

“我不管！远志是我儿子，他现在病着，就该由我这个当娘的照顾！沈氏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懂什么伺候病人？”这是婆婆王氏的声音。

接着是陆远志虚弱的反驳：“母亲，妙真很好，她照顾我很用心……”

“用心？用心怎么两年了肚子还没动静？我看她就是没福气！”王氏的声音更高了，“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搬回我院子里住，我亲自照顾你！”

沈妙真脚步一顿，眼神冷了下来。

前世也是这样，王氏总以各种理由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最后硬是将陆远志接去自己院中“养病”，实则为了方便控制儿子，也为了方便……实施换子计划。

“老夫人，少夫人回来了。”有丫鬟通报。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妙真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温婉的笑容，缓步走进院子。只见王氏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陆远志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几声。

“母亲来了。”沈妙真上前行礼，“方才去城西探望一位故人，回来晚了，还请母亲恕罪。”

王氏上下打量她，冷哼一声：“故人？什么故人值得你一个陆家少夫人亲自去探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母亲教训的是。”沈妙真低眉顺眼，“只是那位故人于我有恩，不得不去。”

她这般顺从，反倒让王氏不好再发作，只冷声道：“我来是告诉你，远志从今日起搬去我院子里住。他这咳疾总不见好，定是你照顾不周。我亲自照料，才能放心。”

“母亲！”陆远志急道，“妙真照顾得很好，我不需要搬……”

“你闭嘴！”王氏瞪了他一眼，“我是你娘，还能害你不成？就这么定了！”

沈妙真抬起眼，平静地看着王氏：“母亲要亲自照顾远志，自然是远志的福气。只是儿媳有一事不明——母亲院中仆妇众多，事务繁杂，真有精力悉心照料病人吗？”

王氏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质疑我照顾不好自己儿子？”

“儿媳不敢。”沈妙真微微躬身，“只是远志的病需要静养，母亲院中每日人来人往，恐怕……”

“恐怕什么？”王氏霍然起身，“沈妙真，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远志，跟我走！”

说着就要去拉陆远志。

“母亲且慢。”沈妙真忽然道，“既然母亲执意要照顾远志，儿媳也不敢阻拦。只是远志如今咳疾严重，大夫说了需要按时服药，儿媳已经让厨房备好了今日的汤药，不如让远志喝过药再过去？”

她语气温和，态度恭顺，王氏也不好再强硬，只哼了一声：“那还不快去端来？”

沈妙真朝翠儿使了个眼色，翠儿会意，连忙去厨房端药。

等待的间隙，沈妙真状似无意地问道：“母亲，听说柳家老夫人前几日来府上做客了？”

王氏瞥了她一眼：“怎么，我见什么客人还要向你汇报？”

“儿媳不敢。”沈妙真笑了笑，“只是听闻柳家三公子定了亲，定的还是城西江家的姑娘，觉得有些意外。柳家那样的门第，怎么会……”

她故意话留一半。

果然，王氏被勾起了兴趣：“柳三公子定亲了？定的谁家？”

“城西江家，听说是个破落户，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沈妙真轻声道，“儿媳今日去城西，正好听说了这事。柳老夫人那般精明的人，怎么会给嫡子定这么一门亲事？真是奇怪。”

王氏皱起眉。她与柳老夫人是手帕交，柳家的事她多少知道些。柳三公子是柳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子，怎么可能配一个破落户？

“你确定是柳三公子？”王氏追问。

“千真万确。”沈妙真点头，“儿媳还听说，那江姑娘才十五岁，柳三公子却已经二十有二了，这年纪差得……”

她恰到好处地停住，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王氏的脸色渐渐变了。她也是内宅斗了一辈子的人，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柳家那么势利，怎么会突然结这么一门不匹配的亲事？除非……那江姑娘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正思索间，翠儿端着药碗回来了。

沈妙真接过药碗，亲自试了温度，这才递给陆远志：“远志，喝药吧。”

陆远志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王氏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她忽然发现，这个儿媳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从前沈妙真性格刚硬，遇事总爱顶撞，今日却句句在理，进退有度，让她想发难都找不到借口。

“药喝完了，走吧。”王氏压下心中疑惑，对陆远志道。

陆远志还想说什么，沈妙真却冲他微微摇头，柔声道：“去吧，好生休养。我明日再去看你。”

陆远志只得跟着王氏离开。

待他们走远，沈妙真脸上的温婉瞬间消失。她对翠儿低声道：“去把李妈妈叫来。”

半个时辰后，李妈妈鬼鬼祟祟地进了沈妙真的房间。

“夫人，您找我？”她垂着手，姿态比昨日更加恭顺。

沈妙真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头也不抬：“柳家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李妈妈连忙道：“正要禀报夫人。柳老夫人今日派人传话，说已经和江家定亲，让老奴想办法在夫人生产时动手脚，确保……确保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咔嚓——”

沈妙真手中的茶杯出现一道裂痕。

好狠的柳家！不仅要换走她的孩子，还要让她“生”下死胎！这样一来，陆远志“绝后”，陆家长房的家产，将来岂不是都要落到柳家控制的假儿子手中？

“还有呢？”她声音平静，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因用力而泛白。

李妈妈咽了口唾沫：“柳老夫人还说……等事成之后，会让柳三公子休了江月，再娶她娘家侄女。江月只是幌子，用来遮掩他们真正的目的。”

沈妙真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如此！柳家娶江月，根本不是看中她这个人，而是另有所图。只是……图什么呢？江家一穷二白，江月除了容貌才情出众，还有什么值得柳家大费周章？

除非……江月身上有柳家需要的东西？

“柳家还说了什么？”沈妙真追问。

李妈妈想了想，道：“柳老夫人提了一句，说江家虽破落，但祖上曾出过太医，留了些……留了些秘方。具体是什么，老奴也不清楚。”

秘方？

沈妙真心中一动。前世她对江月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懂些医术，偶尔会调配些药膳。难道江家真有什么传世秘方，被柳家盯上了？

“我知道了。”沈妙真放下茶杯，“你继续和柳家保持联系，他们有什么吩咐，及时报我。另外，想办法查清楚，柳家到底想要江家的什么秘方。”

“是。”李妈妈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还有事？”沈妙真挑眉。

“夫人……”李妈妈压低声音，“老奴今日偷听到柳老夫人和身边嬷嬷的谈话，说……说陆家老爷的病，恐怕不是天生的。”

沈妙真猛地坐直身体：“什么意思？”

“柳老夫人说，陆老爷年轻时身体很好，是成亲后才渐渐衰弱的。她还说……还说老夫人她……”李妈妈不敢再说下去。

沈妙真却已经明白了。

王氏！陆远志的亲娘！难道陆远志的病，是王氏动的手脚？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虎毒不食子，王氏为什么要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除非……陆远志根本不是王氏的亲生儿子？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前世她从未怀疑过王氏，因为王氏对陆远志虽然控制欲强，但表面上还是关心的。可如果陆远志不是她亲生，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你还听到了什么？”沈妙真声音发紧。

李妈妈摇头：“就这些了。柳老夫人很谨慎，后面的话声音太低，老奴没听清。”

“好，你下去吧。记住，今日这些话，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沈妙真警告道。

“老奴明白。”李妈妈躬身退下。

屋内恢复安静。沈妙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觉得这陆府就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每个人都可能是蜘蛛，也可能是猎物。

王氏、柳家、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其他人……她面对的，是一个精心编织了数十年的阴谋。

但她不怕。

前世她孤立无援尚且能撑起陆家，这一世，她手握先机，定能将这些人一一揪出来！

三日后，陆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王氏院中的一个二等丫鬟投井自尽了。

发现时，丫鬟的尸体已经泡得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佩——正是柳老夫人常戴的那块。

消息传来时，沈妙真正在查看庄子送来的账本。翠儿慌慌张张跑进来：“夫人，不好了！老夫人院里的春桃投井了，手里还抓着柳老夫人的玉佩！现在老夫人正大发雷霆，说要报官呢！”

沈妙真放下账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儿上钩了。

“更衣，我们去看看。”她起身道。

王氏院里已经乱成一团。王氏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柳老夫人也在，两人神色都不好看。地上跪着一群丫鬟婆子，瑟瑟发抖。

“说！春桃到底怎么死的？”王氏厉声问道。

一个管事嬷嬷战战兢兢道：“回老夫人，春桃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老奴问过她，她只说是做了噩梦。没想到今日一早，就发现她……”

“那这块玉佩怎么解释？”王氏指着桌上的玉佩，“这是柳姐姐的贴身之物，怎么会跑到春桃手里？”

柳老夫人脸色难看：“王妹妹，这玉佩我前几日就不见了，还以为是落在哪儿了，没想到……”

“没想到会被一个投井的丫鬟攥在手里？”王氏冷笑，“柳姐姐，春桃死前可有什么异常？或者……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这话问得尖锐，柳老夫人脸色一变：“王妹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

“我哪敢怀疑姐姐。”王氏话中有话，“只是这事蹊跷，总得查个明白。春桃一个二等丫鬟，怎么会拿到姐姐的玉佩？又为什么突然投井？这些疑点不解开，万一传出去，对姐姐的名声也不好。”

两个老姐妹你来我往，气氛紧张。

这时，沈妙真走了进来。

“母亲，柳夫人。”她行礼道，“听说出了事，儿媳特来看看。”

王氏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妙真，你来得正好。这事你怎么看？”

沈妙真故作迟疑：“这……儿媳不敢妄言。只是春桃这丫头，儿媳倒是有些印象。”

“哦？”王氏挑眉，“你说说。”

“前几日，儿媳去厨房给远志端药，碰见春桃在厨房外鬼鬼祟祟的。”沈妙真缓缓道，“当时儿媳没在意，现在想来，春桃好像在和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儿媳隐约听见她说‘药’、‘银子’什么的。”

“药？什么药？”王氏追问。

“儿媳也不清楚。”沈妙真摇头，“只是春桃看见儿媳，神色慌张，匆匆走了。后来儿媳问厨房的人，他们说春桃那几日总往厨房跑，还偷偷倒掉了一些药渣。”

“药渣？”王氏猛地站起身，“倒的什么药渣？”

“这……”沈妙真看向柳老夫人，“好像是柳夫人前几日送来的补药。厨房的人说，柳夫人好心送药给远志补身子，春桃却偷偷倒掉了一些，换上了别的药材。”

“砰！”柳老夫人拍案而起，“胡说八道！我送的补药都是上好的药材，怎么可能被换掉？”

“儿媳也是听厨房的人说的。”沈妙真低眉顺眼，“许是他们看错了。只是春桃这一死，倒让人不得不怀疑……”

她话留一半，却比说完更有分量。

王氏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她死死盯着柳老夫人：“柳姐姐，我需要一个解释。远志的病总不见好，是不是和你的‘补药’有关？”

“王妹妹，你怎能听信一面之词？”柳老夫人急道，“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我！春桃一个丫鬟，哪有胆子换药？定是有人指使！”

“谁指使？”王氏冷笑，“春桃是我院里的丫鬟，谁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指使她？除非……那人手眼通天，连我院里的人都收买了！”

两个老夫人针锋相对，眼看就要撕破脸。

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老夫人，这是在春桃枕头下发现的。”

王氏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柳老夫人察觉到不对：“写的什么？”

王氏将信重重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柳老夫人拿起信，只看了一眼，就浑身一颤，信纸飘然落地。

沈妙真眼尖，看到信上只有一行字：柳夫人答应事成后给五百两银子，但只给了二百两。奴婢不甘，以此信为证。

“污蔑！这是污蔑！”柳老夫人尖声道，“我从未给过春桃银子！更没让她做过什么！”

“没做过什么？”王氏眼神冰冷，“那春桃为何会写这封信？又为何会拿着你的玉佩投井？柳姐姐，我待你如亲姐妹，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害我儿子，还要在我院里安插眼线？”

“我没有！”柳老夫人百口莫辩，忽然看向沈妙真，“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我！王妹妹，你这儿媳心思歹毒，定是她设计害我！”

沈妙真一脸无辜：“柳夫人何出此言？儿媳与春桃素无往来，为何要陷害您？况且这信是春桃的笔迹，玉佩也是您的贴身之物，儿媳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王氏已经信了七八分。她本就是个多疑的人，柳老夫人这些年的小动作，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碍于情面没有戳破。如今证据摆在眼前，她怎能不信？

“柳姐姐，”王氏语气冰冷，“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就别怪我不顾姐妹情分了！”

柳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知道今日是落入圈套了。她狠狠瞪了沈妙真一眼，甩袖而去。

待她走后，王氏才疲惫地坐下，对沈妙真道：“今日多亏了你细心，否则我还被蒙在鼓里。”

“母亲言重了，这是儿媳应该做的。”沈妙真柔声道，“只是柳夫人为何要害远志？这实在让人想不通。”

王氏眼神闪烁：“这事我自会查清楚。你先回去吧。”

“是。”沈妙真行礼告退。

走出王氏院子，她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这还只是开始。柳老夫人，前世你害我失去一切，这一世，我要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当夜，沈妙真去了陆远志暂住的院子。

陆远志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来了，眼中露出喜色：“妙真，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沈妙真在床边坐下，接过他手中的书，“这么晚了还看书，仔细伤眼睛。”

陆远志握住她的手：“今日院里的事，我听说了。谢谢你。”

“谢我什么？”沈妙真抬眼看他。

“谢谢你护着我。”陆远志眼神温柔，“从前我总觉得你性子太硬，不懂变通。如今才发现，你是最有主见的。”

沈妙真心头一软，轻声道：“远志，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你说。”

“我有身孕了。”沈妙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但这个消息，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母亲。”

陆远志愣住了：“为什么？这是喜事啊！”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平安出生。”沈妙真压低声音，将柳家的阴谋简要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重生的部分，只说是无意中发现了李妈妈和柳家的勾当。

陆远志听完，脸色苍白：“柳家……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陆家的家产。”沈妙真握紧他的手，“远志，你的病可能也不是天生的。我怀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怀疑母亲也知道些什么。”

陆远志浑身一震：“不可能！母亲她……”

“我知道你不愿相信。”沈妙真轻叹，“但远志，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们必须小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过几日我们就搬去城外的庄子。在那里，至少是安全的。”

陆远志沉默了许久，最终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妙真才离开。

走出院子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回头看去，只见王氏院子的方向，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沈妙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七日后，沈妙真和陆远志以“养病”为由，搬去了城外的庄子。

庄子是她嫁妆的一部分，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都是她精心挑选的，绝对忠诚。

安顿好后，沈妙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来金陵城最有名的三位大夫，为陆远志会诊。

诊断结果让所有人震惊——陆远志体内有慢性毒药残留，至少已经中毒五年！

“这毒极为隐蔽，若非三位同时诊脉，几乎发现不了。”最年长的陈大夫面色凝重，“陆少爷的咳疾不是天生，是这毒所致。若再晚半年发现，恐怕就……”

陆远志面如死灰，握着椅子的手指节发白。

沈妙真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前世陆远志英年早逝，根本不是病，是被人毒死的！

“能解吗？”她问。

陈大夫点头：“能解，但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而且解毒期间必须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

“好，就请三位大夫费心了。”沈妙真起身行礼，“诊金方面，绝不会亏待三位。只是此事……”

“夫人放心，医者有医德，我们绝不会外传。”三位大夫连忙道。

送走大夫，沈妙真回到屋内，见陆远志还呆呆坐着，走过去轻轻抱住他：“远志，别怕，我会陪着你。”

陆远志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妙真轻拍他的背，眼中却一片冰冷。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权力，为了钱财，为了那些见不得人的欲望。

但这话她不能说，只能柔声安慰：“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你的病，还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陆远志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妙真，我要好起来。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一定要好起来。”

“嗯。”沈妙真点头，心中却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陆远志的毒，王氏脱不了干系。但王氏背后，一定还有人。柳家？还是陆家的其他房？

正思索间，翠儿匆匆进来，脸色古怪：“夫人，庄子外来了一个人，说要见您。”

“谁？”

“是……是江月姑娘。”翠儿低声道，“她浑身是伤，说……说柳三公子要杀她灭口！”

沈妙真猛地站起身。

沈妙真疾步来到庄子门口，果然看见江月蜷缩在门边的石阶上，衣衫褴褛，脸上、手上都是伤痕。

“江姑娘！”她连忙上前扶起江月。

江月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的泪水：“陆夫人……救救我……柳家……柳家要杀我……”

“别怕，到了这里就安全了。”沈妙真柔声安慰，吩咐翠儿，“快去请大夫。”

她扶着江月往庄内走，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江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又怎么会在被追杀时，准确找到这个庄子？

正想着，江月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她身上倒来。沈妙真下意识扶住她，却感觉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腰间。

江月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再没有半分柔弱，只有冰冷的杀意：

“沈妙真，把陆家的家主印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沈妙真浑身僵住，缓缓低头，看到江月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抵在她的小腹处。

而庄子外的树林中，数十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现身，将庄子团团围住。

江月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你以为重生就能改变一切？柳老夫人让我告诉你——这一局，你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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